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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7日 星期一

見證機械新館的到來

◎吳嘉浤(中文三)

  位於活大後邊,小椰林道的右側,工學院重要的歷史記憶:機械舊館與志鴻館預計將於今年拆除,以因應機械新館的興建。未來工綜新館的落成,希望可讓機械系師生找到一個棲身之所。

  機械舊館與志鴻館的資歷各有不同。前者是日治時期台北帝大興建的最後一棟建築物,後者則是為了紀念陸志鴻校長,集眾多校友的捐款與政府補助建成。它們各自見證了日治、戰後工學院在台大發展的歷史,從因應南進政策的「工業台灣」,戰爭年代的軍需工業發展,到戰後台灣輕重工業的發展,材料領域從機械系的分出,都可從這兩棟建築物的歷史中略窺一二。

  現今,因志鴻館內部龜裂嚴重,在安全上已造成顧慮,舊機械館六十六年的屋齡,雖躲過二次大戰猛烈的炮火,至今也有部分梁柱斷裂的現象。機械系主任張所鋐教授表示,為了系所發展的需要,機械舊館與志鴻館的拆除勢在必行,然而會著意保留舊館與志鴻館的意象於新館之內,作為歷史記憶的保存。

  工綜新館的規劃在2009年初就已經開始了,從初步到細節設計,除了呈現高科技的意象,還融入了節能綠化的概念,以及「人文科技」的精神。這棟建築物地上七層,地下一層,建坪約6500坪,在空間上與舊的工綜大樓相互銜接,配合未來女九餐廳向內退縮,東南西北都會有出入口進出,通往小椰林、楓香、水杉等要道,以及女九宿舍、心理系館。

  為了解決機械系的空間問題,未來工綜新館將全部由機械系使用;平常一、二樓可與工綜大樓互通,晚上有門禁阻隔。當中空間的規劃也會注意大學部學生的需要,例如閱覽自習、聯誼交際的空間,希望改變以往偏重研究生的情況,增加機械系學生對於系上的認同,跟老師的互動也能增加。

  機械系主任張所鋐教授認為,廣義來講,這個空間不是只屬於機械系而已,而要與社會有所連結,「把天下放在裡面」,例如可以邀請鄰近國小的學生來參觀,學習基本的科學概念。目前與師大附中的學生有一些互動:他們會來機械系作實驗、學習,未來也可以延續這樣的做法。而把「天下」當作思考的對象,也期許著與國外的交流更加密切。

  若從帝大時期算起,台大機械系已有六十幾年的歷史了,它的發展與脈動,始終跟隨著台灣社會的發展。未來迎接精密機械、醫學工程、奈米科技、機電整合等發展,一甲子以來的記憶也應該被保存,成為機械系每個人的豐富資產。

從舊機一窺南進基地的藍圖

◎董昱 (社工一)、吳嘉浤(中文三)

帝大初創格局

  當初台北帝國大學的總區校地規劃範圍,大約只有今日的四分之三,缺少的四分之一是今天小椰林道以東,總圖以北的部分;換言之,今天的小椰林道就是日治時期帝大的校界。當然,小椰林道過去的樣貌也非今日所見,而是瑠公圳的「大安支線」。由此可見,帝大北部的校地範圍幾乎是由瑠公圳與其支線所構成,這也顯示出台大的土地在過去是為農地所用。
  台北帝國大學的校園規劃,在創校初始便已確立雛形:利用東西向延伸的巴洛克式軸線,連接道路南北的端點建築,表現空間的張力。軸線北部為圖書館(今校史館)、文政學部(今文學院),南側為生物學教室 (今一號館)、理化學教室(今二號館)及本館(今行政大樓)南北校舍以丁字路向外延伸,主要建物的正面均錯開配置。入口則因應瑠公圳的流向,取角四十五度轉入校園,造成幽深內奧、深藏不露的效果。

農業的帝大到南進的基地

而今事變連連,需要內外地共同為擴充生產力計畫努力,加上以第二次歐洲大戰為契機,除了必定要完成國家防衛,這也加深了台灣工業化的重要性,甚至是對應到這種國策工業的促發,這對企業經營也展現了飛躍性的進展。從現在帝國的國防產業和其他各觀點來看,工業化學的發展是有需求的。為了建設工業台灣,需要深入研究工業技術,而基礎的研究也不可或缺,這是我們痛切懇求的部份。目前台灣的工業教育,高等工業學校有一所,中等程度的有三所,教育的擴充也是急迫的需求。 ——森岡二朗,臺北帝國大學工學部創立準備委員會委員長,於臺灣總督府致詞。1940/7/17,臺灣日日新報。

  日治時期,帝大將大部分的校地規劃為農學院用地,包括椰林大道以南至基隆路等地區,都是農學院的實驗農地、農院教室……云云。一直要到西元1940年,帝大才開始規劃工學部(即工學院),由東京帝大工學部機械工學科的丹雨重光等人進行籌備,1943年開始第一屆的招生,設有應用物理(機械)、電氣工學(電機)、應用化學(化工)及土木工學四科。據當年度的校舍一覽,當時工學部已有兩間暫時的木造教室可以使用(今工綜所在地)。

  為了南進政策的需要,工學部已然成為發展重點。在當時的規劃中,校園北方有操場、射擊場等軍事訓練場地,在它的東側,帝大計畫利用今天舊機館以北的地區,興建十七棟型構與今天舊機械館整齊劃一的建物,作為台灣工業的高等教育基地。 當時除了機械館,也已有興建土木館的計畫。

  與二次戰前比較,雖然還是殖民者性格下的校園規劃,當時以模仿西洋中世紀的藝術風格包裝,太平洋戰爭開戰後,帝大的校園規劃宛若軍營,一改巴洛克軸線、丁字路口設計,朝向今日的辛亥路、基隆路,寬敞的十字路縱橫交錯,堆疊出大量形製類似的單調建物。規劃於今辛亥路凝態科學館的位置設置大門,開闢巨大水池,廣場的寬度達椰林大道的兩倍,向下開出的林蔭大道成為校園的新軸線幹道,加上方格齊整的校區切割,完全展現了軍國主義最高峰時期的森嚴意志。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位於五條軸心大道中心,椰林大道底端的南方人文研究所及南方資源科學研究所,縱使是否曾經興建成功還有待討論,但它負有彙整南洋的人文科學知識,進而掌握殖民地人民的歷史任務,卻是不爭的事實。

從帝大到台大

  然而,日本殖民時代隨著二戰的結束畫下休止符,「未完成」的帝大校園隨即被改名為「省立台灣大學」。除了名稱的改變,校園在硬體建築方面也有新的樣貌。而當初對於「工學部」的規劃,也就隨著時間逐漸被淡忘;少有人知道的是,今年將要拆除的舊機械館,不僅代表了工學院最初的歷史,其實同時也就是帝大這項壯闊計畫最好的見證者。

  機械舊館的存在,提醒了我們帝大/台大的殖民性格,思考過往的校園規劃,除了審美的趣味、校園的表情,也應該看見它背後的歷史意義,與社會的互動關係。未來當工學院的老師學生們走進工綜新館上課、學習之餘,不知道窗外風的聲音,是不是還會提醒著人們:這一段氣勢宏大、卻又曲折虛幻的校園故事?

量身訂做的系館——機械舊館的建築特色

◎李問(人類三)、呂其正(社會四)

二十世紀初的建築風格每十年一大變,讓我們口中的「舊機館」與椰林大道兩側校舍的造型呈現巨大的反差。舊機建於1944年,地點位於今天的活大和工綜中間,當年則是佇立於田地中央。帝大本來規劃朝北方連續建造十七棟一模一樣的灰色建築。然而日本人的戰敗,讓一切驟然終止。這棟「應用物理教室」遂成為臺北帝國大學的最後一棟建築。

灰馬馬的外牆和筆直的線條,呈現出現代主義建築的形式。然而舊機館同時也融入出日本建築的韻味。三角形的山牆在大門的正上方,向上的三角形帶有一種視覺向上的隱喻,正是符合日本傳統建築的建築語彙。屋頂部分,則是採用木造結構搭配黑瓦。

舊機的牆壁很厚,整體建築採用承重牆的設計,建築體內除了二樓樓板之外沒有使用鋼筋。一般的鋼筋水泥建築是靠柱子中的鋼筋來支撐重量,而舊機則是平均使用牆壁來支撐。關於為什麼要這樣子設計,有兩種說法。有一說是戰爭期間的建築物要防止轟炸,所以厚重的牆壁就有碉堡的效果。另一說是戰爭期間原物料價格飆漲,為了節省花費而少用鋼筋。厚重的牆壁,讓舊機館內部冬暖夏涼,但是又同時搭配上下氣窗的設計,讓建築物維持通風。建築物的兩端有傾斜的柱子,用來增加牆壁的穩定性。

為工學院量身訂做的建築

除了造型上很特別,舊機館最大的特色在於,這一棟為了工學院研究量身訂做的建築物。在實驗器材沒有那麼發達的年代,運用建築物內建的設計,滿足研究所需的導電、瓦斯、排水、排放實驗廢棄液、通風等等的機能。

機械系退休教授黃振賢老師是光復初期台大的學生。他說:「這是一棟以應用物理當作核心的建築。所以說你要研究材料的性質、熱力學的性質,各種研究都在這邊。你做研究要用到電、你要瓦斯、你要水,他都有管線幫你配好了很方便。不像你現在蓋了個建築,還要自己去弄。電線和水管都是明管,都看得到,一拉就有,沒什麼危險性。」

張順章先生從年輕時就在舊機擔任機械系的助教,後來擔任技佐,一共在舊機工作了四十年之久。他帶著我們從舊機館的後面走,一路上介紹舊機的建築特色。

實驗室專用的排氣櫃、通風管、排水管

排氣櫃的設置,最能展現舊機的功能性。排氣櫃長得像迷你的窗台,從牆面上突出來,往往是兩間到四間實驗室共用一個。二樓的實驗室和今天系K的窗邊都可以看得到。以前沒有抽風機或是先進的排水設備,排氣櫃的用途,便是在處理實驗用的氣體或是液體,其內部鋪有白色的磁磚。排氣櫃的上方通往頂樓上有兩個圓孔的通風管,下方是排水管,也就是從外牆看到的方形水泥柱。排水管和通風管是相通的,上排氣、下排水。一直到了1970年代,隨著抽風機等設備的出現,排氣櫃才漸漸失去功用,成為堆放雜物的窗台。

上下氣窗、鐵窗、檜木門

舊機的每個窗戶上下都有氣窗,而且是用活動式的百葉窗,為的是讓實驗室的空氣可以對流。室外的窗戶有氣窗,室內面向走廊的門窗下面也有木製的氣窗可以開闔。今天在面對活大的唭哩石牆面上,都還可以依稀看見一格一格曾經設有氣窗的地方。在東側的山牆上,還可以看見一條一條鏤空的窗戶,貌似傳統三合院的窗戶,可是不一樣的是,窗戶後面卻有老舊的木製百葉窗。

儘管舊機現在的門都換成了鋁門或是自動門,過去的大門都是檜木做的,跟現在室內藍色的檜木門一樣。相較於今天的鋁窗,早期的窗戶是對開式的,兩扇窗戶可以向外推開。鐵窗設置於窗戶的裡面,由一條一條細長的鐵桿編織而成,上面還有彎出來的圓弧造型。外牆上的老窗戶雖然已經更新過,可是建築物內實驗室通往走廊的窗戶,還保留了以前的風格。裡面的窗戶有深藍色的窗框,窗戶中間有一條木製的橫槓用以防竊。其中幾間實驗室的戒備特別森嚴,門的玻璃背後有緊密的十字形鐵窗,每個結點還用鉚丁固定。

配置完備的管線

舊機建築物不能不提的特色,當然是管線的配置。舊機的牆壁內部有裝設瓦斯管,這是跟現在的建築相反的設計。而電線和水管的設置,也跟現在的建築相反,全部都外露,是屬於「明管」的設計。走在舊機一樓的走廊上,抬頭一看就可以看見一條一條筆直的電線。每條電線連到不同的實驗室,每個實驗室配有單獨的變電箱。

舊機的電線有經過特別的安排,如果觀察連接電燈開關的電線,會發現電線都包覆在一個木製的外殼裡面。每個木製的外殼裡面固定是兩條電線,中間用木頭分開來,避免電線因為過熱而走火。天花板上的電線也都一條一條分得很開,不會像現在把一堆電線全部捆在一起。張順章先生笑說,這些電線是老鼠的高速公路(不過他也說由於電線都在牆壁外面,所以老鼠不會停下來咬電線,而是直接跑過去)。

走進實驗室裡,會看到四周牆壁上大約在胸口的高度,有一整圈的木板。電線通過走廊上的變電箱後,引入房間內,便延著牆壁上的木板拉到實驗室兩側的牆上。如果需要,也隨時可以把實驗室內半邊的電源關閉。這樣的設計,讓電線的維修和檢查都很清楚明瞭。

不過,由於年代已久,許多舊機的管線現在已經功能不明,有些已經廢棄,有些卻還有水或是電路通過。幾年前有研究生在進行大掃除的時候,不小心拔掉一條看似廢棄的水管。拔掉之後,水管口便不斷得噴水,把舊機所有的開關全部關掉了都還在噴。最後請來了台大的「危機處理小組」進行調查,發現水的來源在活大,這才把水管修好。

回到室外來看,會發現舊機靠活大的那一面有三間突出來的低矮房間。這裡是以前的變電室還有電焊室。這幾個房間與實驗室分開來,讓臭氣可以直接排出。低矮的造型是為了替一樓保留裝設氣窗的空間,也維持走廊的光線進入。

從瓦片到鐵皮屋頂

舊機的屋頂使用的是木造結構和黑瓦,不過卻因為年代久遠,每來一次颱風就要重新修補過一次。後來,部分屋頂開始出現崩塌的情形,甚至被評鑑為危樓。為了避免人員發生危險,2005年便用用鐵皮屋頂取代,黑瓦和木造結構,形成也就是我們今天所看到的綠色鐵皮屋頂。在舊機工作將近十年的機械系技佐潘宜中先生回想道:「換了屋頂解決了鐵皮屋安全還有漏水的問題。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他的網路線,可是或許因為他屋頂本身是鐵的,所以可能避雷的效果比較差。一打雷,那個網路就壞掉了,換機就故障了,就要再換一台。」

乘載學術精神的機械舊館

隨著歲月的推移和科技的進步,舊機的設施逐漸老舊,許多設計上的巧思也逐漸被人遺忘。有了新的設備,舊機的排氣櫃、管線、氣窗都已經不再新奇。然而如果回溯到當初建造之時,便會發現,這不只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倉庫,而是一棟與科學研究、工學院研究緊密結合的建築物。

舊機館從上到下的設計都為工學院的需求量身訂做。它反映了當時日本人對工學部的期待,希望透過建築上的設計,帶給機械系的師生最安全而便利的環境。而雖然這些期待包含了日本人帝國主義的思維,不過在戰後,他們所留下來的這棟建築物,也服務了台灣本地的研究許多年。在舊機即將拆除之際,再抬起頭來看看天花板的管線,回想當年這棟建築物對機械系師生的意義……你會發現,舊機還是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一棟建築的生命之旅——舊機的歷史變遷

◎李問(人類三)、廖明中(人類一)

從日治末期完工到現在,舊機已經經歷了六十六個年頭。在這一甲子的歲月中,舊機的功能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機械系的發展,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使用方式。1979年志鴻館落成,1991年工綜的完工,也使得舊機的定位一再的做出調整。

假使我們把舊機館比喻成一個人,那它確實經歷了青年期、壯年期、老年期,每個時期都在機械系這個大家庭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今年暑假工綜二期的完工,則是舊機館生命的終點站。

青年期(1944-1979)
關鍵字:教學、研究、行政、教授、學生

今天的舊機館以大學部的學生活動空間和研究生的研究室為主,不過,五十年前的舊機曾經是機械系的教學、研究和行政的中心。這是青年期的舊機,當時的舊機還不叫「舊機」,而是大家口中的「機械館」。系館在一片農田中豎立,隔壁就是水田和農人的菜園。往東邊走一點,在今天的電機二館那邊,就是顏家的四合院,機械系的技工顏忠明先生和工場的林瑞陽師傅從小就在那裡長大。小椰林大道旁還有瑠公圳的大安支線。這時候的機械系在許多方面,都還處於萌芽的階段。

早期的器材和經費都不足,由於沒有國科會或是企業的贊助,有能力進行突破性學術研究的老師不多,整體而言也還是以教學為主。已經退休的黃振賢老師說,最早期的機械系有進行研究計畫的只有陸志鴻教授、呂璞石教授和他自己三個人,至於其他的老師比較傾向理論研究或是教學。

曾任台大第二任校長的的陸志鴻老師,是當時材料工程領域頂尖的學者,對機械系和後來材料系人才的培育,都有深遠的影響。今天的機械系系學會,曾經是陸志鴻老師的研究室。而隔壁那間每天中午學生聚集的聯誼室,則是他的實驗室,裡面擺了一台石墨型的金相試驗機,進行單晶的實驗。一旁系隊擺放球具的置物間,曾經是沖洗實驗照片的暗房。陸校長還有在1960年代使用全國第一台電子顯微鏡,正是架設於舊機的一樓。走到志鴻館和舊機的中間,會看到牆邊有一個比電話亭大一點的水泥方塊,就是電子顯微鏡用的冷卻器。

舊機東側的一樓有挑高,一二樓連在一起,旁邊圍繞著鷹架般的走道。這一大間曾經是黃振賢老師的實驗室,他從學生時代便跟呂璞石老師一起進行熱處理的研究,特別是針對鋼筋表面處理的研究。西側的大教室是一度是圖書室,後來變成圖學教室。二樓的其他部分,除了一間普通的教室之外,以老師的辦公室為主。隨著機械系的老師變多,空間也越來越擁擠,好幾個老師要一起用一間辦公室。一樓有材料測試、衝擊測試、流力實驗室還有系辦。

學生主要上課的地方,除了新生、共同、綜合大樓之外,有些課程就會來舊機上課,包括機動學、機械材料實習、圖學等。1955年之後有一大部分的課程會到工程館上課(現在的土木系館)。不過,多數的學生除了上課之外,比較不會到舊機裡面來。男生第五宿舍、第六宿舍、實習工場、熱工實驗室也都在機械系館附近(現在工綜的位子),學生在這裡來來去去。

壯年期(1979-1991)
關鍵字:行政、教授

機械系一直到1966年才設立研究所,開始招收少量的碩士班學生。到了七零年代,隨著旅外學人逐漸歸國,系內的實驗室開始產生空間不足的警訊。1979年,機械系和土木系合力建成了志鴻館。

這是壯年期的舊機。學術研究的氣氛蒸蒸日上,全系上下因為學術研究的開展而士氣高昂。年輕教師的研究室都在志鴻館、需要用到先進器具的實驗室都在志鴻館、每天中午教師間的聚會也一樣在志鴻館。不過,機械系的系辦還是位於舊機,系館也仍然以老師的研究室為主。志鴻館是機械系多年來努力的成果,也是系友和教師募款的心血結晶,就有如舊機館優秀的孩子。

這時候機械系的學生呢?教師人數的增長,代表眾多的研究室擠壓到了實驗室和教室的空間。於是,除了一兩門小班的課程,舊機館也不再是學生上課的地方。機械系學生每天上課的地點不外乎是綜合教室、共同教室,有時候還在農藝系館的教室上課。研究生的人數還不多,大都聚集在志鴻館的實驗室。舊機館是機械系的中心,卻不是與學生親近的地方。除非要來系辦處理公務,或是要來找老師,機械系的學生反而不大會到系館裡面來。壯年期的機械館儼然是一個大人的場合,是屬於老師的活動空間。沒有教室、實驗室不多、也沒有師生之間互動的空間。

到了1980年代末期,國內的學術研究又進入另一個高峰。顏瑞和老師提到,隨著經濟發展,教育部開放大量員額給各大專院校,並且開啟科技專項和實驗器材費用補助。而國科會以補助的方式鼓勵老師做研究。機械系也在這時候開始建立起更完整的修課和研究制度。志鴻館的研究室被塞滿,一些新進的教師又進到舊機館四人一間的研究室。

然後就是工綜的時代。

老年期(1991-2010)
關鍵字:學生、學生、學生。

工綜的落成對於機械系的空間配置產生了巨大的改變。系辦搬到了工綜之後,舊機的名稱正式從「機械館」變成了「機械舊館」。實習工場搬到了現在的位子,原本位於舊機館和志鴻館的系辦、實驗室和研究室全部魚貫進入嶄新的工綜大樓。工綜成為機械系的行政、研究與教學中心。

志鴻館在工綜蓋好後,經歷了內部空間的調整,機械系大部分的空間讓渡給土木系和材料系使用。不過,舊機依然整棟都是機械系的。那這麼一來,舊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事實上工綜落成後,舊機便正式進入了老年期。隨著系辦和大部分的研究室都撤出了舊機,舊機館猶如退休了一樣。雖然舊機還有幾間實驗室,不過大多數的老師沒事不會到舊機。舊機釋放出來的空間,搖身一變成了學生的活動天地。過去嚴肅的研究室成了系學會、聯誼室、系K等學生活動空間。二樓是研究生的實驗室,不需要太多實驗器具的研究便可以在這裡進行(例如統計或設計)。

老年期的舊機在某些方面沈靜了下來,卻多了一種含飴弄孫的活力。大學部的學生每天在舊機門口群聚,中午在裡面吃飯,考試前在系K奮戰。辦之夜或是其他活動的時候,也是在舊機準備。研究生有時候夜宿在實驗室,相較於工綜是更自由的空間。舊機不再是機械系的中心,卻成了學生活動的重心。今天的大學部學生或許在工綜上課,可是對舊機卻帶有更多的感情。

機械舊館經歷了生命的不同階段,如今即將走到終點。不同時期中與這棟建築物相遇的人,可能會有不同的感觸。舊機的角色,經歷過許多次的翻轉。當我們回顧一棟建築物的一生,便會發現很多事情不只是有現在的表象,就如同我們對一個人的追憶,不會僅僅看見他的晚年,而是能感念他在不同時期所做出的貢獻。舊機現在是一個老舊的「退休建築」,不過對於機械系或台大而言,它當年也是一棟重要的建築物,對整個國家產業而言,更是訓練無數優秀工程師的教育殿堂。

舊機的一天——機械系學生的天地

◎江品慧(人類一) 陳柏熹(社會一)

0700

晨光撒落舊機灰藍色的外牆上,溫暖了這棟日治時代的老建築。光線穿過鐵窗,照耀著舞動的塵埃,落在許久未移動的大型機械上。即便覆蓋了灰塵和「機械之夜」海報,日治時代外露的水電管線仍錯綜攀附於天花板與牆壁。在舊機館裡,時間停留,今昔並存。早晨的舊機難得閑靜,只有偶爾幾聲系櫃開闔與學生間招呼聲,建築物與熬夜的學生一樣,在晨光中徐徐清醒。

1200

凌亂的腳踏車與隨意駐足的學生堵塞住窄小的出入口,年輕人的青春新潮對應著舊機的沉穩老舊,一如入口處的鮮豔黃花對比著鐵灰色的建築,衝突卻生氣盎然。網路上流行的語彙與飯菜的香氣,瀰漫於空氣中。推開貼有”小心機械傷人”海報的鐵門,系學會門口櫃檯正處理著系上活動的報名。後方的沙發區上,或許籌劃著「機械之夜」的流程,或許討論著下節考試的猜題,也可能和交誼廳裡隨意陷入沙發中的大一新鮮人一般碎嘴著最新的系上八卦。 位於二樓的系k是大二學生大考前奮鬥的戰場,只是在如此放鬆的正午這裡正充滿著用餐聊天的人群。也許是一群人聚精會神地一起看著筆電裡的最新日劇,抑或上批兔看看同學個版裡的新文章。

1800

傍晚時分,交誼廳對面的球具室,被系隊負責人開啟,吆喝著大家幫忙搬運球具。系櫃上數不清的凌亂獎盃,加持著為了稍後比賽而搬運著球具的隊員。樓上的助教室,也許這時有人正拿著剛出爐的考卷,對著成績無助的傻笑。系k裡喧鬧聲依舊,一不小心便讓笑聲蔓延到隔壁的研究室,這時已被論文折磨地心煩氣躁地研究生便會邁出研究室,大聲喝斥。即便當下嘻笑聲躲藏的無影蹤,但過不久便又開始舒張他的觸角,將放學後的歡樂散佈整動建築。

2300

午夜的機械舊館,研究室的燈火未熄。無論是否完成今日的工作進度,經過一天辛勞的研究生們紛紛放下手邊工作,到各個研究室串門子。夜深了,機械舊館卻反而熱鬧了起來。站在活大後門水杉道上,依稀能看見舊機內鬼影幢幢,喔不,是燈火通明!系學會裡面還有不少同學連夜趕著活動的場佈美宣;閱覽室內一群挑燈夜讀,準備明天流力小考的戰友們正進入彌留狀態,振筆寫著一堆不知所云的毛毛蟲符號;角落的棒球迷精神抖擻地關心著今天大聯盟比賽的賽局,總在比賽精采處爆出陣陣呼聲。於是乎,這群學生熱熱鬧鬧地伴著建築物越過日子與日子間的界線。

0300

二樓的二零六室,時鐘的滴答聲陪伴著在舊機館駐紮多年的楊毅祥。身形魁梧而有「熊」之暱稱的他,今夜尚未入眠。看著斑剝的牆壁與天花板,無法想像如此真實且熟悉的景象有一天將化為虛無。闔上眼,但卻無法入夢,他彷彿能聽見這一天下來的嬉戲笑鬧。時鐘上的指針向前行走,舊機的日子正在倒數著。這棟陳舊的建築物有太多故事尚未敘說完畢,而新的事物也持續留下他的足跡。載負著許多回憶的舊機是屬於學生的世外桃源,在這裡他們享思古之幽情,放下武裝,盡情規劃著青春的藍圖。不知不覺中,晨光又再次降臨這棟藍灰色的建築。朝陽似乎是隨著早起的學生從門縫中偷溜進來的,頓時整棟系館又再次鮮活了起來,蓄勢待發地迎接新的開始。

向舊機說掰——舊機鬼屋活動

◎江品慧(人類一)

今年暑假,由於工學院綜合大樓第二期工程計畫的關係,機械舊館面臨了遭到拆遷的命運。為了緬懷這棟充滿學生記憶與校園歷史的老建築,機械系系學會決定舉辦一個讓全校師生可以參與並記憶舊機的活動。籌辦之初,活動內容眾說紛紜,甚至一度決定要在系館內販售冰品。不過機械系系學會長歐峻杰認為,老舊的建築,讓入夜後的機械舊館氣氛異常陰森,特別適合舉辦鬼屋這樣的活動。於是,即便鬼屋的工程浩大,但最終定案仍是舉辦這項活動。
期中考後的一個禮拜,在總召蕭駿凱的帶領之下,動員了整個系學會與部分系上學生約四十人的人力,搭配虛構的故事,將機械舊館佈置成讓人毛骨悚然的日軍人體實驗場。鬼屋的範圍包括了系館的一樓走廊、交誼廳與球具室,二樓的部份涵蓋了系k。佈置方面則皆是出自學生之手,由他們自由發揮使森冷的氣氛更加強烈。因為活動的時間主要於入夜之後,而鬼屋這類活動難免喧鬧不止,於是事前負責的同學便請系上實驗室的指導教授簽署同意書,而後告知研究生活動的內容。活動結束後也請研究生喝飲料以感謝他們對於活動吵鬧的包容。
為期三天的舊機鬼屋在五月的四號至六號晚間七點開始舉行。然而全校師生熱烈的反應遠遠超過主辦同學們所預期,於是不僅排隊入場的人龍十分驚人,三天內的入場人數更超過五百人次。這般熱烈的反應使得鬼屋內的相關工作人員皆需超時工作至午夜兩點。即便嚇人嚇到體力不支,但批踢踢上正面回應活動的文章仍不間斷,於是當閱讀完這些文章,鬼屋內的鬼們便更賣力的讓下一批入場者受到更大的驚嚇。畢竟在這個地方,分貝越高的尖叫聲即是越響亮的鼓掌聲。

募起一棟新系館——志鴻館的誕生

◎陳誼珊(社會四)林佳韻(法律二)

  1945年,日本戰敗,台北帝大改制為台灣大學,台灣甫光復的幾年內,台大校內各系皆面臨了人員交替、學制改變的問題,機械系也不例外。由於日籍教師陸續返日、本土人才培育不及,當時台大機械的新任教師多由抗戰時期東南聯大(遷台後的中央大學)的教授與畢業生們擔任,其中陸志鴻先生更為材料研究的翹楚,使得爾後台大工學院中的學術研究與後進培養都有了很大的成果。光復後的數十年間,台大機械尚無研究所,教授們的工作也偏重於教學而非研究,對實驗室的數量與需求也不多,舊機館的空間就足以應付系上使用,而1955年工程館(現土木工程館與化工工程館)的興建,更舒緩了學生人數成長後,教學空間不足的壓力。

  直到1966、1977年,機械系陸續成立了碩士班、博士班。同時間,留學海外的年輕學者也陸續回國任教。師生人數大幅上升、引入將帶動機械系另一波發展的新科技與新領域,這種種因素使得機械系面臨了研究室與實驗室的不足,教授與研究生對空間需求顯得刻不容緩。「興建新系館」成了解決這些問題的最佳方案,1975年,機械系上上下下開始為此目標發起了募款活動。

  為了這棟受到全系期待的新建築,當初機械系的每個人都盡心盡力得認真籌款,劉霆教授回憶道:「當時翁通楹翁主任是我的導師。那時為了蓋志鴻館,他把我們的導生費都捐了出去。」顏瑞合教授也曾談到:「在募款的時候我是系上助教,那時我的同學們每個人都去募了將近一個月的薪水。」然而,初期募得款項並不夠建設新的館舍,儘管後來有了系友的大力捐贈,但經費仍然不足。加上發包建造志鴻館時,碰上能源危機、造成物價飛漲,原來的捐款又更為不足了。而最後,是在協調之下,教育部與學校以需將新建校舍提供給工學院多系合用為條件,提供了機械系建築新館舍的補助,志鴻館終於得以動工興建。

自拮据與困難中誕生──營建經過

  這棟新建的館舍,預計將提供給機械系與土木系使用,面對未來的系館,這兩個工程相關系所,對志鴻館的興建工程自然也十分熱心。當時參與過志鴻館工程討論的教授,包括機械系的翁通楹教授、陳義男教授,土木系的虞兆中教授、茅聲濤教授、邱昌平教授、葉超雄教授、高健章教授與洪如江教授等人,眾教授皆為工程領域的佼佼者。而志鴻館的興建工程是由三大建築師事務所承包,陳勇男先生與許文傑先生則為當時事務所在此工程上負責的建築師,當年在工程上所面臨的種種問題、以及與學校教授的各式討論,如今回憶起,仍然十分深刻。

  志鴻館在營建時面臨了兩個重大的問題,一是物價飛漲、經費過少,二是為土木與機械二系所欲建設之實驗室蓋起來相當有難度,其中,土木系需要的大型結構試驗室又成了這次工程中的最大挑戰。資金有限再加工程困難,使得眾人不得不絞盡腦汁的去思考:新館舍究竟該如何規劃設計才能同時滿足空間使用與安全上的需求?

  結構試驗室主要是為做大型結構實驗而建,由於需容納大型結構試體與試驗器材,結構試驗室需要高而廣的空間,此外由於在對結構試體進行各種測試時,可能需對試體施加強大力量,因此結構試驗室本身的載重能力高低是非常重要的。為了設計這樣一個大型空間,結構試驗室的工程最後將三層樓打通成了一透天空間,屋頂採用挑高輕鋼架半透光玻纖遮版,主要硬體為強力地板和L型反力牆,此外在三面體上定距離埋設可承受拉力50公噸的直徑50mm螺孔,並在其內部配置了密度很高的鋼筋、澆灌高強度混凝土,形成堅固的三度施力空間。

  又由於結構試驗室所需承受的力量過大,要有十分堅固的地基,才能免於多次實驗後因承載力而壓陷地層,但礙於志鴻館的建築地點岩盤深達地表下三十公尺,若要將全棟建築物的基樁都打到岩盤上,所需要的龐大費用是當時所有經費遠遠不及的。商討之下,最後決定將結構試驗室置於志鴻館中庭,其整體結構未與志鴻館主體直接相連。而在結構試驗室下方,做了比一般厚度更厚、更紮實的筏式基礎。這樣將建築分離的設計,雖使得結構試驗室和志鴻館主體間的牆壁長期下來因受力不同而易產生龜裂,但卻在拮据的狀態下仍確保了整棟館舍的安全性。

  在此之外,志鴻館東西兩側立面呈梯形造型,這樣的外型特色同樣是為節省經費而勾起的巧思。志鴻館的興建動機是為了增加教授與研究生的研究空間,以及設立新的實驗室,其中,實驗室因為所需面積大,要有好的載重條件,因而必須放置在一樓。但相較於幾個大型實驗室,當年教授與研究生所需空間的面積並沒有那麼大,另外若每層樓全部都是同樣底面積,建築費用將遠高出預算。因此建物設計者便想到,將需要空間最大的實驗室放在一樓,所需空間略少於實驗室的教授研究室放在二樓,所需空間最少的研究生研究室則放於三樓,將建物做梯形設計,所需建材減少、花費也隨之減少了。

  縱使在後來,志鴻館的上窄下寬造成了不少使用上的問題,如南北側採光雖好,但陽光的曝曬造成室溫容易升高;下雨時雨水打在窗台反彈到玻璃窗,造成玻璃窗霧花花的,透光度變差;每一樓層窗台下形成的梯形斷面不易利用;窗台易含水滲透到室內,牆柱易受潮掉漆。但在當時,這樣的方式卻取得了空間與花費上的折衷,達到了最大的效益。

感念陸志鴻──一棟以教授為名的建築

  志鴻館建於1979年8月, 1980年3月落成,並於1981年正式啟用。

  其名「志鴻」一詞取自前校長陸志鴻教授之名。1945年國民政府接收台北帝國大學,當時陸志鴻與羅宗洛、馬廷英、杜聰明、林茂生一齊作為接收委員,陸教授與馬廷英共同負責接收工學部,在羅宗洛擔任代理校長期間,陸教授被聘任為第一任工學院院長,並於羅宗洛離台後接棒,成為國立台灣大學的第一任正式的校長,任職兩年後,陸教授將校長的職位交棒給莊長恭,從此留在台大工學院任教。

  陸志鴻是材料科學專業,留日時接受過日本高等冶金和礦冶教育,參與中國材料科學學會創立,著有《金屬材料》等廣被閱讀之專書,將「Dislocation」譯成「差排」也是由他創始。在學生的眼中,陸教授是一位研究認真、態度謹慎、教學嚴格的師長。過去曾和陸教授待在同一間研究室的黃振賢教授回憶到,由於陸教授受的是日本式教育,以前早上八點準時到實驗室,大家就得開始一齊打掃,清潔乾淨後才能開始一天的工作、學習和研究。張順章先生形容陸教授是一位「什麼事情一交代就要做好,絕對要有效率」的人,對學生、同事和自己都十分嚴格,考試教學也決不放水,甚至有學生被他當了五次之多。而在舊機館做單晶實驗時,陸教授和助教、學生終日排班,輪流看顧機器幾個禮拜,對於研究的態度相當認真執著。

  陸志鴻教授在1973年因胃癌去世,不久後志鴻館建立,為感謝陸志鴻教授對於台大與機械系的貢獻,新館舍就以陸教授的名字命名,這是台大第一次破例準用個人的名字籌建館舍。在志鴻館內更有陸教授的半身銅像,以表紀念。未來,新館建設後,這座雕像也將移置,作為永久的紀念。

志鴻館三十年的點滴

◎陳誼珊(社會四)、林佳韻(法律二)

志鴻館,一棟在台大校園內屹立了三十年的建築。這段不長不短的時光中,它給予了機械系教授們討論與研究的空間,使得無數學術的火花在此被觸發;它陪伴許多研究生走過最勞累的夜,一起體驗了等待數據的無聊、實驗失敗的憤愾與成果出現時的喜悅感;它提供了空間使機械系大學部同學得以在此搭起理論與實做間的橋樑,在懵懵懂懂的機工實驗操作中似乎有了些什麼開始萌芽;它也聽了三十年女九旁的綿綿情話,甚至曾看過宿舍外站衛兵的癡情男孩,因想著戀人而一時失神,跌入小椰林道上尚未加蓋的瑠公支圳道。而如今,曾經嶄新亮麗的白牆,已佈滿歲月的塵埃,許多關於它的故事已就此淡去,但也有許多不被遺忘的點點滴滴,仍深藏在曾與它一同走過的人們心中。

教師與學生的互動天地──帶動學術風氣與情感的連絡

許多老師談起對志鴻館的印象,都會提起在系館內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志鴻館的興建落成,改善了原本數位教授共用研究室的情形,也提供了研究生的研究室、機械系與土木系的試驗室。一些教授們仍印象深刻:有了一棟新的、漂亮的建築,大家都很開心。而除了滿足當初興建的主要需求外,志鴻館做為一個新空間,提供了機械系師生互動學習等的機會與可能性,對於機械系學術與感情的增進,發揮了高於預期之外的助益,在許多教授心中留下精彩的回憶。

志鴻館早期有間會議室,中午時,二三十個教授們都會到那共同用餐,一邊吃著便當,一邊在輕鬆、融洽的氣氛中談論各式話題,像是研究、學生、合作等等,形成了今日難得一見的聚會場面。劉正良教授回憶道:「討論的氣氛非常好,非常融洽,大家藉由這樣一個場合,學到非常多的東西,像我那時候是講師,才疏學淺,進去以後常常聽不懂其他教授的談話。那時只要去問一下,對方就會跟你說,這個領域如何,有哪幾本書可以看。」而顏瑞和教授說:「那時大家的距離比較近,系上氣氛溫馨融洽。」搬到工綜後一兩年,教授們就不再有大家一起吃飯的習慣了。

此外,因為研究所的成立與留學教師的回國任教,1970年代機械系的學術氣氛非常好。當時在志鴻館裡,每個禮拜教授和研究生有個groupmeeting,一個組所有的教授和學生在一起,學生可以面對不同領域的教授,大家一同討論,讓不同的理論與見解互相激盪。劉正良教授認為「這就是學術的增長。」

三十年的故事

隨著1992年工學院綜合大樓完工啟用,機械系的教授們陸續遷出,化工系進駐二樓部分空間當作教室,始有教學與試驗室混雜的局面。目前志鴻館的使用系所包括機械系所、土木系所、材料系所、化工系所、高分子所等,主要用途為提供研究生與教師做材料實驗等研究,而少用在教學上課,地下室則有土木系系學會,機械系大學部學生在志鴻館使用的則只有機工實驗室。依據張順章先生的估計,今日機械系使用的部分約不到五分之一。

許文傑建築師談到,當初在財務極困難的情形下,大家一同協力,努力的在有限的資金下,追求系所需求的滿足,雖然近來有裂縫漏水等問題,但以當時大環境的限制下,能有如此的成果是相當不易的。大家從募款、面臨物價飆漲的設計討論,辛苦努力而最終達成了目標。而在這三十年間,志鴻館扮演了滿足系所需求的角色,到了今日,可說是完成了其階段性的任務。

張阿本先生回憶到,這段期間,土木型大型結構試驗室內完成了多項大型結構實驗,較大者如榮民總醫院大型構件彎曲實驗,五層鋼管鷹架載重實驗,鋼筋混凝土梁柱內嵌磚面外向均佈載重實驗,實體帽樑載重實驗,鋼筋混凝土柱及鋼構柱彎曲實驗等,是間很了不起的試驗室。而志鴻館一樓,五部在陸教授時期從日本購置的試驗機,他們曾完成無數材料科技的研究,並陪伴機械、土木兩系師生員工度過數十年漫長歲月。

周元舫教授說道,客觀上來講,學校必須發展,所以得拆除舊館,而以主觀上來說,對於使用過志鴻館的人,拆除了之後,想到過去的情形、卻沒辦法再看到館,就如同抹去了記憶的一塊。劉霆教授則說:「我覺得東西就是慢慢的,它就老了、就過去了。而篳路藍縷的、所有的這些發展、歷程,是一個很好的故事。然後你將故事留下來。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志鴻館的研究室前,「感謝校友捐贈」的感謝牌由在,讓人彷彿還能憶起當年,為了更寬廣的研究空間,眾人為新館舍一磚一瓦募款的情景。如今,志鴻館即將功成身退、走入歷史,但相信關於它三十年來的故事、與台大師生共享的點滴,在歷史及大家的記憶中,都留了下來。

機械工場空間介紹

車床(車工):
主要功能是切削出具有迴轉軸心的圓形輪廓,
將要加工的物品使用夾頭固定在旋轉主軸上,
刀塔可替換不同功能的車刀,藉由縱向與橫向進刀切削出所需的工件。

鉗工桌(鉗工):
零件組裝時的修配技術都可算是鉗工,操作以手工具(像是銼刀、手弓鉅等等)為主。

鑽床(鉗工):
經由把柄操作,主軸可上下運動,功能是鑽孔。

銑床(銑工):
銑床之迴轉主軸可裝銑刀,攜帶工件透過三個互相垂直的運動方向,切削出由直線或平面構成的形狀。

磨床(磨工):
通常在車床或銑床等加工步驟完成後使用,磨床的特點為加工精密度高,砂輪能夠取代銑刀或車刀發揮更精密的功能。

焊工:
將兩塊金屬材料焊接起來,一種方式為電焊,透過電流產生高溫熔化與焊接,另一種則為氣焊,透過氣體混合燃燒形成高溫火焰來焊接。

鑄工:
將金屬加熱熔成液態,再注入做好的模具中,使之凝固成形。

剪床跟鋸床:
兩者都是針對薄金屬板加工,由於其不易切削,只能使用彎、摺、沖或壓,甚至鋸等方式使之變形。


在工場裡操作機具需要注意的基本安全規定:1.不能戴手套操作
2.長髮必須綁好
3.必須戴眼鏡或安全眼鏡
4.必須穿工作圍裙及袖套
5.必須穿長褲與包腳鞋,以防鐵屑噴出接觸到而受傷

機械人的機械工場

◎邱彥瑜(社會三)
梅雨季的雨後下午,那架不完整的0218飛機靜靜地伏在15米工程道路的旁邊,一旁黃色鐵皮屋裡的工作機具仍不停作響,面對高聳嶄新的博理館它顯得老舊、斑駁,但它的歷史卻已經緩緩地走過了二十多個年頭,忠誠地陪伴著機械系。
長約60公尺、寬約15公尺的挑高鐵皮工場,裡面電風扇嘎嘎作響仍無法消除高溫的感覺,機具們安詳而有秩序地排列在工場的每個區域,彷彿固守著自己特有的專業技術,嶄新的精密電腦加工機器有著空調的陪伴,一座座不同的機具見證著產業發展的歲月。長年累積的鐵屑佈滿各處,想像這二十年來多少個工件誕生於此,牆上強調效率與安全的標語,正是工場一直以來最恪守的原則。


關於歷史

1943年 臺北帝國大學工學部開始招生
當時的機械工學科是機械系的前身
帝大原本規劃有四棟實習工場,但戰敗致使無法完成
1945年  光復後改為臺灣大學工學院機械工程學系
當時的實習工場尚未蓋好,實習課都是前往現今台視附近的鐵道局臺北機場實習
1966年 鑒於學生人數眾多,計畫興建正式的實習工場(今工綜位置)並啟用
1990年 因工綜館興建,工場遷移至現址,做為「臨時工場」

校園裡的遷徙
  在蓋起一棟棟系館前,臺大校園內本來有許多不同姓氏的村莊,而日治時期留下的舊機械工場,就在現在保健中心前的草皮那邊,而後來那些村莊的土地也都一個個被徵收走了。
  光復初期,當時的社會環境尚未穩定、經濟尚未發展,教學大多使用書本講解,實習與實驗的課程也較少。直到民國55學年度,因應研究所設立、產業界對於機械人才的需求上升,機械系正式設立了實習工場與熱工實驗室,位置就在舊機館後方、現在工綜館的位置。當時有一些老舊的材料實驗設備,還有車床、沖床、銑床與刨床,還有美國贈送的舊工作母機等等,據說還是用牛車將機器搬運至工場裡。整個工綜的範圍就是以前的工場,大約是在應力所前面和心理系前面,每種機具擺放的範圍都很大,而現在工場位置的所在地當時都是一片旱田,附近的村民還會種花椰菜、絲瓜、冬瓜等等,下班的時候路過還會偷採一些回家。
  民國七十九年,由於校方想在工學院推行各系所系館整併的計畫,並由於工學院系所擴增許多,原本的工學院大樓則成為現今土木系館,現在的工學院綜合大樓因應而生,而工場也因此遷到現在的位置,也就是博理館旁邊、資工系館後方。當時校方將工場定位為「臨時工場」,希望有適當位置再搬過去,這一臨時就臨時了二十年。
  搬到現在的位置之後,原本是L字型的鐵皮工場,現在博理館的位置在以前就是鑄造工場還有焊接工場,大約十年前,博理館決定要動工,就把工場部分拆掉,成為現在的直條狀並且加蓋二樓為辦公室。但是空間仍然有限,像是木工和鍛造的機器就收起來了,換了一些比較高科技的CNC銑床、以及其他精密加工機具等等。
  工場原本預計於今年(2010)暑假遷至水源醫工大樓(由鴻海捐贈),但計劃生變,拆遷之事又暫緩下來,至今仍不知何去何從。

在工場的時光

  「不管是電機系、土木系的,都要上工場實習,去那邊上車床、銑床還有打鐵,把鐵棒燒紅敲扁,做出螺絲起子」民國57年進臺大就讀的機械系顏瑞和教授回憶著。早期所有工學院的系(像是化工、造船、計算機、化學等等)都要來工場上實習課,星期一到六的課都排得很滿,師傅們的工作很重。
  劉正良教授提到,以前的課雖然是三學分,但由於安全顧慮,師傅們都不太敢讓學生做,後來都淪為師傅示範而已。但這樣的教育效果其實相當有限,因此後來仍強制要求學生親手操作,並對師傅與學生都再三強調安全的重要性。
  民國七十七年時,機械系必修學分數超過教育部規定,因此機械系調整課程的安排,將些許必修課整合,而應用課程大多安排為選修,視個人興趣發展、選擇。也因此原本要修習三學期的工場實習,現在僅剩下大一上學期,其餘會接觸到工場的課多屬於選修,或是研究所的學生可能會比較常前往工場。

身懷絕技的他們

  雖然工場的主要負責人是系上的教授,但是有一群厲害的師傅們,他們長期待在工場,陪著做作業的學生待到半夜或是假日也來加班。工場是一個硬體長存的外殼,而他們就是使技術流傳不息的傳道者。
  在師傅的回憶裡,早期的老師傅大多是外省籍,多是從兵工廠轉職過來,而現在比較早期進來的師傅,到工場後會跟外省籍的老師傅們學習各個機具的技術,每個機具都有專屬的師傅負責。當時公家單位的薪水都不高,所以很多技術人員不願意到機械系來。而現在的聘用方式則改為高考,擁有高考通過的資格後,可隨意轉任,工場的工作較其他地方辛苦、且採責任制、待遇不高,技術傳承面臨人才流失的狀況。
  除了傳統機具的技術外,隨著機械產業的發展,機械系本身也增添許多自動化、較為精密的機具,師傅們除了保有原本的技術傳承外,也要自己找時間去學習這些日新月異的科技。然而公務員本身不彈性的工作時間,致使師傅們必須自己想辦法找時間跟上教學的趨勢。相較於業界而言,雖然師傅們不用面對可能失業的壓力,但是他們每一項機具都必須相當熟練,並非只是應付單項工作的生產線,而是配合學生與老師的需求做出所需的工件。
  其實原本很多系都有工場,然而隨著各系的發展與重心轉移,最具規模的就仍屬機械系的工場,而像應力所就要求學生一定要到工場進行實做訓練,對於實務的技術相當重視。
  每年七月十五中元節工場都會拜拜,操作機具的危險性一直都是工場極重視的安全問題,曾在兒童樂園當機師的師傅,來工場後發明了車床專用的夾頭扳手安全裝置,啟動前需將扳手放置於專屬的凹洞,才能接通電路啟動,這個發明使學生多了一份安全感、也為師傅的熱忱感動不已。對於機械與教學的熱情,在每個師傅的眼裡閃爍著,那是他們在這裡的意義。

工場師傅人物小傳

撰稿:邱彥瑜(社會三) 沈怡昕(社會一)
訪談:陳立安(哲學二) 林妤蓁(外文二) 謝孟桓(機械二) 李問(人類三) 邱彥瑜(社會三) 沈怡昕(社會一) 吳嘉浤(中文三)

林瑞陽師傅
林瑞陽師傅從小居住的村莊位在現今博理館前方,是顏家的四合院(林師傅的媽媽家)。童年記憶中的(帝大)實習工場還在現今保健室前,沒想到自己後來也進了工場,跟隨著實習工場搬遷的腳步,一待就是三十年。
當年台大招考技術人員,公家單位的薪水並不算優渥,但師傅對於機械本身很有熱情、原本想要一邊工作一邊念書,便先進了農機系(現生機系)做電子設備修理。當時還在農機系做過耕犁的改造,由木製改為鋼管,隨著農業轉型,學系的研究取向也會隨之調整。在生機系待了五年之後轉到較有興趣的機械系。早期是做鍛造、後來接下鑄造工作,焊接的師父退休後便接手至今,焊接的技巧複雜多變,時至今日,雖然機械科技進步,焊接的功夫很大部分還是依賴人的技術。對師傅來說,機械工作的意義在於從無到有的成就感,一直令他著迷不已。

陳朝琴師傅
陳師傅在民國60年時得知台大土木系在招技術人員,在土木系待了三年時間,做混凝土與鑄造的工作(當時是由陸志鴻教授主持的土木系與機械系材料實驗室),而後於民國68年轉進機械系,原本是在負責公文傳遞,後來學習操作技巧後就到了工場。師傅來到台大,有一段時間睡在機械館。
剛進工場時,由南部北上工作的趨勢尚未興起,其他師傅多是北部人,離鄉背井的鄉愁占據著師傅的心頭,然而工作繁忙,也只有暑假或過年才得以搭著公路局的車回台南。
早期的機械系還有木工與鍛工,鍛工是師傅進工場後才學會的。後來有前輩退休,就做銑床與管理工具、器材室,至今主要仍負責銑床的工作,但是為了教學、以及安全考量,師傅對於每個機具的工作都還是相當熟悉。除了教課以外,還會幫忙老師或研究生做一些零件,或是幫忙慶齡工業中心做材料試驗的試片。

洪秋復師傅
六十五年就進到台大來,師傅在工場中算是相當資深的。以前的工作主要是在熱工實驗室服務,當時的熱工實驗室就在機械工場的前面,當時遇上能源危機,還要做省油設備,「以前大一到大三都要做實驗,接觸時間很長,跟學生就像兄弟姊妹一樣」師傅配上爽朗的笑聲如此回憶著。後來隨著工綜興建,熱工實驗室被搬到舊男八(芳蘭社區附近),現在也都以機工實驗取代了。  
八十二年被調到設計組,負責教學生使用電腦輔助繪圖,師傅說七十年時就有電腦了,只是很大台、操作不便而且常常當機。工場因為人手不足,所以師傅會來支援銑床跟磨床,但他的辦公室主要還是在工綜館,要做研究加工才會過來。  
幾乎都是由一般高中升學上來的機械系學生,其實以前都沒有操作機具的經驗,但是師傅覺得學生的學習態度很認真,師傅慢慢教授,學生都相當有收穫。「機械是工業之母,這些技術都是最基本的」,師傅認為機械業的發展需要靠長期的投資,明年將退休的師傅,笑笑地說,也許會退而不休吧。

廖慶彰師傅

13歲開始當學徒的廖師傅,在三重的工廠工作,在進公家單位前,都是做「黑手」,結婚後還念了九年的夜間部,雖然辛苦,但師傅在面對生命與工作時,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份和該走的路」。
廖師傅進公家單位後,第一份工作是在兒童樂園,雖然有機械的底子,但師傅遇到的最大問題,其實是電路系統,於是從頭開始學,所以來到工場後,除了車床教學外,還有教放電加工機,以及通識課程中的水電控制。
由於先前在兒童樂園工作的經驗,師傅對於機具使用的安全其實非常在乎,發明了車床的夾頭扳手安全裝置,讓學生在使用時,能夠避免因為粗心而發生意外。在通識課學電路控制系統時,都會聽到廖師傅滔滔不絕地講著當年在兒童樂園的經驗,都是倚賴於師傅細心的維修與安檢。

吳中興師傅
民國80年進來的吳師傅,一般同學暱稱為「胖師傅」。由於年紀較輕、又喜歡打壘球,常與學生們打成一片。進工場之前,就讀於高工的夜間部,早上時就在別的工場上班,理論與實務的學習都很紮實。之前原本在業界做車床和電腦銑床相關工作,後來覺得公家機關工作比較穩定,就決定來報考。進來前其實大多機具都熟悉,但原本不會鑄造,是跟一位當時快退休的老師傅學,然後就接下鑄造的工作至今。現在的工場內,技工都已經遇缺不補,只收高普考機械科進來的技佐,也因此工場內的人力較過去短少。
平時的工作除了大一的實習課以外,幫忙機械系潘永寧教授進行鑄造相關工作,還有一些研究生需要鎔鐵或是鋁都會請吳師傅幫忙。有時候也會在經過系上許可下執行業界委託的工作。
印象深刻的是,師傅是與蘇有朋同一年進機械系,當時有個和蘇有朋一起錄百戰百勝的機會,系上去了好多人。近年來女性學生有增加的趨勢,對機械系兩性平等,長期發展而言都是好事。人數增加對師傅來說,他們會更需要注意安全。

初玉臣師傅
初師傅在來台大以前在台鐵修火車,後來還曾經開過火車,鐵路局的工作風險很高、壓力很大,師傅決定來台大尋求穩定的生活。在這裡不像修火車一樣機械的問題比較固定,到這裡來,他也是重新開始學CNC、重新熟悉鑽床、銑床、車床。
除了教課之外,初玉臣師傅負責工場的總務,所有實習、通識課程的規劃、材料採購他都會參與。身為總務的他每天都會坐在辦公室待命,因為隨時都有學生或教授來找他,他負責的事情還有工場機具的開標、訂購、驗收。如果大家有興趣,下次去工場的時候可以去問問師傅開火車的時候的故事。保證值回票價。

黃金潭師傅
在機械工場的一樓側邊,有一間精密加工場,這裡是一般的機械系同學上實習課時也不會去的地方。但在這裡,有一批很精密的工具機,這些經由五年五百億預算添購的機器除了讓隔壁的工場用來實習用,高規格的頂級機械提供專題、研究計畫的學生來使用,有的時候也會由來自慶齡工業中心的委託,做一些結構試驗的檢測。生活規律的他總是可以在教課之餘,排好時間完成同學們的研究的委託、和外面的案子。
二技機械出身的黃師傅在來台大之前就已經是專業的技師了,原本在職訓中的他因為職訓中心的裁減,在民國79年轉而來到台大機械系工場。他很有進修的動力,除了上班還去補修了大學的學位,在台大的二十年來還拿過全國技職競賽的一個金牌兩銀牌一個優勝。他認為跟學生接觸,幫助他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他說:「我沒有隨著年紀把技術忘掉」。

韓道合師傅
韓師傅自稱為一位害羞的苗栗人,過去曾在建台高中教汽車維修、機械科。師傅說以前在苗栗,師傅的人力是台大的十分之一,材料也不夠,很難帶學生。有一次來到台大覺得這裡很好,80幾年的時候就來考考看,因為先前有工作的經驗所以就上了。
剛剛來到台大,那時大家都不會用CNC,他就決定去學,他很有進修的心,下班以後去學,每週三天,花了四十幾個小時。所以師傅很了解CNC機器的使用,如果有機會使用,什麼問題千萬不要悶在心裡,去問師父!
雖然師傅就快要退休了,但師傅也很熱心的、很想學習,在我們訪問的過程中細心的向我們解說CNC的原理、使用的方法、和危險性,是一位耐心的老師!

林榮輝師傅
林師傅原本在中小企業的機械公司上班,民國74年看到工場有師傅退休在招考技術人員,抱著試試看的心情來應徵,想要有比較穩定的工作。本來要接下管理工場財產(倉庫管理)的職務,但由於當時的技術人員比較缺乏,所以有些幫一些教授做研究,後來負責鉗工的教學,還有磨床,工場開設通識課後,負責教腳踏車維修以及門鎖的部分。  
以前機械系學生大一一整學年都要上實習課,可以做的比較有多樣性,以前是要做砲車的工件,現在改為一學期內要教完,只好改成較簡單的風車。  
師傅說,工場的聲響與鑄造排放的煙常會招至附近新聞所與博理館的抗議,對於工場而言,他們需要的是一個長期穩定、環境良好而不會影響到其他系館的地方,夏天的鐵皮屋溫度極高,並不適合長期工作,希望能快點為工場找到新的家。

張適銜師傅
張師傅是這幾年才經由普考近來的師傅,念高職、科技大學的他,在學校的時候專攻設計圖,以前一天要畫好幾個小時的圖,如果大家以後有設計圖的問題可以去問他。畢業之後,師傅當過保險業務員,後來為了考公職去當夜間保全;後來,他在台鐵當過電車的維修人員,然後又經由普考進到台大機械系。
大學的時候師傅和機械系的同學一樣只上過幾門實習、實作的課。很久沒有用工具機的他,現在也是跟著大家上課的時候一邊重新找回手感。但師傅總是會對我們強調實作的重要性,這也是發自他個人的經驗吧!

P.S 師傅的一天
八點半上班,為了九點十分的課,要提早一點到,準備好工具。

早上的課,焦急地等學生來齊開始上課,偶爾幾個遲到的同學,師傅只好一對一教他操作的步驟,希望每個同學都能平安地實習。

中午吃飯也不敢離開工場太遠,陪著有些尚未做完實習的學生,十二點的艷陽正加溫著鐵皮的工場。(以前的女九前面有兩棟男生宿舍內有大餐廳,就跑去買午餐)

下午要上通識課,四組師傅在各自的區域準備好了工具們,像是關主等待著挑戰的小隊,解開每一個生活中常見的難題。

五點或五點半下班,但有時還是會陪著做專題的學生趕工到半夜,對於學生的要求,不管是晚上或是週末,師傅總是不會拒絕。

有時,還會有教授打來,要求幫研究用的工件加工,師傅又忙碌了起來,週復一週地跟著工場一起運作。

黑手的貢獻——實習工場的意義

◎沈怡昕(社會一)

機械系的這座「臨時的」實習工場到底對於機械系有什麼意義?它坐落於大家心中那張台大地圖的哪一個位置呢?可能很多機械系的同學對工場的記憶,跟著大一上的回憶一起模糊掉了。這個朦朧的記憶,總是包括一個整學期睡眼矇矇的早晨,有人拿著早餐在黃色的鐵皮工場外,也有人到了門口才發現忘記了游標尺所以趕回宿舍。這裡是諸多青澀回憶的起點之一,也是整個機械系同學的集體記憶。
有些記憶是在大學四年級,快要畢業的時刻,來到這裡與親切的師傅們學習一些活了二十年了卻還不知道的「生活資訊」,這是生活DIY的課,只開給大四,每年想要修的同學們都排到了門口非抽到籤不可。然後,每週會有一個早上或下午給了這個有一點熱的臨時工場,但在學到的東西卻是整個校園給他們的最後幾件難忘的事。
或者,還有一些研究生,或許是機械系、應力所,在論文的壓力來臨的時刻,來到了機械工場,有的人在車床上奮戰,有的人苦苦的看著手上的設計圖,就是不懂為什麼師傅說他的設計圖「有問題,再回去修一修。」,然後我們當然也會看到,更晚之後,加班的師父在業務的空檔幫苦悶的研究生一起突破瓶頸。莘莘學子變成專家前的其中一站,也在這裡。

教學

實習課程
在機械系,大一的學生在分組前就有在校內工場的實習課程了,從以前,實習課要上三個學期(大一上下、大二上),課程改革後,為了要讓學生有更多系內外選修的空間,把必修課大幅減少。在這之後工場實習課在內容上變的簡單,少了木工、打鐵、鍛造,只留下最基本的車床、銑床、磨床、焊接、鑄造;時間上也從三學期也只剩一個學期。
雖然精簡過,很多同學還是對於實習課的份量叫苦連天,因應台灣工業界的發展,走向高精密製造,對於精密度的要求也比過去提高。但洪師傅告訴我們,實習工場的機械已經不算精密度高的了,這些要求都是了要讓同學們了解製造的邏輯與對於精密度的要求。
雖然經過了精簡,實習課仍是機械系不可或缺的經驗,就像師傅在訪談裡提到的,如果大學四年沒有經過操作這些最基本工具機的經驗,唸完四年的書出去外面工作,卻不了解實際在生產時的狀況,在做設計跟管理的時候就容易對於實際情況做出錯誤的判斷。
或者,像師傅們都在訪談中提到的,以後做研究的時候,如果需要一些零件,去外面做可能成本會很高,還有做出來會有誤差的風險,如果自己有一些觀念的話,就可以依照設計圖自己做。
所以,實習課程最重要的意義在於,讓機械系的同學們在成為頂尖的工程師之前知道,基本的工具為何基本,了解一個生產過程最基本的概念原型。

先進產業機械製造
在機械系,大二還有一門選修課,提供給機械系的同學,在「體驗」過基本的工具機,如果還對機械製造有興趣的話,就可以修這門選修。這門課會讓大家看工場裡除了基本的工具機之外,還有更高階的自動化機械,可能運用相似的邏輯,在進行製造機械的任務。

通識課程
機械系有一門風靡全校的通識課程叫做「生活科技與工程實務」,這門課規定「非本科系、電資學院的,大四,只收2個班、96個學生,在學期開始總是在大四之間耳語著,搶著要修,是機械系於2003年的第二學期開設的通識課程。
  開課的劉霆教授說:「其實這門課的起點,是因為機械系縮減了很多在工廠那邊做的課,但我們有很多師傅、很大的場地、很多設備沒有發揮。」工場的目的在環境的改變下,必須要做出調整,要做出機械系的價值,讓全校的學生都有這樣學習的機會,讓不是學工程的人可以瞭解到工程系統,然後讓他們學習一些工程、科技相關的技術。教授還說:「透過實作,做讓他們可以親身經歷過工程的環境,從一個嶄新的體驗、一個陌生的環境,希望可以讓學生把科技經驗和他們的背景和環境結合,讓學習更豐富。」
四種內容的學習,包括鑄造鋁製天鵝與自由創作、汽機車與紗窗的維修、腳踏車修理與門鎖、水電控制,這些生活中常見的技巧,卻是現有教育體制中未被提及的。讓不同領域的人體驗科技,踏進首次遇見的工場,同時師傅們也教的相當開心,像我們在訪談的時候師傅就滔滔不覺得像我們講述「機車經」實際上,這門課程受同學們好評的程度很高,這都是因為生活化的課程設計,讓同學們可以學會修機車、腳踏車,不用再依賴他人或是店家。
  「下課之前,手沒有黑的不准下課」這堂課最特別的地方,就是教會我們怎麼親手體驗解決問題,那三小時的辛苦之後,換來是成就感的甜美。

研究與服務

研究
台大內,許多工學院、生命科學學院、醫學院的教授都會有研究計畫需要用到一些比較特別的工具,這些工具可能只是小小的零件,或者是一個計畫的核心。但外包給外面的廠商有幾個風險,首先,外面廠商的品質不穩定;而且,你的設計圖可能會有執行上的誤差,廠商一經過改圖你可能就不合用了;最後,學校的研究計劃有保密要求。
所以,如果有研究用的需求,教授就會依據地緣的鄰近性,委託機械系工場做一些零件、實驗器具,一來方便,另一方面還有師傅20、30年的經驗掛保證。像負責鑄造的師傅,就長期與機械系潘永寧教授合作,在研究生進行鑄造實驗的時候幫忙。而其他師傅則曾經做過可以控制拔牙角度的拔牙器。
除了教授的研究計畫,很多機械系所學生的研究、專題也會用到自己做的工具,或者需要在工場做加工。這些學生白天要上課,所以時常會在晚上師傅下班之後、或著週末的工場來修改設計圖。他們常常因為設計的問題苦惱,這個時候師傅利用加班趕工、甚至週末特別來幫助同學們,盡量給同學在設計細節與執行技術的建議。師傅們也覺得解答一個又一個新的問題都是在工場工作的活力泉源。

業界
工場的師傅常常會有加班的需要,因為接受了來自台大「慶齡工業中心」的委託,為材料試驗室做材料試片。這些試驗品來自於各行各業的產品,從腳踏車零件到捷運工程,從鋼筋的強度到不鏽鋼的成分,出口產品、公共工程的材料都要驗證,台大慶齡工業中心就是國內材料試驗實驗室中最知名的一個,很多公共工程是看到台大的報告書才安心的。試驗品需要相當良好切削,考驗的就是師傅的手工。
有的時候,教授會與企業共同進行研發計畫,而師傅也會受委託來執行設計圖,這個時候做的不是試片而已,而是一個工業生產器具中精密的模具,工廠的設備也許比不上真正專業的工廠,但是在研發的階段,概念的雛型往往第一次在這裡被執行。
這些工作可能都會有時限,師傅必須找出沒工作的時間、甚至加班完成委託,有時候可能兩三天內都要做到晚上八、九點,這也是師傅常常加班的原因。也許你會說,機械工場的設備並不是正式工廠的規模,設備不夠精密,價格上與外面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是師傅可以配合設計的更動,並提供你在技術上的建議,這種彈性就是優勢。

最後......

機械工場在學校的地圖上到底是處於甚麼位置呢?師傅們,是學校裡默默的黑手,但他們在學校卻不只是黑手。他們對於學校的意義看似隱微,卻對學校有很大的貢獻。在教學上熱忱、在研究上盡力,這些都是機械工場對於學術的意義。但不只如此,隨著通識課的開設,也開始讓來自全校的學生認識到機械製造技術,在多元領域著稱的台大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位置。與產業密切結合的工廠,擁有台大最先進的製造技術,也告訴著我們台大與社會接軌的一面。
要「定位」機械系工廠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難,因為它的貢獻遠比想像中的多,只是每次經過的你可能不知道。說不定下一次你經過這個黑手們製造機械的地方,你也會想讓手黑一下。

台大東北角校地的擴張與變遷

◎楊鎮宇(地質二)、吳嘉浤(中文三)

  此處的東北角校地,指的是位於台大校總區小椰林道以東,活大以北的區域。自台北帝國大學建校直到太平洋戰爭前,這裡尚未成為台大的校地,而是一片廣大的農田,還有灌溉渠道: 根據校園規劃小組地圖資料及相關訪談,瑠公圳「大安支線」 的支流橫亙而過此區,由西南向東北流出今日之校地範圍。台大的東北區的擴張及開發史是如何逐步填平瑠公圳的?而這又和機械舊館及實習工廠的興建及拆除有什麼伴生的關係?
機械舊館與瑠公圳,東北區的前線
  一九二八年台北帝國大學建校時,校地面積已具有今日的雛形。在當時,東北區尚未劃入台大校地,那裡還是地主黃家的土地,並且幾乎都是農作田地。到了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本國土計畫的理念支持台灣工業化發展,亟需將她打造成為工業與南進的基地──在一九四三年的校園規劃配置藍圖裡,我們便看到這個目標的積極展現──帝大在一九四三年設立工學部(即後來的工學院),並在過去是農田渠道縱橫的地方,預定蓋十七棟型製相似、整齊劃一的烏灰色建築。第一棟機械館(今機械舊館)落成便是這個計畫中第一個、同時也是唯一的具體實踐。因為,隨著日治時代宣告結束,這項計畫也一併終止了,機械舊館遂成為台北帝大最後一棟落成的校舍。
  然而,在一九五一年台大校園發展概況圖示當中,我們還是可以看到昔日帝大計畫的遺留:校園邊界往東北方大規模的擴張,其範圍甚至涵蓋了今日國北教的位置。但在戰後,國民政府的財政並無法支持台大收購這些田地,如此大規模的計畫最後始終沒有完成。但機械舊館作為這個舊計畫的第一聲砲響,正是校地往東推移的關鍵點。
  戰後,台北帝國大學更名為國立台灣大學,並且停辦了殖民意味濃厚的南方人文研究所。一九五五年在原來是瑠公圳圳道連接醉月湖的途中,開始興建土木系館(原名工程館),瑠公圳改經小椰林道方向向北續流。自此,圳道被截斷成零碎的片段,不再蜿蜒,漸漸開始加蓋作為停車及道路使用,並成了當時人們口中的「水溝」。
小椰林道兩側競逐的建築
  一九六一年以後,校區發展開始挪用這一區的土地,但缺乏對環境整體形式的共識,也沒有預作規劃土地的使用框架。在校內各系所單位互相競奪土地發展下,新生大樓、女八女九宿舍、化工館、圖資大樓、電機一館等毗鄰小椰林道的建築,在十年內一棟接著一棟拔地而起,教學研究區也就隨之逐漸轉往小椰林道兩側發展。一九七一年之前,學生主要活動分布在行政大樓總福利社(以前的「大福」)附近。自學生活動中心及小椰林道、綜合教室興建完成後,學生活動區也開始呈現轉移至椰林大道東側及校區北側的趨勢。
  機械舊館作為校地東移的起點,便是在這種發展之下,與瑠公圳支圳的改道具有遙相呼應的關係。正由於東北區的擴張迫使圳道更改流向,建築基地則一塊一塊填平了原來的清澈溝渠。然而,在二十一世紀永續發展潮流之下,校園環境紋理重新獲得省思,二零零一年時校園規劃小組提出「瑠公圳復育計畫」 [註1],開始要找回瑠公圳源源不絕的生機。
校園規劃小組的角色與校地發展
  前面提到校內各系所競相起建系館、建物的情景,在民國七十一年虞兆中校長成立校園規劃委員會及執行小組之後,終於有所改善。這些規劃者認為,台大校園需要的是一個有調適能力的長程成長架構,在提出了校園發展的構想後,便擬定校園環境管理的架構,校園規劃委員會及其工作小組所形成的決策過程,加上建構一套校園的設計準則,推動參與式設計、舊校園歷史連續性的保存與特色強化,試圖控制日後之校園成長。例如總圖書館、共同科目教室、小福樓前的廣場改善,便是當時重要的一些成果
  其中,校園規劃委員會工作小組也在民國七十二年出版的《台灣大學校園規畫》中,討
論了將各個學院配置在同一區塊的構想,工學院由於有土木系館、舊機械館、志鴻館的基礎,便建議沿著活大的西側、北側,建立屬於工學院的系所聚落。這正是今日工綜館,乃至於未來工綜新館規畫的規劃前身。
  細數當時,瑠公圳支圳尚在小椰林道上遺留沒有排水功能的溝渠,在舊機械館、志鴻館的後頭,有著機械系的熱工實驗室、鉗木工廠等建物,往東則尚是大片的田地,幾座學校的建物矗立其間,與民宅比鄰而居。例如今天的電機館前,當時的大榕樹下居住著嚴家村,再過去則是陳家村等聚落。不到三十年後的現今,對照今日法學院興建後都,東北校區的景況,台大擴張的速度著實令人吃驚。
未來東北區的擴張──十年計劃
  根據校園規劃小組的二零零九年校園規劃報告書,目前的空間使用量在「西北區」(椰林大道以北、小椰林道以西)已呈飽和。相較之下,「東北區」則是校園規劃小組近年來最重大的「校地整體性」計畫。
  今日,隨著法律學院的完工與社科院的開工,東北區的近程階段近年將一一完成,也預告著五至十年內「中程目標」[註2]在不久的將來,將讓台大改頭換面。作為「東北區空間發展計畫」近程階段的一部分,機械舊館及志鴻館將在今年內拆除。機械舊館身為東北區拓邊的先鋒──同時也是臨近退役老兵──恰如其分見證了台大校地東北角擴張的發端及終曲,即將功成身退。
   儘管機械舊館即將拆除,卻帶來瑠公圳復育的契機。工綜新館的規劃圖中在小椰林道側門口預留了水道復育空間,並先為瑠公圳復育作意象式的規劃。 二零零九年校園規劃報告書中也勾勒出瑠公圳復育長遠的願景:從瑠公池(即生態池)蜿蜒流經振興草坪、小椰林道,最後進入醉月湖。或許我們可以這樣想像:未來當「校園藍帶」計畫完成的同時,象徵著大台北農田景觀的瑠公圳在台大校園重新出現,也提醒著人們:這座校園過去與農田、民宅比鄰而居、雞犬相聞的那段日子。
註1.復育構想最初由前生工系甘俊二教授提出,後續由校園規劃小組及總務處策劃與推動。
註2.中程目標將包括生農學院規劃設計,中非大樓、農機二號館的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