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26日 星期二

反省的開始,進步的開端

專訪百大維新總招黃守達、評鑑組組長許躍儒


文/李問 李芃萱



為期兩個多禮拜的百大維新,內容囊括包羅萬象的活動,包括問卷調查、預定5/11「上書」給校長的《校園政策黑皮書》、教育相關講座、攤位、甚至還有廟會遶境遊行。這些活動背後的理念為何?當初發想的契機又是什麼?透過這一系列的活動,百大維新的團隊希望能對這個校園產生什麼樣的改變?



意識報特地與兩位百大維新的策劃人深談,讓他們闡述百大維新背後的目標與理想。一位是百大維新的總召,學生會福利部副部長黃守達(法律二);另一位則是我們意識報的校園編輯許躍儒(社會四),這次擔任百大維新評鑑組組長的工作。





問:百大維新一開始「學生評鑑」的構想是怎麼來的?



黃守達(黃):一開始只是在上學期末的時候,我和幾個朋友聊到,可以辦一個活動讓學生來討論議題。那時候沒有想得很清楚,只是想說可能可以來講學費調漲。後來漸漸有個想法是,我們可以辦一個「百大週」或是「百大月」,在一段時間內密集地討論校園公共事務。



舉辦評鑑的想法是阮俊達(福利部部長)提出來的,他認為學生的意見一直沒有辦法被整合出來。雖然在BBS或網路上發表很方便,可是也容易變得零碎、沒有目標。可是如果這些意見有一個整合的動作,就可以有比較明確的目標,也可以透過不論是學生會或是其他管道,向學校表達一些具體的訴求。



問:為什麼要辦一場學生評鑑?兩位在福利部、意識報的經驗,有為你們帶來哪些關於評鑑的想法呢?




黃:我本身將近一年來在福利部。我們發現,學生往往沒有一種主體意識,意識到我們其實和教師、行政人員共同治理這個學校。在缺乏這種自覺的情況下,我們就只能止於遇到問題之後在網路上抱怨,沒辦法提出建議。當然我們福利部本來就是不斷地幫學生處理這些一個一個的問題,可是久了之後,會變成沒有一種努力的目標。所以我們想說,來辦一個活動,來突破這樣一個公共參與的困境。讓大家知道說,學生是可以主動提出一些建議、改變一些事情的。



許躍儒(許):我自己的觀察是,台大這幾年來的學生抗爭,都是以「抗拒變遷」為主。我們只能反對校方的政策,可是自己沒辦法提出進步性的方向。這是我很不能夠接受的。我認為在學生階段,至少要有能力慢慢開始對自己所在的校園提出反省,然後提出一些進步的提案出來。可是如果在校園裡面都沒辦法提出一些方向,我似乎很難期待未來出社會之後,我們有能力做這樣的事情。當然,也有同學在很用心地處理校外的議題,可是我總覺得,處理校園周遭切身的議題,最容易帶入更多的人。



憑良心講,這次評鑑後來所敲定的六大主題,意識報校園版的貢獻是很薄弱的。相較於福利部之前就有長期關注體育場地、校安等議題,意識報這次處理的一些通識制度等等的,都是比較晚起步。在這方面可能只是說,意識報這裡有一群平常就有在關心校園議題的人。另外,我們之前有做過校園金費的專題,是學生檢視五年五百億的第一次嘗試,可以抓出一些校園發展的輪廓,是一個最起碼的基礎。



問:雖然〈百大維新宣言〉當中有批判台大「百大政策」的形式主義,可是在評鑑的主體上,似乎沒有特別去檢討五年五百億的花費等大方向,而是處理六個分開來的領域。這樣子真的能能跟百大政策對話嗎?



黃:其實我的說法會和宣言裡面提到的有點接近。雖然六大領域的評鑑內容沒有直接去檢視進百大的壞處有哪些,可是你會發現,當我們自己開始反省自己校園中的問題時,這本身就是和「百大政策」非常不一樣的路線。



現在「百大政策」在做的,是四處追逐別人定出來的標準,而不是自己提出進步、改善的方向。當學校說要用某某「國際知名評鑑」的排名作為目標時,根本沒有問學校裡的老師、學生的意見。比方說,我們跟學校裡的一些老師談過,他們都覺得目前評鑑所強調的論文數量,對他們的學術成長一點幫助都沒有。百大維新想要做的,就是讓整個校園中的規範力量從國外拉回校內;從虛無飄渺的排名,變成學生、教授對台大的反省與自我要求。我會覺得百大維新在做的只是第一步,但這是一種根本路線上的改變。



許:我必須承認,百大維新主要的篇幅在講我們的這六大領域,而不是進百大的事情。可是……我覺得校長並不是沒有在想學校的錢該怎麼花,而是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如果去一項一項的批判五年五百億裡面有哪些地方不好,其實有點無聊,不如從學生的角度出發,講一些我們覺得重要的事情。



我們所談的這六大領域,當然有些會看起來比較瑣碎,可是很多議題背後其實也是在回答,一個大學的本質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特別是像通識課程、社會責任的部分,當你開始思考說我們要什麼樣的通識課程、服務課程的時候,其實你也是在思考許多背後的大問題。比方說,當我們開啟「通識課該有哪些核心課程」的對話時,其實也是在思考大學教育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的問題。這些議題其實都會有爭議,因為當你要提出一個理想的方向,就會有人質疑為什麼是這個方向而不是那個。這樣子,我們才能開始觸碰、激盪出一個專屬於台大的理想。



這六大議題背後都會觸碰到大學的定位,只是有些比較直接,有些就真的比較間接。通識課程和服務課程,我們會需要直接去討論台大在社會中的定位,是比較直接的。而像體育場地,可能是在討論自負盈虧的問題;社團活動比較間接的在討論民主與代表的機制;綠色校園是在談環境與開發之間的平衡,是一種永續經營的價值。



問:如果說校園是由老師、學生和行政人員三方共同治理,一起進行對話來提出理想……那你們認為未來要如何加強三方之間的溝通?



黃:我的想法會是希望學生會還有學代會可以更有效地扮演這個溝通、集結意見的橋樑。這一方面其實很多人已經很努力在做。我會希望學生會、學代會可以扮演一個更主動的角色。像以福利部來說的話,我們花比較多時間在跑一些行政工作,然後學代的話可能空間比較多。



許:我會希望意識報能夠扮演好一個傳媒的角色,特別是希望以後意識報可以發送到校園內的各個處室、行政單位。很多時候行政方面都很努力,他們只是平常雜務已經夠多了,沒有那麼多的心力去想出一個進步性的藍圖。一方面讓行政人員也有機會看一些學生的建議;另一方面我也希望意識報可以訪問一些老師,讓行政人員也能多瞭解老師的想法。另外,我覺得我們在行政處室的採訪方面也可以多做一些:像過去這一年多來意識報唯一採訪的第一級主管,就只有上禮拜我們為了通識教育的問題採訪了教務主任蔣炳煌。其實這方面可以做多一點。



問:你們認為百大維新之後,還會有哪些地方需要再做進一步的努力?



黃:我還是希望可以帶動學費調漲這個議題的討論。學費所表現出來的其實是我們在一個社會中如何想像大學的位置。我希望我們能夠很清楚地指出兩種以上的觀點,來討論大學定位的問題。



許:百大維新這次的許多領域是從「學生權益」的角度出發,相對的來說,這犧牲了一些進步性與理想性。當我們以評鑑作為主軸時,其實也忽略了一些更長篇、更細緻的論述。我認為之後學生需要開始處理教學的問題,這部分需要多的時間,也需要老師那邊的協助。然後,我們這次有透過服務課與服務課程中心談了一下大學的社會責任,但其實大部分的領域沒有去探討學生跟校園外的連結。我們應該去探討台大學生在這個社會中的位置,衡量自己的長處與能力,提出一個努力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