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日 星期一

負責與反思不容混淆

——再論服務課程的反思

◎足人(讀者投書,社會系學生)

貴報在第21期刊登〈從反思精神看服務課——向服務性社團取經〉一文,內容提出服務課程必須以反思作為必要條件,在「準備」「過程」「結果」中都不斷的檢視自己。筆者相當贊同此一論點,但是在文末提及了「清潔課程也必須納入反思」這一論點,筆者認為有待商榷。

清潔校園作為服務課程,在台灣的脈絡始於東海大學。東海大學因為其基督教的背景,要求全校所有的學生(後來改成大一)都必須修習勞動服務。勞動服務的範圍除了打掃校園、洗廁所、還包括碗盤的清潔等。而由大二的學長姊擔任工頭,指揮大一的學弟妹工作。簡言之,東海的工友只做維修的工作,所有的日常清潔都由學生負責。

在另一方面來說,強調反思性質的服務性課程,則可以追溯至60年代保釣運動後的服務性社團。在當時「民族主義」「回歸現實」的浪潮下,引發一陣大學生下鄉的風潮,各服務性社團紛紛成立。早期以舉辦晚會、打掃街道、指揮交通為主,後來則發展為各類暑期營隊。除此之外,慈幼社也在1970年成立,是當時台大最大的社團。

從服務性社團來看,反思的軸線的確清晰可見。當時舉辦過數場服務意義的討論會,辯論到底對服務對象帶來了怎樣的幫助、辯論是否反而造成了服務污染等。至今這些提醒與疑惑,仍不斷迴盪在每個服務性社團的心頭。但該篇作者沒有處理到的問題是:是怎樣的條件造成了反思?

筆者認為根本的原因,在於社會位置的差異。因為服務的對象是與大多數台大學生,有大一段社會距離差距的人,是偏遠地區的鄉村、是育幼院的孩童、是資源匱乏的部落等。這些是大多數的台大學生生命經驗中所沒有的,那樣強烈的印象對我們產生震撼,並進而有了反身觀照自己的參照點。

回過頭來說,清潔工作的邏輯就與「接觸社會位置不同的人」毫無關聯。他所強調的負責、勞動、自律,簡言之就是「自己生活的地方自己打掃」的概念。因為沒有其他清潔工會打掃這塊地方,因此那一塊就是你的責任區,必須將其整理乾淨。他類似於國中小的第七節下課掃地,頻率高而且不能只是做做樣子。

作者混淆了「自我負責」和「服務不同社會位置的人」兩種概念,才會以為在清掃校園中,依然能夠加入反思的元素。但清潔的技巧是一種勞動的技藝,並不是用「嘴巴說說搭配表演」就能夠捉住其精隨。他比較適合師徒制,有經驗的人帶著沒有經驗的人一起勞動才會習得(這也是學長姊擔任工頭的好處)。或是至不同的系館掃地,這只有地理位置的不同而沒有社會位置的不同,如何能夠成為反思的基點?

只是就這點來看,台大的掃地服務課程也是不及格的。大部分的服務課只有一個禮拜一次,還不如每週數次但時間較短來得好。許多助教與學生都抱持著敷衍了事的心態,並不確實稽查。而較為骯髒且每天都要的清掃廁所,則根本不被包含在清潔的項目中。

筆者無意比較誰優誰劣,只是想釐清兩種概念下的服務課程。筆者建議,應該用「是否有接觸到社會上的不同位置」或「是否有日常生活中自我負責的觀念」作為定義服務課程的標準。譬如籌備系上的高中生營隊、參與杜鵑花節等,並非來自日常生活的維護的概念、也不能接觸到社會位置差異極大的人,就不該列入服務課當中。相反的,像是「勸導醉月湖的遊客不要餵食」「整理圖書館圖書」,則因為符合後者,能夠納入服務課程當中。

而如果清潔仍然要納入服務(一)當中,那麼他也需要重新規劃與調整了。將工作頻率增加、確實稽查、上下學期都要修習、或者讓大二的學長姊作為主要的監工者,才能夠落實「自我負責」的精神。如果不願,那麼全部改成「NGO志工」或「服務性營隊」也是無妨。只是這兩者之間,不容許絲毫的混淆或任何灰色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