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杜鵑花節的基石:大學的理念

◎歷史三 周芷萱、外文二 范捷茵



  世界上的大學大致上可分為兩個走向,一是歐洲的精英教育,二是美國的公民教育。歐洲的大學教育旨在培養支持國家的專業人才,採行菁英教育的方式,不僅入學門檻高,畢業也相當困難;美國的大學教育則反之,目的在替國家培育公民,可以說是人人有大學念,對於畢業的要求也並不難。

  台灣過去採用歐系的菁英教育模式,近年來卻逐漸走向美系的公民教育。大學數目也急速的增加,新大學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然而這樣的改變進行的過於快速,制度改了,想法卻還沒改,學生們對於讀大學的目的逐漸模糊,甚至,今天身為大學生的我們不問,為什麼要念大學?


進大學的原因?

  即使在一個充滿大學的台灣社會中,大學生仍然是被賦予「國家棟樑」的正面意涵。當新聞媒體上刻意放大「某某大學學生」等字眼,評論其舉止、形象之時,背後也傳達出社會對於大學生的期許。社會已經把「大學」這塊招牌打得響亮,讀大學彷彿是一條不得不選擇的道路。

  而近年來,台灣高等教育擴張迅速,擴張前期為了因應國家建設需要及配合社會經濟發展,因此大量增設公立大學、鼓勵私人興辦私立大學;而後期則多為體制上的變革。無論擴張原因為何,根據99年度教育部統計表顯示,全台灣至今已有163所大專校院,大專校院的急遽增加是一不可逆的趨勢,大量的大學院校高等教育機構儼然使讀大學成為一種基本公民權。當大量大學畢業人才湧入市場時,一紙大學文憑變相地成為求職時的基本門檻時,從另一方面看來,或許讀大學是為了掌握未來職場的考量。

  大學學齡人口將近百分之七十的現象,使得後續許多質疑的聲音浮現,諸如「讀大學必要性」或是「社會上是否需要如此數量龐大的學術研究者」。然而,太大量的大學生基於社會環境、而非深造考量的動機進入大學,才造成如此龐大的大學人口。我們除了深究既成事實的背後原因,更重要的是著眼於改變現況,給自己一個念大學的理由、一個讀大學的方向。


大學教育目的?

  不管是因為社會價值取向或是順應時代潮流,當升大學不再為求學術上的深造,而是以職業學校的認知去期待大學這個學術社群的教育時,其中便產生巨大的落差。

  舉例而言,大學生要求課程中學習到未來可以應用於職場上的知識、技能。當學問最終的目的是走入社會、回饋人群時,這般期許理當合於情理;然而不少人對課程價值評斷的指標最終只剩下「就業目的」這個依據,只要課程所學不符合市場需求、無法放在履歷上達到加分效果時,便否定其價值。大學教育於此猶如職業訓練,大學的價值更僅僅圖存為公司企業培育員工的一所大型機構。

  如何定義實用與否是一個問題,但更值得深思的是,隨眾從流本不該是大學的教育目的,那麼大學教育期待達到什麼目的?

  首先,學術理論教育培養的是核心能力、是實務操作背後那塊理論的基礎。理論和實務互為辯證關係,學科的理論、以及研究學問的方法論都是為了之後的實務發展打穩根基,因此大學的理論教育並非空泛而不實用,其發展學術、培養研究人才的同時,也帶動了應用層面的進步。

  再者,大學裡傳授的並不只是實質上的知識、技能,更多時候,作為一個知識和社交的場域,一個社會的小型縮影,我們得到的是一種無形的文化資本、社會資本。

  在大學這個自由開放的環境中,我們廣泛接觸不同領域的人、接受不同信念、認知等價值觀衝擊,在這過程中讓我們更了解自己,剖析人格特質、重新定位自己的社會角色;並培養獨立思考、分析判斷、批判評論的能力,或甚至建立一套審美的觀點、選擇的標準等。

  即使這些無形的能力與「實用」沒有直接絕對的關係,但對人格成長、生涯規劃、發展卻是重要的。即使未來並非從事學科相關職業,也仍會受到大學時這些潛移默化的資產所影響,如何單就「職場條件」、「實用與否」評斷這些能力的價值?


大學理念的可能答案?

  1962年Tom Hayden在「休倫港宣言」(The Port Huron statement)中提到,大學與社會之間的連結、知識上的獲取、校園內部自由多元的風氣,都是醞釀下一場偉大社會改革的溫床。

  此宣言的提出背景在美國60年代左右,針對社會上普遍的自由主義意識型態提出批評、質疑,其中包括種族平等的假象、民主與資本化下失去的社會正義、社會普遍對變革保持戒慎恐懼的心態等等。當時的學術菁英們提出了許多新的概念和想法,後來被稱為「新左派」,他們賦予社會更多元的意涵,使許多社會行動更有能量,並且嘗試著改革社會現況、改善人類處境。

  半世紀後的今天,社會強調個人表現、獨立意識、和自由行為,當如此個人主義的思想過度擴張時,浮上檯面的是同樣的問題:我們不再關心人群、不再擁有共同奮鬥的大目標、甚至以冷漠疏離對待公共事務,人群和周遭環境逐漸脫節。

  面對這種社會氛圍,大學不應該冷眼旁觀,還必須是引領人群的燈塔。對社會議題投入更多關注、再輔以校園內龐大的知識資源和多元獨立的思想力量、最後以思想辯論刺激彼此想法、找出問題點的解決之道。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們不需要刻意成立另一個「新左派」社團,也毋須起草另一份「休倫港宣言」,因為此際的大學,就已經是一股推動社會進步的學潮力量。

  大學之理念是一個堅定不移的方針,引導我們在現今這般的教育方向下,如何期待大學、社會、與個人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