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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

台大小劇場的年度盛事:戲劇學系畢業製作

◎會計一 李浩詮



第11屆畢製《酷刑備忘錄》海報(圖片來源:製作團隊官方網站)


   1999年,台大戲劇系學士班成立,直到2002年才有了第一屆戲劇系畢業製作。歷年來不僅在劇本選擇上跨越文化隔閡,廣泛取材,透過劇本想探討的主題 更是深刻而多元。以近五年為例,第七屆作品《話》劇本由澳洲劇作家Andrew Bovell所著,劇中藉由演員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提出愈熟悉的彼此愈容易陌生,人與人關係易建立也易崩潰的概念。第八屆作品《六度分離》源於美國劇 作家John Guare,探討隨著科技發達,社群網站興起,人際連結看似簡易且緊密,實際上卻是更疏離。第九屆作品則將美國劇作家Terrence Mcnally作品《獵男俱樂部》搬上舞台,從一個異性戀男人闖入同志社會為契機,帶領觀眾看到男主角對於同志的從厭惡、歧視,轉變為了解並進而支持甚至 認同的過程,給予觀眾不同的省思空間。第十屆畢業製作選擇了澳洲劇作家Alma De Groen的作品《窗影下的女人》,運用了電影裡蒙太奇的手法,帶領觀眾來回穿梭在「1950年代的俄國」與「未來世界的澳洲」的時空裡,透過劇中人物的 經歷來探討隨著時間嬗遞,藝術與文學以及人生存於世的核心價值改變。

 直至今年,第十一屆畢業製作,《酷刑備忘錄:論刑求為何不妥及愛它的何許人也》改編自美國劇作家Christopher Durang的作品,藉由劇中角色鮮明的性格,呈現出後911時代美國人對於文化衝突各種不同的表現。同在這個校園裡的你,或許會想問:「911?為什麼 要搬演一個關於後911事件的故事呢?」或者,也許你一直都對「三更半夜系館居然都還燈火通明,不知道在裏頭忙些什麼?」的戲劇系同學深感好奇,究竟,舞 台前後的人生是怎麼回事呢……

《酷刑備忘錄》劇本和它的劇作家

◎中文三 張乃文

 

  談及「酷刑」圖像,很難不聯想到關塔那摩監獄虐囚案,或者近年層出不窮的持槍濫射事件。舞台上具象化的呈現,不外乎鋼鑄建築、槍管、恫嚇、子彈、鮮血、恨意、冰冷,還有最終不可避免的傷亡。

    2009年,當《酷刑備忘錄:論刑求為何不妥及愛它的何許人也》的原著劇本Why Torture is Wrong, and the People Who Love Them 在美國上演前後,發生賓厄姆頓槍擊案,與中情局虐待被拘捕者的事件;這或許只是時間上的巧合,但當我們想到更早之前,發生在維吉尼亞理工大學的掃射案,還有今年十二月十四號康乃狄克州的桑迪胡克小學憾事,這類事件已不再是突發的個別案例,而成為人們必須正視的暴力議題。

     活躍於外百老匯的劇作家Christopher Durang,以「暴力」入戲,似乎也不是偶然。這位成長過程恰經歷越戰的耶魯大學戲劇碩士,擅長以瘋狂荒謬的黑色喜劇手法,探討從文化、宗教,到虐童、 性別等眼花撩亂的主題,大膽觸碰社會大眾心知肚明,卻避而不談的禁忌。儘管題材不討喜,光看劇目簡介的關鍵字,便可能讓任何神經纖細的觀眾為之卻步,但秉 持一貫諷刺的精神,都藍總有辦法「在探討嚴峻主題時讓人笑到岔氣」。

     劇作家在《酷刑備忘錄》之中,創造出一個脾氣如著火的汽油桶、面孔神似中東人的男性,當然不是巧合。十一年前的九一一事件,「反恐戰爭」如火如荼的延 燒,布希政府打靶的敵人,正是中亞臉孔。藝文界回應這個事件,除去主流以「反恐」背景為題材,展現陽剛氣質的動作片,也有企圖扭轉西方世界刻板印象的作 品,如《我的名字叫可汗》。另一部名為《芭樂特:哈薩克青年必修(理)美國文化》,以嘻笑怒罵的方式,放大鏡般把美國對其他世界的偏見挑出來,逐一修理, 毋寧是相關題材中,和《酷刑備忘錄》手法最接近的創作。



《酷刑備忘錄》劇照。(臺大戲劇學系第十一屆畢業製作團隊提供)

喜劇的焦慮:專訪《酷刑備忘錄》導演蘇致亨

◎社會三 吳  璠 



《酷刑備忘錄》劇照。Loenard(張智一/飾)代表影子政府刑求Zarmir(林行徹/飾)
(臺大戲劇學系第十一屆畢業製作團隊提供)


 
  《酷刑備忘錄:論刑求為何不妥及愛它的何許人也》的導演,是現在就讀台大社會學研究所一年級的蘇致亨。公演之前,蘇致亨接受意識報的專訪,訪談中戲稱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就是個喜劇人物,總是「散播歡樂散播愛」,希望這齣荒謬劇能讓觀眾在笑聲之後還留下一些什麼。


 
籌備畢業製作的過程如何?



       畢業製作的流程,通常是大三下學期的時候,由學生先提三到五個劇本給由老師組成的演策會評選。接著候選的導演再從通過評選的劇本當中選一個,變成「劇本搭配導演」的組合,再由畢業班全體同學投票選定導演。 

       導演與劇本敲定之後,就要開始選設計與技術的leader、演員。大四的暑假密集地開設計會議,平均一個禮拜一次。第一步是導演和舞台組要先把舞台 發展出來──那時候舞台反覆修改了六、七次,每改一次就是一次的改頭換面,模型也得重作。等舞台大致定稿之後,其他像是燈光設計、服裝設計、音樂設計就同 步進行了。大四上學期開學之後開排,每個星期排練四個晚上,十一月之後加上周末的下午,投入了非常多的時間在這個製作上面。
 
       畢業製作對於參與的學生來說,勢必會有很大的壓力,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要獨當一面、從自己的角度來切入劇本,同時還要負責帶領學弟妹,就像當年學長 姐帶領我們那樣,這種傳承感在戲劇系是很寶貴的資產。而且戲劇系的老師跟學生是非常親密的,師生共組的團隊凝聚在一起來完成這齣劇,會形成一種革命情感!

 
       但老實說整個過程真的很崩潰啊,下星期就要公演了,我們現在超害怕有人會自殺的(苦笑)!

  
 
為什麼你會擔任這次畢製的導演?排戲過程中的心情轉折?

  
       我第一次修戲劇系的製作課,是擔任第九屆畢業製作的導演助理。印象很深刻的是,那次畢製慶功宴上,有個學長對我說,「蘇致亨你不能在戲劇系學一學就 逃跑啊!」所以剛開始被推選這屆畢製導演的時候,我儘管多少有些猶豫,還是提案了,沒想到接下來,導演選上了,演策會也順利地過了。

 
       但真正開始進入正式籌備的階段的時候,的確蠻痛苦的,會一直問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導這個劇呢?這個談美國刑求的劇本,究竟跟我們有什麼關聯?」我 試著一面問這個問題,一面慢慢練習去喜歡這個劇本,然後才有辦法從中看見一些比較深刻的東西,接著又會越來越喜歡這齣戲──我想這就是一個,你攪進去一件 事情之後,可以產生的正向回饋過程吧!

 
       而且整個製作的過程當中,一切的設計其實基本上都要根據導演對劇本的詮釋,來拿捏他們的設計概念,這當中就會牽涉到我們全體製作團隊對劇本的解讀。 演員方面也是,雖然我們今天採用的是一個荒謬戲的劇本,我們到底是要把它演得很可笑呢?還是我們要寫實地去演出人物的悲憤?平衡點會在哪裡?比方說像我們 看「豆豆先生」,他連開個可樂瓶都會發生一連串無法掌控的事情,我們看著他很真實地在受苦而笑了出來。喜劇往往就是如此:我們進戲院看別人受苦而覺得喜 感。所以,要演出、編導一齣喜劇,怎麼樣才能讓演員不需要刻意做什麼來搞笑,反而是真實地去相信那些荒謬的情節,然後又能看起來有「笑」果,這是我們大家 現在很努力想把握的平衡吧。不過當然,工作團隊裡還是會有一些解讀上的衝突,導演就是負責從大家的想法中做取捨和協調,將大家想出來的元素共同拼湊成我們 想傳達的故事。


 
怎麼看待這齣劇?

 
       這齣戲的劇情是,女主角Felicity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被迫與暴力、看起來沒什麼經濟基礎的中東男人Zamir結婚,被迫帶他回家見爸媽。這個安 排就好比,一夜之間兩架飛機就撞上雙子星大樓,帶給美國人劇烈的衝擊。而Felicity的媽媽Luella是個瘋瘋癲癲,把生命重心寄託在劇院的人;爸 爸Leonard則非常保守、排外,看到Zamir就想把他槍斃。這說的就是在美國911事件發生之後,有些美國人變得像劇中的爸爸一樣變得激進、保守、 暴力;另一派人就像媽媽一樣,非常逃避主義,覺得什麼都不要管,只要躲起來好好生活就好了。

 
       然後,Leonard開始懷疑Zamir是恐怖分子,派了女特務Hildegarde去跟蹤他。當時Zamir其實剛剛出獄,迫切需要工作機會,因 此正在跟一個拍A片的牧師Mike,談參與拍攝一個叫《驚爆》的A片計畫。女特務Hildegarde竊聽到之後,以為《驚爆》是一個恐怖攻擊的代稱,就 把這個情報回報給Leonard。Leonard把Zamir囚禁起來,刑求過程中把Zamir的三根手指頭和一隻耳朵都割了下來。直到這個時候女主角已 經非常崩潰,不懂為什麼這一切會變成這麼悲慘的結果?她跳出戲外,想要重演這齣戲,最後劇作家真的給了她一個比較好的結局。

 
      整齣戲聽起來就是非常荒謬,最後還有一個相當美國式的happy ending,我們一開始非常的不滿意,尤其是這個happy ending。但後來我想這齣戲想要表達的是,就算是happy ending,也是一個幻想中才能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有戲才有倒轉的可能,那走出劇場,沒有這個劇場幻象之後,我們要怎麼重新面對現實?這是劇作家 丟給我們的問題。

 
       至於那個不同於爸爸、不同於媽媽的女主角Felicity,在時空倒轉的幻想裡面她選擇重新去認識Zamir這個人,無非也是在談,我們這一代的人,該如何去擺脫上一代的紛爭,去同理別人、共同生活?

 
       那麼這齣戲跟台灣觀眾的關聯到底會是什麼?《酷刑備忘錄》也談到以Leonard為代表的「影子政府」的暴力,這種暴力作為「合法化的暴力」,如何 去懲治那些「非法的暴力」、或是根本不算暴力的人或事(如拍A片的計畫)?而這種合法暴力與非法暴力,其實在台灣也看得到。我們生活在國家的合法暴力之 中,像二二八、白色恐怖、江國慶案等等都是明證。如果我們把「酷刑」談得再抽象一點,日常生活中很常見的言語暴力、歧視、父母對子女過度的關懷等等,這些 事情偏離了我們初衷,導向了不在我們意圖之內的各種形式的暴力。

 
       我想我之所以會喜歡這個劇本是因為,它明明就是要談非常嚴肅的議題,但卻可以用非常笑鬧、荒謬的方式來談,而不是冷冰冰的教條。




《酷刑備忘錄》劇照。左為女主角Felicity(游以德/飾),右為男主角Zamir(林行徹/飾)(臺大戲劇學系第十一屆畢業製作團隊提供)

 

怎麼看待戲劇與社會的關聯?怎麼看待戲劇學與社會學?
 
       劇場和社會學對我來說,就是兩個不一樣的戰鬥位置吧!社會學給的養分,我們可以透過各式 各樣的方式呈現出來,像我現在在唸的是社會學研究所,當然主 要就是透過寫論文來深入挖掘一個議題,然後可能再經由社會運動或者書寫的方式傳遞給別人。而如果是在劇場的話,戲劇最獨特之處,就在於它是用說故事的方式 來讓人潛移默化地感染到一些東西吧。 

 
       說到劇場,我覺得台灣的劇場從過去到現在,有過一段很興盛的時期,都是政治性、實驗性很高的創作,這些能量一直到現在都還有,但是現在到底有多少人 會進劇場看戲呢?進劇場的人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麼?我想這的確應該要回到戲劇跟社會的關係。一種說法是,戲劇是社會的縮影、社會的一面鏡子,另一種說法是 戲劇就是應該走在社會前頭帶領大家反思一些議題,這兩種路線都有人在做,我也同意這些都是戲劇的功能。但是對我來說,戲劇是短時間內讓一群人齊聚一堂,共 同來同理一件事情最好的方式,不論是經由看悲劇而對處境堪憐的人更能同理,還是說在看喜劇的笑聲中,發現生活中的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對勁。我覺得這些都是很 好的方式,來感染那些平常不會接觸這些議題的人。或者換一個角度想,像我剛開始學社會學的時候,好像都會粗淺地想像有個萬惡不赦的資本家作為要對抗的大魔 王,但是學戲劇的第一課就是,假如今天你要扮演反派角色,你不能打定主意「我要演壞人」,那一定會很不像「人」啊!每個人都會有他個人的目標、障礙,作為 演員我們必須去揣摩「他會怎麼思考他的世界」。學戲劇給我的最好的養分就是,不要對事情太倉促地下判斷,而要從每個人的角度去理解。

 
       像我們那些分析和批判都是很冷靜的文字,有時候不太能打動人心,那如果我們能好好地說一個移工的故事、好好地呈現一個社會底層的人在人生中撞來撞去 的故事,觀眾就能夠從具體的人物身上看到背後有可能影響他的社會結構。而當我們能夠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的時候,才可能進一步去談「改變」。而且劇場在現場 能給人的震撼力往往是很當面、很直接的,它的衝擊力會更大。我想這也是我在學戲劇的過程中最大的收穫:如何跟別人溝通。準備一齣戲的過程中,工作團隊彼此 之間意見的拋接、我們的身體語言、想表達給觀眾的想法,以及如何讓觀眾能馬上意會到我們想傳達的東西,都是舞台前後我們反覆練習的主題。

 
       過去我導過幾齣喜劇,曾經想過假使我們像很多其他同樣談暴力的戲劇一樣,只是活生生地給觀眾看那些很殘忍的影像的話,一開始觀眾可能會覺得很震驚很 生氣,但看久就容易麻木或無動於衷,甚至不知道可以怎麼去行動。所以這次我想應該要換一種方式去挑動大家,用更多的笑聲去刺激觀眾,希望這個笑聲可以帶給 觀眾一些「什麼」。但當然我也會擔心,如此一來這齣戲最後也可能被大家當成純粹的鬧劇,笑完之後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種「喜劇的焦慮」,我想是很多劇場人都會有的──關於劇場到底可以給觀眾留下什麼、給社會帶來什麼?喜劇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我想這是社會系出身的通病吧(笑),我總是會持續問自己說,「我有沒有偏離我一開始做這件事情的初衷呢?」


 


《酷刑備忘錄》劇照。Felicity(游以德/飾)請求時空倒轉,一切重頭來過(臺大戲劇學系第十一屆畢業製作團隊提供)


重回公演現場

◎公衛一 吳大洲




       戲劇系第十一屆畢業製作劇名為《酷刑備忘錄:論刑求為何不妥及愛它的何許人也》,比起原著劇本的英文原名"Why Torture is Wrong, and the People Who Love Them”,顯然更添表裡不一的荒誕感:縱使「語言」如此地一本正經,承載的「內容」竟會是人間失格的。就如同當天在鹿鳴堂外排隊等待入場的觀眾一樣,你準備好要進入這場「美國夢」了嗎?

 

荒謬、不可理喻之黑色喜劇 


       故事的開頭便刺激觀眾的視聽神經,像007片頭的動畫一度讓人誤以為自己坐在電影院裡,舞台佈景、服裝透露出濃濃的美國味。故事從一個早晨說起,女主角 Felicity從宿醉中醒來後,發現她竟然和男主角Zamir結婚了!Zamir不僅易怒、暴力還可能對她下藥,甚至不斷地問Felicity以後會不 會繼承他父親的財產,很快就讓人認定Zamir是一個大壞蛋。然而事情真的如我們表面所見嗎?接著登場的媽媽Luella,過度樂觀,每遇到困難便躲進自 己幻想的戲劇世界。爸爸Leonard,經歷過美國戰後最繁榮的時代,911事件發生之後,選擇用具體行動打擊恐怖分子,以實踐愛國精神,一舉一動都展現 暴力的性格,動不動就要殺人(還有可憐的小松鼠)。神父Mike與助理Hildegard兩位配角的性格很相像:天真單純、努力追求自己的目標,為這齣戲 製造了許多笑果,其中Mike被誤會成要發動恐怖攻擊,而Hildegard的想法則是被上司完全否定,多麼諷刺。
 
     此外,神來一筆地,作者還創造出旁白Voice這個角色,不只拯救了Felicity以及Zamir,讓故事的最後有個Happy Ending,其實也透過Voice更明確的傳達訊息給觀眾,凸顯劇情的荒謬性。    
     因為許多偏見、誤會最後拼湊成這樣荒唐、不可思議的劇情,內容的確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但也就是因為每個角色的缺陷都可以投射到現實生活中,這 齣黑色喜劇才會如此的發人深省。舉例來說,沈溺於戲劇中的Luella,不免讓走進戲院的觀眾直接聯想到自己身上,為什麼會來看戲?是為了短暫的逃離現實 嗎?當遇到手足無措的困境時,我們是不是也希望像Felicity一樣得到Voice的幫助,求救於我們心中的小天使,閉上眼睛,揪出那個我們認為是始作 俑者的錯誤抉擇。一切的一切都很荒謬,但也不失真實感,發人深省。

 

舞台上的第二個故事 


       表演結束後,訪問了幾位觀眾,不少觀眾都對謝幕的畫面印象深刻,也許是最終場才能有如此感動的體驗。不管在劇裡面扮演什麼角色,回到現實中,他 們要畢業了。畢業製作是戲劇系學生四年的累積一次綻放,很多劇組成員的家人、親友都來看戲,真正的畢業典禮或許早就不那麼重要了。就如同導演說的,戲劇是 說故事的一種方式。劇裡面有一個故事,劇外也有一個故事。就在演員和幕後工作人員們一字排開,揮手道別時,圓滿落幕。

祝《酷刑備忘錄》劇組    畢業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