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6日 星期一

我們的故事——聚光燈下的情感與躍動

    ◎周思穎


※受訪者現皆為台大學生,曾參與之夜女舞的演出。


L的故事
  L在多個之夜跳過女舞。他喜歡可以扭動身體的舞蹈,所以相較於唱跳的男團,女團歌裡的情感元素、聲音跟舞蹈類型都更吸引他。有時是喜歡歌手所以去跳歌手的舞,也有喜歡MV中的舞而去學的情形,歌與舞相輔相成。過去與女生練舞的經驗,整體感覺很融洽、歡樂,並且負責人還會顧慮到每個人當天的狀態,有跟不上或做不到的情況,也會到旁關心,給予個人指導。女舞有不同的主題,甜美可愛,性感妖媚,抑或是「蕭查某」,表演者必須在心理設定好情感,否則就算是相同動作,配上不同的心態也會有微妙的差異。傳統上聽到之夜的女舞或許會認為全部都是女生跳,但L認為男生當然也可以跳「女舞」,也舉了法國Yanis Marshall等男舞者的例子。「女」可以詮釋為更多情感流露的形容,除了在視覺上很精采外,女舞的每個動作更帶有豐沛的情緒。更進一步地說,女舞對於L來說其實是一個中性的詞,就算在表演中被要求做所謂「較女性化的動作」,他也不會特別去意識這樣的動作是否帶有性別特質。
C的故事
  C跳舞風格偏向現代舞,高中時就曾上台表演。連續兩年都有跳之夜的女舞,但兩支風格不太一樣。他形容第一年的舞蹈為「爽舞」,跳舞當下會有很多過癮的動作,觀眾也會看的很high。第二年的這隻舞較有故事情節,編舞者會要求舞者隨著音樂帶入心情,跳完後仍會有情感綿延的感覺。C舉了參加中國好舞蹈比賽的張婭姝為例,說明在電視上看到別人很美的現代舞影片,內心也會升起一股崇拜想變得和他們一樣。一開始會以為女舞是較輕柔、軟的感覺,後來才發現街舞風格裡,女舞也有很有力、陽剛的一面。他認為「女」與其用性別來理解,倒不如說是一種舞蹈的風格,有比較多柔軟、拉扯身體的動作。兩種生理性別的舞者控制身體的方式、力道都不一樣,所以跳出來感覺不同,在女舞中各自都有發展空間。
  雖然不認識的人會驚訝,不過熟一點的朋友對C跳女舞普遍反應都滿正面的,但C仍然不太希望爸媽看到。他認為跳舞開心就好,不過多少會注意別人眼光,因此他在編舞時也會考慮觀眾的喜好,使觀眾認為是「好看的」。
P的故事
  P既教舞也編舞,對現代舞、hiphopJazz-funk都有所涉獵。他認為每個人喜歡不同的舞風、音樂,藉以呈現他們想展現的特質並以此吸引觀眾。比如Jazz-funk之於他,並不是以扭動身體去呈現性感,而是藉由手部動作、對觀眾的眼神和跳舞的情緒。在幾次幫之夜編舞的經歷中,他認為,編舞和音樂風格的選取,取決於之夜的主題,以及前一個表演帶有什麼樣的情緒和劇情。他希望自己編的舞有爆點,「舞不可能一直在高潮使觀眾疲憊,也不會永遠低潮讓觀眾睡著」,做出層次的高低起伏和特別的點,能夠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在他心目中,跳舞是一件因為喜歡而藉此尋求快樂的事,身為一個幫助或教導他人尋求快樂的人,他並不會要求他的舞者要有特定的身材或外型。更根本地說,任何一個想要跳舞的人都不應受到任何限制。
  P認為,生理男性與生理女性在跳「女舞」上確實有些差別,男生身體的核心能力較強、較有power,女生則是身體柔軟度較佳。每個人雖然動作相同,但大家都有獨特的詮釋,感覺稍許不同,而最重要的事在於你能不能夠在維持整體氛圍和諧之下讓觀眾注意到你。他認為台大各之夜之所以出現「女舞」這個名詞,或許是因為舞者大部分都是女生,在這個解釋之下,「女舞」也因此生出性別刻板印象,觀眾期待在女舞中看到柔情、扭腰擺臀、性感挑逗等特質。但其實他們在專業領域裡會以舞風區分,而非以性別。他希望有一天在之夜中,舞者可以不受任何外在的條件,單純地選擇喜歡的舞蹈風格來表達自己的心情、態度和想法。
T的故事
  T跳男舞也跳女舞。最初他因為覺得有趣、好奇,於是嘗試了女舞的表演,後來找到了喜歡的風格,也就繼續練習下去。在練習的過程中,他最常被老師糾正的是線條,老師認為他的線條不夠「女性化」、筋不夠開、腰不夠軟,還有尷尬放不開的問題。但因為Waacking這個舞風有很多手臂動作,肌耐力(力道與穩定度)顯得重要,這是他能夠超越其他女生們的方面。T表示,上台前要想清楚他所表演的舞蹈的性質是什麼。跳男舞與女舞最大的差異是心中的情緒。除了肢體動作的講究,女舞常常會用故事加以包裝,讓舞者把回憶和經歷帶入,從而有更多情緒的抒發。
  女舞有時會比男舞有更多外在形象上的管理。T說道,曾有一起跳舞的女生朋友與他抱怨說不想再跳女舞,因為女舞有很多規定,比如:上台前不能吃太好,「肚子有可能跑出來」;要穿得很辣很漂亮,還可能為了一場3分鐘的表演,買一件以後可能都不會穿的衣服;跳舞還要化妝,把自己打理得光鮮亮麗。相較之下,男舞似乎比女舞輕鬆,不需要那麼嚴苛、拘謹,也不用準備一堆東西。
  提到別人與自己如何看待跳女舞這件事,T有相當多的心得。有些親人看到他的FB,會說:「你可以不要再放那些很噁心的照片了嗎?」;也有同學不經意說:「我還是比較喜歡你跳男舞,因為我覺得女舞就應該是女生來跳,男生沒有胸部,沒有女生的東西,你跟著別人在台上扭,很奇怪 !」;還有朋友無意中流露嫌惡:「你表演穿高跟鞋不要靠近我,我本來就不是很能接受你跳女舞,你現在還這樣愈來愈」。當然也有很多朋友是支持、稱讚,對他的舞蹈感到驚豔,但那些不好的評論與外在壓力,使他萌生不再繼續跳的念頭。
  


女舞中的男舞者-編輯的話

◎傅彥龍
  故事從我開始。

      我是個生理男,因緣際會在之夜中跳了一支「女舞」。從練舞到表演結束,我的腦袋裡冒著大大小小的問號:「為什麼女舞要叫做『女舞』呢?如果由男生來跳女舞呢?觀眾會怎麼看呢?這對於傳統父權是不是一種大膽前衛的顛覆呢?還是說一支舞蹈想跳就跳,其實不需要考慮性別呢?...」於是,這些問號遂蠢蠢欲動,發芽蔓延,慢慢孕育出這個專題。

      第一篇中,我們走進男舞者各自的生命故事裡,爬梳他們與「女舞」的緣分。第二篇探討周遭人們對於男生跳女舞的看法?它們具有什麼樣的意涵?男生跳女舞究竟是顛覆了傳統的性別框架,還是穩固了性別刻板印象?在第三篇,我們專訪施舜翔,從文化研究來討論日常生活與舞蹈背後隱含著什麼樣的性別文化,並探討我們是否、以及如何能夠穿過父權的層層框架,恣意綻放顛覆的奇異花朵呢?

國際「制」工社團──誰規範了他們


◎張禎晏 劉以潔

  2012年,AIESEC曾遇上一場意外──在六月二十八號前往印度普內(Pune)擔任國際英語教育研習生的三位學生,因車禍而造成一死一傷的悲劇。雖然AIESEC臺灣總會有與印度總會、駐印代表處聯絡處理後續事宜,但由於印度的國情與臺灣不同,在處理時上造成臺灣傷者的家屬不滿,進而引起了糾紛。雖然最終沒有訴諸法律處理,卻揭示了當國際之工踏出國土之外的那一刻,所牽涉到的制度、機構、組織極為廣泛。國際志工社團們在所處的環境和體系遇到那些問題、該如何做出反思與行動?都值得我們探究與學習。 


校方積極管理v.s 社團獨立運作

  首先,許多社團對於其直屬管轄單位──學務處課外活動組和社團之間的關係提出質疑。似乎除了經費上的支持之外,課活組並沒有進一步給予社團積極的指導、支持或管理。「學校對我們的態度就是沒有限制,但也沒有特別給予什麼幫助。」世界志工社社長曾琦微表示雙方的互動僅止於照規定繳交申請文件、表格。

  對於這樣的現象,飛越服務團社長胡順傑希望課活組能主動與社團溝通、分享經驗,並進一步提供更多確實的指導和資源。例如舉辦不同國際志工社團的交流活動,解決社團之間彼此陌生和缺乏連結的情況;或是在開學時,舉辦說明會統一講解申請補助的流程與方式,減少社團花在處理行政庶務上的時間成本。或者,帶領社團們進行志工心態的反思,並在實質和程序上都確立一套檢驗社團服務的標準,以整體提昇校內國際志工社團的素質。另外,也有許多社團質疑學校並不了解國際志工社團的運作,甚至覺得課活組只在經費和程序上進行審查──變成一種「好像只要你想去服務就可以去,不會有人管你」的情況。相較之下,若是社團有和其他公家部門、企業或NGO等單位合作,這些單位通常會比較注重社團實際的營運狀況、服務內容與成效,並以此作為檢驗和核發經費的標準。

  在提出要求課活組「積極管理」聲音的同時,相對的也有社團擔心校方過多的管理會影響到社團獨立性。由於各個臺大國際志工社團規模差距甚大,對於組織完善、成員數量龐大或者有校外機構支持的社團來說,部分自身便有完善運作和管理系統,所以傾向校方不干涉的立場。椰晴小泰陽服務社社長楊柏毅對於校方介入管理和社團獨立性的一體兩面表示:「雖然我自己也不希望有太多限制,但仍覺得校方應該多些社團品質上的管理或是控制。」


流於制式的訓練和儀式

  除了在積極管理和保持社團獨立之間拉扯之外,許多社團認為校方提供的培訓和活動,和他們實際需求有不小的落差。其中又以課活組用來作為核發經費標準的「急救訓練」、「授旗典禮」和「志工培訓課程」受到較多流於制式化的質疑。

  針對急救訓練,有的社團表示:「因為我們沒有真的碰過團員受傷的狀況,所以就沒有深刻感到急救訓練的必要性。」或許正因每個社團所去的地區和國情不同,所以實際上遇到需要應用到急救訓練的狀況其實不多。對社團來說,比較實用的反而是在出發前自行找齊當地醫療資源的資訊,或是確保隊中有熟悉當地文化、知道哪裡有醫療資源或醫院的團員。

  而在臺大對國際志工舉行的授旗儀式典禮,有部分社團覺得典禮肯定了志工作為臺大的代表,因此使得他們在個人行為、禮貌的上表現地更加謹慎;在社團名稱前加上「臺大」兩字時,也讓社團更容易被服務對象和其他合作組織接受。不過,多數社團表示除了上述兩點之外,他們認為出團的安全本來就屬於社團及其成員的責任,因而並不期待「學校會幫我們處理」各種意外情況。所以,學校的授旗儀式對國際志工社團來說只剩下象徵性意義,而非期待學校對國際志工社團的事務與活動擔負責任。
當國際志工成為「服務學習」

  在國際志工社團可以將他們的服務申請為「服務學習」課程的同時,也相應產生了許多問題。當然,大部分社團對其社團服務規劃成為服務學習課程抱持肯定態度,覺得國際志工服務和服務學習課程的精神是相符的。不過既然作為正式的服務學習課程,那麼應是希望學生能在課程中在「服務」和「學習」兩個部分都達到一定的標準,並受到嚴實的檢驗。問題在於,前述提到臺大對社團的消極管理,連帶凸顯出服務學習課程的寬鬆審核的問題。由於擔負開課、輔導服務學習的助教多由社員擔任,整個監督的工作成了社團內部成員的自由心證。許多社團意識到「這樣滿奇怪的」,是否該由學校或是社團以外的第三方來擔任,否則社團究竟服務、學習了什麼,似乎都由社團自說自話,缺乏公正性。此外,服務學習課程有既定的要求(例如書寫志工心得所需觀看的演講),許多社團表示那些內容多和志工服務沒有關係。如此課程規定導致不論是在「服務」或「學習」兩個層面上,都失去原先的意義。


課活組與國際志工社團

  課外活動指導組馬知行幹事回憶約十年前,臺大是台灣少數有寒暑假國際志工服務隊存在的大學。雖與其他國內服務隊同為服務性社團,但當時國際服務的機會不多,其吸引力顯著高於其他同性質社團。近來政府將「培養國際觀」列為重要方針,開始設立專案、計畫,鼓勵大學生參與國際志工活動,因此課活組自行籌組「海外服務學習團」,招收學生參與由課活組安排的國際志工活動。當中部分學習團於約三年前轉為獨立社團運作,即為現今台大部分國際志工社團的前身。

  雖然現今各國際志工社團都外在於課活組獨立運作,但是仍多在經費上尋求國家或校方的專案、計畫支持(例:教育部青發署針對國際交流的補助),同時肩負政府國民外交和學校教育計畫等多重包袱。另外,各類來自不同單位和基金會的經費補助,也針對國際服務有著不同的限制和要求。出隊一趟動輒數十萬經費,社團面對龐大的經濟壓力,為達成核銷或贊助要求,勢必會調整自身定位以符合贊助單位的規定。

  除了公家或私人贊助單位給予的不同身分,校方課活組對於服務型社團的想像與學生也有不少落差。課活組曾向各服務隊徵求服務心得,預計蒐集來稿出版成服務隊專刊,於新生書院或外賓參訪場合,發放予新生或外賓閱覽,也曾舉辦服務隊成果發表會,邀請各服務性社團到場互相交流,但參與意願不高,發表會和專刊皆因成效不彰而停辦。過去統籌相關業務的馬幹事表示,課活組除輔導社團運作外,同時希望能夠協助社團傳承、改善組織結構,因此預期透過辦理眾多活動幫助各社團間相互學習,例如:社團幹部研習營、服務隊成果發表會等;期待提供社團交流的平台來讓彼此經驗交流,例如:組織分工、招生辦法;藉由公開的展示志工活動成果以達成招生目的,試圖解決近年來國際志工社團招生艱難、難以傳承的問題。對此,馬幹事認為:「台大服務性社團的學生可惜之處在於大多過分地注重『辦活動』、聚焦於活動的籌備和過程,卻相對忽略了社團間平行互動以及社團各屆間的傳承。」因此,導致經驗無法累積,又缺少借鏡機會,使得每年新任社團幹部必須重新摸索,自然會質疑校方的規定流於形式、缺乏引導教學,而產生諸多抱怨。


校方制度與國際志工社團的未來

  綜上,可以發現國際志工社團在現行制度下的矛盾,往往在於社團和校方立場上的對立與各自角色所作的不足與缺陷。社團們一方面希望學校能給予更多的資源和協助﹐一方面又擔憂會因此受到校方過多的限制;當課活組期許學生們能在各式典禮和培訓中獲得實質的成長時,卻在服務學習課程上消極地管理。雙方的矛盾最深之處體現在「授旗典禮」中:學校頒發了代表校方的旗幟給社團,但不代表將為服務隊作任何保障與承諾,若有意外發生,責任歸屬依然是社團內部承擔;學生拿了旗幟後,將其視為能夠以「臺大」的名號與其他單位互動、交流,然而多了這個身分後,社團們不必然就有代表臺大的自覺與定位,另外,社團是否有義務向校方回報服務成效也是待討論的問題。儘管雙方在制度上有種種的牴觸和衝突,但彼此其實是共通地希望做好國際志工這件事的,好比不少社團正面地肯定課活組幫助他們完成了許多行政上的庶務(協助招標機票等),而課活組透過舉辦各種活動,來幫助國際志工社團間能夠有經驗的交流和傳承。或許,彼此只是需要多一些良性的溝通和請教,便能將制度上帶來的束縛和隔閡化為新的助力和幫手了。而達成制度改革最欠缺的雙向交流和設身處地正好是國際志工社團們的強項,在校方和學生彼此開放的思維和努力下,臺大的國際志工社團未來肯定能將服務的理念徹底實踐與發揮,並使其延續、發展下去的。

邊境的假期:學生志工飛不過的藩籬

◎蔡亦凡

  2015年4月25日,位於喜馬拉雅山脈邊界的尼泊爾發生了芮氏規模7.8的強烈地震,造成尼泊爾以及周邊國家大量房屋倒塌及人員傷亡。面對嚴重的災情,臺灣世界展望會、臺灣路竹會、慈濟等國內志工團體紛紛展開賑災活動,公開募款、提供生活必需物質給尼泊爾居民,並組織醫療團前往當地提供義診服務。        國際志工學生團體也沒有缺席:像是AIESEC臺灣總會向尼泊爾分會組織聯繫、詢問災情,並在國內募集帳篷、醫藥箱、玩具等物資寄送到當地。不過,以往固定每年暑假前往尼泊爾,在當地小學進行中文教學的世界志工社,內部卻面臨是否應該繼續今年的尼泊爾志工服務的爭論。反方主要擔憂團員到災區服務時面臨安全問題,以及在尼泊爾物資缺乏時,執意前往對當地帶來的負擔,而且正值學校重建之際,校方恐怕沒有餘力再舉辦教學活動。贊成方則認為,即便沒有辦法進行原定的教案,也可以轉而幫助學校進行修復工作,看校方有什麼需求都可以配合。最後,在團員安全問題及自我能力的權衡之下,世界志工社取消了今年尼泊爾的行程,改去北印度地區進行服務。  上述世界志工社的內部爭執,恰恰反映一個國際志工社團在服務之際可能面臨的問題,比如客觀環境上諸多限制,學生身分的能力所及為何,也牽涉到國際志工社團的自我定位。
與服務對象關係的確立
  國際志工社團進行服務的第一步,不外乎是建立並深化與服務對象及服務地區的關係。舉例來說,椰晴小泰陽服務社每次造訪泰北當地的服務學校都會送禮,感謝他們的照顧與招待。更甚者,泰北服務學習社透過參與學校對孩童的家庭訪問,進一步的與當地家長建立關係,深入了解當地狀況。另外,要以何種姿態與服務對象互動也是重要的課題。大部分的受訪社團期望自己的團員,無論服務對象是小孩、老人,甚至是當地的老師,都應該以朋友或家人的角色平等的交流。世界志工社社長曾琦微認為:「志工服務不應該只是單方面的給予,而是去分享自己有的東西時,同時也去傾聽對方的想法跟需求,真正達到交流的目的。」有時世界志工社的團員在印度老人院服務時,可能會發現有些爺爺奶奶對他們不理不睬,甚至出現不願配合活動的現象。對此,她認為:「不管是對老人或小孩,都不要有刻板印象的期待,認為他們一定要接受我們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只要做好陪伴的工作就夠了。」
  當國際志工社團以朋友的姿態自居與服務對象互動,同時也意味著將對方視為自主獨立的個體。除了給予對方幫助,更重要的是需要深入了解對方的想法,並尊重彼此文化上的不同,建立互信關係。椰晴小泰陽服務社社長楊柏毅就認為,服務時最忌諱的就是把自己的文化認知強加到對方身上。比方說泰北華人村落當地的老師經常遲到、缺課,可能是因為他們除了上課,還因為家庭經濟因素而身兼數職,以致無法完美地盡到老師的責任。團員應該是要理解其難處,而不是隨意的批判。如果沒有保持朋友的心態,用心了解當地人們的生活,這種尊重對方並為其設想的思考方式恐怕就難以實現。
  然而,服務對象作為朋友、家人是一種理想的狀態,在實行上有時卻仍得做出妥協。以世界志工社為例,社長曾琦微認為在帶課的時候以朋友的姿態與學生互動,有時可能會發生管不動學生、課堂秩序混亂的現象,反倒使得教案內容無法完整的傳遞到學生身上。另一方面,如果以老師的身分與學生互動,儘管能夠穩定秩序,但為了維護老師的權威性,卻又會讓團員與學生間產生互動上的隔閡。
  關於上述問題,由於很多社團的服務內容都會涵蓋到「教學」,因此如何當一個稱職的教育者,教育者與朋友的角色切換怎麼拿捏,成了這些社團必須處理的課題。舉例來說,泰北服務學習社的服務內容之一是教泰北地區華校小學生中文,考量到老師的身分,團員們特別注重服儀、行為的整齊與合適性,希望維持一個正面的教育者形象。面對當地炎熱氣候也堅持穿著長褲、不穿拖鞋或者是注意物品的使用,避免浪費的不良示範等等。這些自我約束的規範顯示出國際志工社團對於自我的期待,直接地影響了服務者及服務對象之間的關係與互動。
當地的需求?服務成果如何檢視?
  國際志工社團投入大量時間及人力資源,不外乎是希望能夠確實幫助服務對象、為他們的生活帶來改變。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社團首先得盡可能地掌握當地資訊。例如泰北服務學習社跟著服務學校做家訪,利用空閒時間訪問不同學校的校長,以學校為窗口認識每個華人村莊的生活。另外緬甸再見家鄉服務社在緬甸長達三個星期的服務時間當中,亦會抽出一週做田野調查,一方面深入認識當地環境,一方面找尋其他服務標的。當社團充分了解服務對象的狀況後,便可以據此設計教案。
  除事前的評估外,事後的檢討同樣重要,各個社團大都會有檢討會議,此外也會採取其他的行動。例如世界志工社會發放回饋單給服務學校的小朋友填寫,實際了解小朋友對活動的感受或額外的需求。透過服務對象的直接回饋,社團更能夠了解自己的服務有哪些不足的地方,針對服務對象的需求加強下次教案的品質。
  然而,在各個社團蒐集服務對象意見、設計教案的過程中,常遇到一些自己的想法與服務對象的需求不盡相同的情況。椰晴小泰陽服務社社長楊柏毅提到:「服務隊在服務的時候,往往都是給自己認為當地需要的東西,而不一定是當地需要的。」舉例來說,泰北當地的學校要求社團能幫忙籌募資金,以便能夠鋪路、裝設天花板,添購相關硬體設備。但是社團這邊認為如果有資源,學校最優先要解決的並不是硬體設備的問題。相反的,主職中文教學及師資培訓的椰晴小泰陽服務社,比較希望將資源投入在師資方面,用以提升教學品質。如此一來,服務者與服務對象之間便會產生矛盾,到底何種形式的幫助對於當地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同樣進行中文教學的泰北服務社也在服務時面臨類似的問題。當地學校希望他們能提升學生的中文寫作能力,但是社團本身希望能呈現讓學生探索自我的課程。經過討論,泰北服務社決定讓課程改為讓學生寫跟自己有關的作文,一方面滿足學校較為實用取向的需求,一方面達到社團希望能夠啟發學生思考的目的。因此,欲解決這樣的矛盾,必須在實際了解對方需求,互相交換意見之後,找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最大公約數,以令服務產生最大值的效益。
  對於自己社團的服務是否真正的為當地帶來改變,AIESEC臺大分會副會長吳美融認為:「會去相信自己做的事情。」AIESEC與接洽的國際研習生,曾和主事社區營造的淡水竹圍工作室合作,合作計畫也因此得到媒體的關注,算是很明顯的成效。然而,並非每個社團都如AIESEC一般擁有大量服務人力資源,大部分的社團服務成效無法明確得知,且短期內難以印證,往往流於社團自己的美好想像。不過,飛越服務團社長胡順傑認為他們有讓當地學生認識到自己越南文化的獨特性。有些社團也表示他們為當地學生準備的課程能夠啟發學生們思考,並可能影響將來的生涯規劃,從事社區服務的部分社團提及關懷育幼院及老人院的成員,能帶給孩子或長者們陪伴的樂趣與溫暖。然而這些幫助較屬心靈層面,畢竟社團都多以教學與陪伴的工作為主,性質就不如建設、開井、捐贈物資等,效果在短期內就能驗證。若無長期的追蹤服務對象的狀況,或直接從本人得到回饋,便無法實際了解這些非物質的付出有沒有影響他們的生活。

學生身分的侷限
  也有社團希望能跳脫現有框架,更積極開拓新的服務面向。椰晴小泰陽服務社面對中文教學的需求逐漸減少,曾討論過是否可從原來的教學服務轉為社區營造。然而,這可能會面臨到因學生身分而導致的限制。世界志工社社長曾琦微認為,學生志工的限制在於沒有專業能力,從事建設類型的工作。例如他們曾經注意到尼泊爾當地的衛教問題,便希望能透過推廣資源回收的方式來解決。但是要根本地解決資源回收的問題,需要建置一個完整的處理系統,而這已經超出社團團員的能力範圍,以致計畫胎死腹中。另外,泰北服務學習社的家訪調查也受限於團員的能力,而僅限於「調查」而已,無法進一步的輔導當地學生及家庭。要解決這些問題還是得仰賴當地人自己的投入,學生志工團體單獨能做到的極為有限。上述例子都再再顯示學生的經驗與能力的不足,大幅的縮減了學生的服務範圍,或許正因為如此,大部分國際學生志工社團選擇的都是專業能力需求較低的服務領域,例如教案設計,以及情感陪伴活動等心靈方面的服務。為當地帶來的幫助看起來就顯得較微不足道,且難以延續。
  除了專業能力的缺乏,因為學生身分導致的限制還有很重要的一環──時間。由於大學社團能夠出團的時間只有在寒暑假,且待在當地的時間一次最長不超過一個月,時間的長度限制就有可能對服務內容帶來影響。提到關於教案設計的部分,泰北服務學習社社長王嘉瑋表示:「中文能力的培養只有一個禮拜到一個月的時間是不夠的,因此我們短期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讓學生看看不一樣的世界,提供特別的教學內容。」可以發現國際志工社團的教案內容多以啟發性的課程、文化交流為主軸。而談到服務的連續性時,他認為:「團員們第一次去當地其實只都能算是體驗,唯有透過這一次體驗得到相關的經驗、知識,下一次去的時候才算是真正的服務。」這或許凸顯了短期不連續的服務,對當地而言難以達到良好的服務效果。當一個社團連續好幾年在同一個地區服務,有經驗的團員才可能穩固服務水準,讓每次短時間的服務經驗能夠累積下來,形成另一意義的長期服務。而不會造成每年換一個新的服務地區,每一屆的團員對當地的了解都是從零開始的狀況。
  基本上,各個社團仍有其他突破出團時間限制,增強服務效果的方法。例如緬甸再見家鄉服務社的出團成員當中包含三名緬甸僑生,這些學生比較能夠察覺當地的需求,且可以就社團的企劃自行接手、繼續延續下去。而椰晴小泰陽服務社為當地老師做的師資培訓,使得服務的效果即便在團員回到臺灣以後,也可以透過老師的教學持續在當地學校發揮影響力。
       
服務之外的省思
  團員的安全是每個社團在規劃服務內容以外最重視的部分,除了幫每一個團員保旅遊平安險,還要在事前推演任何狀況。另外,如臺大舉辦的急救訓練,或調查當地的交通狀況及醫療資源,都能讓社團在出意外時能夠快速的處置。這一次尼泊爾的大地震讓世界志工社直接取消前往尼泊爾的行程,足見國際學生志工社團對於安全的重視。即便團員已成年,家長仍然會給予壓力,而且臺大方面也會關心學生的狀況。因此,社團在決策上就會趨向保守,選擇較為安全的地區進行服務。
       國際志工社團出國服務當地,除了想要幫助別人,充實自我以外,可能還會夾帶一些共同體的期待。像是臺大北大服務隊,是由臺灣大學、北京大學,以及雲南當地的大學組成的跨校聯盟,會輪流在雲南跟臺灣的小學進行服務。臺大北大服務隊的前身是課活組底下的服務隊,當初為了因應建國百年兩岸交流計畫而設置。因此這個服務隊的成立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服務小朋友,更負有促進兩岸學生交流的任務,具有十足的政治色彩。另外臺大在國際志工社團出團以前,會有授旗儀式,也說明了學生負有增加臺大能見度的任務,代表臺大與各個服務地區進行交流 。由此可知,志工服務往往不只是社團跟當地之間的事情而已,它還牽涉到社團所屬團體的聲譽與期待,以及在期待背後種種的利益考量。
  一場地震,震出了社團內部對於自我能力及服務方向的思考。然而,服務內容的走向,以及面對問題的處理方式並沒有標準答案。重要的是,當臺大的國際學生志工社團在面對服務對象時,能夠持續的反省服務內容的合適性,以及嘗試擴展服務的面向,思考自我的定位。對於服務對象及國際志工社團而言,無疑是達到雙贏的結果。
(照片來源: 椰情小泰陽社 黃冠銘)


      



七彩泡泡中的海外服務

◎董音

  國際志工,這項工作經常被青春、熱血的美好泡泡給包住,前往異國服務,幫助他人同時增廣視野。若深入探詢,背後問題包括:個人層面上的人際關係和志工能力侷限;組織層面上的服務內容準備、取捨與社團間的合作、交流;制度層面上的人身安全、社團發展未來等等。要想一一弄懂與尋找解方,可以從臺大的國際志工社團中窺知一二。他們都在做什麼?各自又有哪些經營的議題和特色?以下讓我們從七個面向來撥開泡泡,一同接觸藏匿其中的國際志工們吧!

國際志工之於當地 【泰北服務學習社】
  飛越國界的志工,究竟能帶給當地的人們什麼,對他們又有什麼影響,一直是國際志工中在服務過程中不斷思考的問題。以泰北地區的孤軍長者、當地華文學校學生以及育幼院為服務對象的SLINT泰北服務學習社而言,社長王嘉瑋說道:「我覺得我們是對個人帶來影響,但對整個區域還不敢這麼確定。」王嘉瑋表示自己第二次前往服務當地老人院的孤軍長者時,「能夠感受到他們對我們的到來是習慣的,因為我們這個團隊會不斷回到這個地方,感覺上有給他們一點慰藉,畢竟平常關心他們的人不多。」此外,泰北服務學習社認為透過課程可以給予學生啟發,讓他們對於不同的學習領域有更多認識。
  至於針對擔任國際志工的經驗,有許多人會質疑為何不選擇於臺灣在地服務,卻將資源投注於國外,面對這樣的聲音,王嘉瑋認為:「只要是我們可以幫助的對象,在哪邊是一樣的。」且藉由國際志工的經驗,「回到臺灣後可以用不同眼光看待這個社會,將國外服務的經驗回饋給臺灣。」
從國內外服務看見不同的需要【世界志工社】
  世界志工社寒暑假皆有服務隊,寒假主要是前往花蓮偏鄉的四個國小,暑假則是分成三個服務地點:花蓮、印度以及尼泊爾。由於同時兼具國內外的服務,因此更容易看見兩者的差異,最明顯的便是語言的不同,在國外多會仰賴翻譯做為口語溝通的媒介,且教案會以邊看邊做的方式為主,此外在設備方面,如電腦、投影機等器材,往往是國內才有足夠資源能夠提供。
  提到服務過程所感受到的差異時,社長曾琦微說道:「跟尼泊爾那邊小孩溝通沒有什麼大問題,那邊小孩的學習態度甚至還比花蓮還要積極。」而或許是教案設計的相似性導致「花蓮的小學生們有些從小一參加到小六,很容易覺得內容一直重複。」因此較不積極參與活動,但這樣的經驗使得世界志工社體認到過往都是由自己幫孩子們構思教案內容,或者是透過老師幫忙決定,卻不曾直接問過小朋友的真實想法與需求。

大型組織的支持與培力【國際經濟商管學生會(AIESEC)】
  有些國際志工服務附屬於大型的非營利組織,具有龐大、完整的組織架構,以AIESEC來說,是一跨國性組織,以培養青年為目標,在臺灣各地大專院校成立多個分會,經營海外成長、海外實習、全球青年在地發展、全球人才實習等計劃,且AIESEC臺灣總會的組織分工更是細膩,包含了行銷、財務、行政、市場拓長、人才管理等等部門。
  其中的「海外成長計劃」便是所謂的國際志工,但AIESEC臺大分會的副會長吳美融特別補充道:「(此計劃)除了強調能在當地發揮影響力外,也希望能夠幫助參與者有自我成長、自我突破」,因此計畫不以國際志工為名,而是強調過程當中的「成長」。臺大分會今年約有七八十人參與在其中,以往也約有一百人左右,相較於其他國際志工性質的學校社團,人數十分眾多。又因組織的獨立與完整性,AIESEC在財務方面無須仰賴學校課活組之經費,往往選擇與NGO或企業合作。

社團與NGO的合作【椰晴小泰陽服務社】
  不同國際志工社團進入服務場域的方式皆有所不同,像是椰晴小泰陽服務社,其透過天主教NGO明愛會,引介至泰北服務,社長楊柏毅表示:「一開始的服務對象是明愛會提供華校名單和地點讓我們選擇、評估當地需求,在這七八年間,社團去過三四個地方,最後決定駐點在安康、昌龍村。」
  然而隨著長期在當地服務,社團開始反思自己所做的是否真正符合當地需求,他認為「好像快要變成是我們想要去服務、硬要去這樣,未來也許可能會產生這種服務可有可無的情況。」談到對於服務的看法時,說到「服務與被服務的關係似乎已經變質了。」對此,社團內有了想要改變的聲音,譬如說針對當地村莊的問題,發展社區營造,並進一步尋求與有相關社造經驗的明愛會攜手合作。儘管如此,教育的發展仍是該社覺得十分重要的一環,因其不僅給予當地孩子更多的機會,也讓他們更有能力去選擇。
社團間的合作【臺大北大社會服務隊】
  國際志工的服務,有時會透過不同的團隊共同合作達成。屬於學校社團的臺大北大社會服務隊,以「三校交流、兩岸服務、一個堅持」為宗旨,促進臺灣大學、北京大學、雲南大學三校的學生交流,並且分別於暑假前往雲南、寒假前往臺灣偏鄉小學進行服務,並強調「散播愛,把愛傳出去」的堅持。而臺大北大的合作過程,在事前連絡方面,多由各活動的總召、活動長、教案長做主要的籌備;食衣住行方面的規劃,則由當地的團隊負責。
  雖然同為臺大北大社會服務隊(北京大學稱為「北大臺大服務隊」)的成員,臺大與北大的組成方式卻有所不同。在臺大,服務隊屬於社團,因此較有長期、穩定的傳承性;反之,北大為一次性的服務隊,屬於任務型的團隊,相對招生時間較晚,向心力與熟悉程度因此較為薄弱。談到活動過程中彼此的合作時,臺大的社長表示「他們 (北大與雲大團隊)很喜歡檢討教案,都會檢討四五個小時。」「那時後他們有些人比較強勢。」從中可以看見各團隊調性的差異。

透過在地經驗建立 服務【緬甸再見家鄉服務隊】
  因看見華僑學生原住地需要而成立的「緬甸再見家鄉服務隊」,最特別的地方是緬甸學生在當中的投入,每一年的招生皆規定一定要有三位緬甸僑生團員,由他們負責來與當地學校聯絡、接洽和規劃行程。而其他團員也可藉由緬甸僑生團員,事先對當地有所瞭解與認識。另一方面,他們可以根據自我的經驗,表達當地的需求,藉此讓服務內容更加契合。
  因應當地華語教學資源與圖書的缺乏,在當地中學校進行華語教學、協助募書及建置圖書館系統,為服務隊最主要的工作。談到有別於其他服務隊的特色,團長蔡佳勳說:「緬甸團比較實質化,且是由當地學生自行觀察到當地的需求,並將資源帶入其中,也讓他們可以自行接手、繼續延續。」

服務內容的選擇與轉型【飛越服務團】
  隨著服務地點狀況的改變,國際志工團隊有時也會面臨服務內容的轉變。目前經營到第九屆的臺大飛越服務團,在第六屆以前主要的服務為針對越南的正規臺灣私立學校,舉辦文化交流營隊。然第七屆後,社團服務理念與當地校方產生了分歧;因此,他們決定轉往當地育幼院服務,進一步投入東南亞在臺移民、移工等議題。
  關於社團面臨的困境,飛越服務團社長胡順傑提到招生困難的問題:「有觀察到這幾年國際志工社團招生困難,發現大家比較多會參加商業領域的社團。另一方面,想要出國的人不一定對國際志工有興趣,對國際志工有興趣的不一定對我們社團的議題有興趣。」對國際志工社團而言如何維持組織的延續是社團中的重要課題,社團服務的內容的選擇與執行,更會深切地影響社團和當地服務對象間的關係。

意識焦點--2015年5~6月臺大新聞



●(5/1) 紹興都更開啟討論

  5月1日,台北市長柯文哲與台大校長楊泮池,初步完成簽署「紹興南街基地再生計畫合作意向書」。未來將會與台大合作,在現今紹興社區及周圍基地上進行公辦都更。預計在此基地上將會興建醫療研究大樓,解決醫學院長期空間不足的問題。此外也將興建旅館,以及一部份的公共住宅。
  紹興社區與台大抗爭以來,目前已進入安置方案的討論與進行,雙方已決定採「移地安置」的方案,中繼地點則分散多地。未來台大醫學院紹興南街基地公辦都更案,其公共住宅租金與負擔比例尚未定案,紹興社區自救會和紹興學程則希望,在紹興南街基地都更案的討論中,應考慮居民居住權,在租金與負擔比例的討論上,應考量居民需求。

●(5/28)自治名單出爐 投票率低落

  5月28日是台大學生自治聯合選舉,本屆學生會長與研究生協會會長為同額競選,兩者投票率分別為5.84%和1.35%,相較於去年(102-2)選舉分別有10.3%的領票率和高達1200票以上的領票數,相對冷清不少。學代登記與投票情況則略為衰退,除了社會科學院同額競選,管理學院為7選6外,其餘學院登記人數皆不足額,生命科學院甚至沒有任何一人參選。各學院領票率則都在3~10%之間,僅公共衛生學院可能因受到學生會長參選人為公衛系學生,領票率反而微幅提升。
  本次學生會暨代辦選舉投票參與情形,可能因多為同額競選或不足額競選而略顯冷清,與去年差異最大則為研究生協會與研究生代表選舉。去年的參選與投票景況猶如研究生自治史上的曇花一現,今年的研代應選60人只有5人參選,其實也只是打回研究生參與學生自治的原形。如何提升研究生學生自治的參與度,和研究生自治組織的能見度,也是下一屆研協的一大考驗。

●(6/6)校務會議通過性別友善廁所

台大103學年度第二學期校務會議,通過若干重要決議,其中為回應媒體提及台大沒有專門機構處理招生業務,校長裁示將額外增設部門統籌招生適宜,以各系所保持原有招生特色,不因統籌辦理而喪失獨特性為原則。
學生會提案「性別友善廁所設置辦法」亦成功通過,若此辦法順利執行,未來校內每棟建物內至少須設立一間性別友善廁所,將先針對重點場所(活大、博雅等)優先建置,朝向「性別友善」和「年齡友善」的方向設計。另外,因應台灣物理治療師的專業需求增加,物治系將在未來三年由目前的四年制過渡到六年制。

●(6/11)三校自治組織共談聯盟問題

  由台大大陸社所主辦的「三校聯盟,給問嗎?」活動在6/11於台大舉行,邀請了台大學生會內務副會長林冠嘉、台師大正副學生會長楊旻恩和陳倢伃、台科大學生會長張文瀚與談,和同學們討論、三校聯盟的歷程、現況與學生自治在聯盟中的定位。會中楊旻恩提到,他認為三校學生會需要密切交流溝通,否則只能囿於一間學校的視角而無法看見三校聯盟的局勢。林冠嘉指出,三校聯盟進行政策決策時,並無學生代表參與會議,但政策實行後又會影響到學生,希望能讓三校學生的代表進入三校聯盟的會議。綜觀而言,目前三校聯盟的政策實行細節需要改進的地方不少,但最應立即處理的是對三校學生的溝通管道,唯有將校方和學生之間的關係建立起來,才能使政策執行時更貼近學生。

意識報081刊目錄

揹起二手書,在異文化間洄游的「布穀魚」

◎林洳卉

  布穀魚(Book-Go Fish),2011年由來自澎湖的三位台大學生,吳孟融、許祐群、曾宥輯成立。有感於澎湖教育資源相對台灣本島不足,希望能喚起大家對教育資源分配的重視,他們送書到印度、柬埔寨等需要書籍的圖書館,同時分享台灣文化。現在布穀魚來到第四個年頭並即將準備第五次的出隊,團隊則由同樣來自澎湖的佩芸、嘉仁、達生、湘琪經營,就讓我們透過專訪,來了解四歲布穀魚的點點滴滴。


蔡嘉仁 財金三
大一迎新時認識了布穀魚,因為認同學長們的理念,加上同是澎湖人,可以互相照應,就一路待到了現在。
呂佩芸 國企三
透過嘉仁和學長的介紹,且正好布穀魚需要攝影的人才,於是投入布穀魚的行列。出隊後的成長則是繼續留下來的動力。
張達生 化學二
把布穀魚當作進大學的第一個社團,加入原因是因為和社團裡的學長姐比較熟悉,較有安全感,希望能夠幫上團隊一些忙。

莊湘琪 社工二
高中時聽過學長們回母校的分享,希望能在大學嘗試不一樣的事情,也就加入了布穀魚。

澎湖出走,帶回異地的文化衝擊
  「基本上我們把布穀魚定位為專屬澎湖人的社團,因為澎湖的學生沒有很多機會和世界接觸,或是一些藝文交流活動,其實本島的人相較澎湖是比較占優勢的。」嘉仁說。布榖魚這兩年分別去了印尼和尼泊爾。他們透過當地的台灣人及NGO組織,將書籍帶到有需求的社區及學校。在尼泊爾,他們為書籍上架、編碼,教當地兒童中文,甚至煮起了珍珠奶茶,分享台灣的文化。

  但布穀魚並不只單向地送出二手書,同時也希望延續在國外得到的文化衝擊與成長,和學弟妹們分享。至於為何要到國外服務而非台灣偏鄉?成員們的答案很篤定:「澎湖其實是全台每人平均擁有書籍量最高的地方(註1)」,因為澎湖人少,分到的書其實很多,所以要把資源留給更需要的地方。澎湖的教育資源缺乏則在於所能接觸到的活動,例如大型的展演活動很少,所以澎湖的小孩能看到的可能只有自己身旁的一些事。澎湖學生向外攫取知識的機會遠較本島不足,這也是布穀魚選擇國際志工服務的原因之一,希望透過布穀魚的出走,把他們所經歷的異國文化,帶回家鄉。因此布穀魚今年七月在澎湖舉辦了「尼要漂泊去哪爾」攝影展,將當地的所見所聞帶進澎湖。

只靠雙手、雙腳的生活專家
  談起印象深刻的畫面,成員們侃侃道出自己的所見所聞。在印尼,因為沒有義務教育,有些學齡兒童不去上學,就在街上兜售報紙,或在大水溝邊嬉戲玩耍,他們被稱為 “street kids”。佩芸提到:「如果沒有到當地的話,完全沒辦法想像他們的生活。」而有個小男孩也讓佩芸相當難忘,他拿了把破掉的烏克麗麗就自己在路邊彈了起來,沒有人教他,卻彈得有模有樣;彈一彈弦斷了,沒想到幾天後又再碰到那個小男孩,那把烏克麗麗居然修好了。「他們生活的能力,其實超乎一般人的想像。」
  令達生記憶猶新則是一幕在尼泊爾的畫面。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在市集賣菜,手中不忘捧著一本書認真的讀。「像我們來送書,很擔心這些書是不是真的被需要。看到那個女孩唸書的景象,更覺得我們的努力是能夠幫到人的。」在服務中能得到回饋,想必是志工服務的最大犒賞。對於布穀魚幫助的對象來說,或許生長的經濟條件不佳,但他們仍努力著,摸索出一套自己的生存方式。
  至於出隊中的趣事,湘琪在尼泊爾完成了很多一輩子從沒想過的事。凌晨4點起床,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去廟宇的慶典,一般人可能嘗試一次就敬而遠之了,但當地人每每遇到大型節日就必須這樣走,生活的辛苦不言而喻。尼泊爾平均海拔千米以上,從加德滿都到布穀魚服務的地點必須經過懸崖,「坐車的時候都不敢闔上眼睛,因為往後一看就是懸崖,都看不到路。」一路上的各種不簡單都是布穀魚成員的共同記憶。
志工服務的自我定位:文化分享與書籍的再利用
  
  「對我們來說,再小的改變、努力都是值得被尊重的,沒有必要去比較哪種大型志工團體比較有意義、或是誰做的事情真正發揮了價值。」達生說。
  談到布穀魚對於作為服務提供者的想法,嘉仁說道:「我們一直警惕自己,這是一個分享的概念,不能認為我們的文化比較好。他們也有權利了解世界上各個角落。」布穀魚蒐集來自台灣各地的二手書籍,以英文書為主。如果書籍太難,則透過換書的活動,換取較簡單的繪本貼近當地的需求。「有些書可能放在家裡很久都不會動它,那它就一直是在書桌上,書的價值會被浪費掉。透過把書帶出去,能夠讓資源再利用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堅持以送書為主軸的原因。」

Q:布穀魚與當地的關係是如何?是否會因為送書,而產生上對下的「幫助」關係?
嘉仁:
我的想法是上對下的關係不存在,布穀魚一直在做的事情,其實很單純的只是希望教育資源可以更公平地被分配,我認為沒有「我們是去幫助他們的感覺」。

佩芸
我覺得布穀魚在做的是「給他們機會也給我們機會」,大家互相學習。跟當地人相處時,小朋友並不會覺得我們是要去幫助他們,反而覺得我們像是外來的生物,大家在一起就像朋友一樣。

湘琪:
在尼泊爾的時候,我們住在Rajgare小學校長的家裡,剛好校長有三個小孩,於是他們就有點像我們的地陪,他們到哪裡我們就也跟去哪。放假時,和他們一起在田間散步,看他們抓魚,用葉子編成書包送給我們;有一回校長甚至邀請我們去參加婚禮,我們也被邀請一起跳舞。我會覺得這是很單純的人與人間的相處,雖然是我們過去尼泊爾送書,但在當地的相處反而有點像是他們領著我去認識他們的生活,認識當地的環境。


達生
我認為我是抱持著交朋友的心態,而不是一定要完成什麼事情而去。過程中跟他們互動也好、玩耍也好 ,跟他們聊天,我覺得這些都是服務中的體會吧!好像開心比較重要,盡量讓雙方都能在彼此都開心的狀況下,得到一些收穫。

嘉仁
就有點像是互利共生的概念,我們去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他們也可以得到他們要的東西,其實並沒有所謂誰伸手或是誰接收的感覺啦。


穀魚兒游向何處?
  由於成員不多,布穀魚沒有明確界定每個人的職位,而是希望每位成員都能夠分別接觸到團隊的大小事。至於擴大團隊的組成,也是布穀魚考量的發展方向,為的是能夠增加服務的頻率,並且能夠追蹤服務過的地方。
  布穀魚的主要經費來源是台灣網路資訊中心(TWNIC)公益青年競賽獎金,達生說:「每一年參加公益比賽,等結果時其實很心驚膽顫。如果布穀魚能找到固定的合作對象,執行上壓力也不會那麼大,將會有空間做新的嘗試。」
  暑假開始確定服務地點和聯絡對象,開學之後完成企劃,到明年的寒假出隊,布穀魚正在為書本們規畫下一次的旅程。不斷賦予二手書新生命,同時不忘多元文化的交織與碰撞,布穀魚將會持續在世界上許多的小角落讓更多書籍發光發熱。

Rajgare小學,尼泊爾廓爾喀


▲和Rajgare的小學生分享,專注的神情是對布穀魚最大的鼓勵


▲離去時,波卡拉的一份驚喜——有史以來最清晰的山景,尼泊爾


▲布穀魚服務的小學,手拿捐贈書籍和全校師生的合照,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