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26日 星期二

尋找通識課的靈魂 -有對話,才有方向

文/許月苓


在前篇文章中,我們討論了很多關於通識課在實行層面上的問題,也列舉了一些教授們的意見,但當我們愈加深刻的探討,愈發現所有的問題其實全直指向一個核心問題──究竟我們需要什麼樣的通識課?我們對於通識課的定位與想像到底是什麼?關於通識課內容的討論在近幾年紛紛興起,包括台灣大學通識學會與《通識在線》等討論對話已行之有年,但相較於國外,台灣探討大學通識教育的深度與廣度明顯尚待努力,以台大看來尤其缺乏一個分享激盪與凝聚共識的平台,儘管學校早已昭示通識教育的目的與重要性,卻沒有明確的向學生們強調通識教育的價值與重要性。

在今年三月新出爐的「通識教育新制實施評估報告」中,蒐集到了許多同學的分歧意見,有些人認為通識課不應該淪為簡單版的專業課程,也出現了像是希望學校開烹飪或化妝等課程,或者是認為應該減輕通識負擔以避免有與主要科目喧賓奪主的情形發生,在在顯示出同學們對於何謂「通識教育」的認知上沒有著一致的交集,是否在同學的想法當中,通識課只能充當專業科目主菜旁換換口味的輕鬆配菜?是否只是淪為拉高分數、放鬆心情的營養學分?究竟通識課程應該培養我們什麼樣的能力,該放在什麼樣的學習位置?更進一步來說,是否存在著一些所謂的核心價值與課程,是所有人在大學教育裡所該培養與建立的?像是「醫學與生活」、「生活園藝」等叫好叫座的課程,又是否真的符合「通識教育」的深度以及預期目標?

一直以來通識教育的課程有著博雅與通識兩種不同面向的粗略區別,前者偏向於古典西方希臘羅馬式著重培養思考批判能力,後者則偏向於知識層面上的介紹與導論。這兩種內容的課程各有其擁護聲浪,通識層面的課程所受到的批評尤鉅,理由不外乎是知識的瑣碎化與欠缺整個宏觀能力的培養。暫且讓我們跳脫博雅與通識之爭的泥淖,回歸我們最重要的問題,究竟我們所需要的是什麼樣的通識課程?

姑且讓我們以國外哈佛大學對於通識教育的改革做為借鏡:哈佛在冷戰後推出通識教育改革的紅皮書,著重於加強古希臘文學等與跟宣揚民主價值相關的課程;第二次的大步改革則在九一一事件後展開,主要強調世界史與全球文化的介紹與深度認識,由此我們可以發現,哈佛的通識教育是以培養一個公共知識份子的角度,正面回應當代社會所需求的能力與人才,來規畫整個通識教育的主軸。如同社會系陳東升教授所強調的,身為一個享有豐富社會支援的大學生,我們所應有的高度與社會責任,也應該具體反映在我們的教育養成當中。另外,包括陳東升教授與哲學系苑舉正教授都有關注到一個面向,就是我們的通識教育不應完全模仿西方,而是應該找出屬於我們文化的價值特色,加以深植培養。

行文於此,漸漸的我們可以勾勒出通識教育的重要性為何。由於台灣的科系過度剛性分系與高度專業化,大部分的同學反而漠視通識教育做為培養學生基本批判、思考能力等的角色;現今大學的普遍設立,誠如語言所蘇以文教授所言:大學應該是通才教育的培育園地,專業訓練的部分應該可以留置研究所再加以強化鑽研。的確,四年後畢業並不代表我們一定會往原有的科系發展,但有些能力與思維就像是培養基一樣重要,是往後人生發展的重要基礎。

所以讓我們回過頭來討論博雅與通識兩個層次的通識之爭。有些教授認為唯有經由閱讀經典,開啟對某些議題的討論才是培養現代公民的通識課所需,而有些教授則側重在對於某些知識的啟發與了解等,我們無法就孰優孰劣做出完全的批判與認定,但由此我們能發現每個人對於通識的想像各異,即使終究我們無法做出一個明確的,關於「好的通識課」的定義讓所有人都能微笑認同,但一個公開且能互相溝通交流的討論平台毫無疑問是必須被建立起來的。

正如同蘇以文教授所言,若要問我們對通識教育的想像為何,不如先探討我們對於大學教育的期待是什麼?思考陳東升教授對學生的疑問:「究竟台灣的核心價值為何?大學教育又對此有些什麼回應?」其中的關聯環環相扣,即使現在我們無法肯定的提出一個具體回答,但討論與關心是必須努力一直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