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我們挾著過去走向未來──海安路簡史




◎曾子家


  白天的海安路上,人潮來來往往,在一件件公共藝術作品前留影,又鑽入附近的國華街、府前路尋找美食。當街燈亮起,入夜的海安路搖身一變,成了酒吧、燒烤店林立的年輕人天堂,緊鄰的神農街上的藝術小店也都紛紛營業,向遊客展示著台南玲瓏璀璨的風華。海安路給人的印象大體如此,生命力旺盛地彷彿它過去就是這樣,未來也會不變地持續下去;卻少有人知道海安路曾沒落了十年,與在更早之前,它有過的另一次繁華。

  清領時期,位處五條港流域腹地的海安路,曾與民族路夜市並列為台南市最繁榮的商業區域。日治時期公布、戰後正式定案並實施都市計畫,計畫將海安路劃拓寬為40米、長850米的道路,編號為「公道9」。這裡以生活精品、戲院、衣物與美食小吃等聞名,區域內商家應有盡有,為台南市區內人潮所在地,一度有「不夜城」之稱。

  1992年,施治明擔任市長時計畫將海安路周圍商家編制入地下街,並進行「公道9」的拓寬工程及地下街通道鑽挖工程,於是徵收並拆除該路段周邊民宅及原商家土地,將部分商家暫時遷置於所規劃之府前路二段末段之腹地(今稱新沙卡里巴)。有把台南市西區作為都市化及商業發展的跳板之意。

  海安路地下街開發案因工程浩大而受到當時台南市民及西區當地居民的高度關注,然而施工時程長達十年,直至1988年才進行部分通車,工程耗資龐大,高達42億;工程期間傳出多起工程弊案,造成市民反彈及不滿;;後由繼任市長張燦鍙著手進行海安路開放通車之規劃,並於2003年由市長許添財進行全面通車。初通車時原位於民族路三段與海安路二段路口北側南向車道之工程通道孔(原設計為地下街出入口)由鐵皮鋪蓋,被當時居民戲稱為「上億元的大洞」。自開工至全面通車前近十年(1993年中-2002年底)又稱「沒落的十年」。

  2002年海安路通車之後,台南市長許添財意欲改善海安路蕭條的景象,邀請甫回國的杜昭賢主持海安路藝術介入的計畫。杜昭賢相信,在有限的經費下,相較於要求多數已搬離的屋主回來對自家水泥斑駁鋼筋外露的門牆做綠美化,藝術家能夠有更好的呈現。藝術造街也獲得市政府的支持,並在杜昭賢的主持下,逐步扭轉外界對海安路的印象,也提升了在地認同。

  漆成藍色的磚牆,提醒我們不輕易遺忘。繁榮、沒落、改變、復甦,走到歷史的十字路口上,多項都市計畫在台灣南北蓄勢待發、或已然開始;海安路藝術介入雖只是這塊拼圖中的一小片,卻耀眼而特殊。不使用怪手推倒不符合現代價值的老建築,再若無其事地於街道的創口上植皮樹木平地起高樓,彷彿城市本來就該煥然一新;藝術造街用詮釋取代掩飾,帶領海安路磕磕絆絆地走過殘破的地下街工程,來到現在的榮景。

  藝術介入一定程度上解決了海安路過去的發展阻礙,即使如此,我們卻不能不注意到現實與理想之間的斷面與種種問題--究竟藝術可以「介入」生活多深卻又不造成干擾?當海安路跟神農街的能見度大增,當地居民除了在門上張貼「禁止攝影」的告示外,能不能在隱私權與觀光之間達成更和諧的平衡?當藝術介入海安路的發展,誰又能來「介入」並決定藝術未來的走向?這些問題也許尚不急迫,但它們卻像是牆縫間的滲漏,影響力會安靜地隨著時間遞增,直至不可忽視。因此,我們希望能夠藉由多方探討,尋找一個未必正確、卻更接近答案的方向,讓更多的意見匯流,讓我們不再徬徨。

圖/李清遠
Line House》,任大賢作品,於海安街道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