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杜鵑花突圍 打破博覽會的框架

◎社工二 董昱


  台大於每年三月舉辦的杜鵑花節總是吸引了滿滿的人潮,會場的學生和家長擠得水泄不通,會場外的社團也是使盡渾身解數的吸引觀眾的目光,可說是熱鬧非凡。不過,就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當我們用新的視角來觀察台大的杜鵑花節時,還是能發現其中仍不乏可以改變的空間。


博覽會框住了誰?

  在台灣現行的教育體制當中,不難發現高中與大學的知識體系是斷裂的。高中所學習的內容沒有辦法對應到大學科系的知識,即便是「物理」、「國文」、「歷史」這種名稱上與大學科系相對應的科系,高中和大學所學內容也已經大相逕庭;更遑論如哲學、人類、社會、政治……等極少被安排在高中課程中的學問。為此,杜鵑花節的目的,就是希望透過大學生和高中生的對話,消除這種因為教育體制所造成的「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使得高中生能夠獲得更充分的資訊,對於各領域的學科有更多的了解,進而選擇自己有興趣的科系就讀。

  但實際上,杜鵑花節並沒有完全達到這樣的功能,最主要的問題在於:「博覽會」的形式使得資訊沒有辦法完整的被傳遞。博覽會使得大學科系如超市中的商品一般,被動的任人挑選;這種「假裝」賦予高中生自主性的結果,就是使得高中生在面對許多科系的狀況下,仍然只是將大部分的時間,花費在自己本來就「以為」有興趣的科系,宛若到廟裡拜神求籤一樣,只求心安。

  除了高中生之外,大學生的行動也因為「博覽會」的形式受到束縛。大學生在博覽會中宛如推銷員一般,向高中生販售自己的科系;然而,這樣的行為與杜鵑花節的必要性是衝突的,但因為身處於「博覽會」的空間,大學生們便不容易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如何產生,甚至以一些看似有理的論述來支持推銷的行為,如:「如果我們揭露自己的缺點,就無法吸引高中生來讀我們的科系」。

  這樣的論述隱含著對於博覽會的支持,甚至讓人產生每個科系都是完美並且符合個人需求的幻象;然而,杜鵑花節的目的,本來就是要讓高中生對科系有更充分的理解,而充分的理解本來就不可能只是美好光明的一面。

  大學承載的精神是教育的、是批判的,但是在杜鵑花節當中,我們看見的只是消費者和推銷員的關係,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博覽會的形式勢必改變。


坐下慢談:還給高中生說話的空間

  在杜鵑花節的科系博覽會中,最可貴的部分就是大學生有機會可以和高中生有相對平等的機會,一同對於一些事物產生對話。杜鵑花節中,對話的形式多以站立、短時間的談話為主,這樣的形式並非全然錯誤,但也使得談話的空間被限縮了。

  「坐下慢談」是一種針對於杜鵑花節中,大學生與高中生的對話內容與形式的新想像。它並非真的是要大家真的坐在高級的沙發上,閒情逸致的捧著咖啡杯閒聊,而是要求杜鵑花節中的大學生提出值得討論的問題,透過和高中生對話之後,再從自己系所專業知識的視角,提供一套可能的看法;換言之,「坐下慢談」針對的是透過改變談話的內容,進而去影響「博覽會」的形式。

  在對話的內容上,大學生最常被問到的問題不外乎升學資訊、以及就業趨勢兩者。然而,「如何進入一個學系」不等同於「認識一個學系」;因此要使人認識大學系所的專業知識內容,不可能只回答升學資訊、學測級分、推甄準備方式……等問題。甚至連修課內容、未來就業趨勢都無法真正貼近問題的核心,讓高中生知道要修習政治學、知道以後的職業是會計師,這些仍然無法回答大學系所的知識內容,也沒有辦法真正的讓人明白自己是否對此領域有興趣。當然,更不論口號式的介紹內容,如:「助人的專業」、「精確的分析者」……等。

  因此,大學生和高中生之間不能只是資訊的供給者和需求者;更多的,兩者之間是在杜鵑花節所建構的平台中討論。杜鵑花節以往都是大學生講、高中生聽完後提問,但如前面所言,這種方式無法、或很難真正的讓高中生認識高等教育的特殊性,使得高中生被動的去接受資訊,忽略了承載於大學中的批判精神;因此,重要的不是應該「講述」什麼,而是應該「討論」什麼。

  討論使得高中生有空間思考、可以提出自己的見解。相對於講述的方式,討論使大學生與高中生可以平等的參與在對話的過程中。討論的內容可以針對特定的議題,雙方各自提出想法後進行辯論,再讓大學生從自己的學術專業出發,給予一個可能的視角。即使高中生沒有提出其他意見,大學生也應鼓勵他們說出對於其系所的想像,不論是正面還是負面,然後針對這些想法進行討論。大學生不需要害怕高中生或家長覺得自己的系所不好,因為重點在於「為什麼」他們覺得某個系所不好,而這種意見是可以被討論的,甚至可以為大學科系所反省的。

  由此可見,在杜鵑花節中我們期待的不是一個唯一的標準答案;相反的,我們期待高中生有更多的線索和素材,尋找自己想要投入的議題和領域,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往往是多元的。當然,這樣的目的不可能透過短短兩天的杜鵑花節達成,但是比起講述式的對話,「坐下慢談」的杜鵑花節更能符合我們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