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4日 星期二

從博物館到博物館群

◎李問(人類三)

「台大博物館群」於三年前的校慶揭幕,目前旗下有十座小型的博物館,並由圖書館負責聯繫與對外宣傳。早在1995年,東帝士集團便計畫出資為台大建立一座大型的「臺大博物館」,卻因為諸多的限制而作罷。多年來,不斷有校內的老師、學生、職員提出各種不同關於大學博物館的藍圖,這些構想所著重的理念不一,也面對不同的挑戰。今天我們所看見的台大博物館群,是不同推手努力與妥協之後的成果。

集中式的臺大博物館?

面對博物館在校園中的困境,不斷有人提出解決的辦法。十五年前,以陳由豪為首的東帝士集團說要捐給台大十億元,興建一座大型的「臺大博物館」,將校內各單位的藏品集結展出。不論是帝大時期蒐羅來的標本,或是台大各式各樣的老器物、老檔案,都屬於這座「臺大博物館」關心的範圍。展出內容囊括自然史、學術發展史、校史、產業史等等領域。當年參與博物館籌備的城鄉所畢恆達老師說,那時候博物館的構想還沒有特別著重哪個方向,大致博物館的展示、收藏、研究、教育四個面向都兼顧。

籌備博物館的重要工作便是瞭解校內究竟有哪些東西值得收藏與展出。畢恆達老師當時花了一年左右的時間,到各個院系進行訪談,發掘校內可能的展示品。「我們就是在當時,才開始對校內一些東西有基本的瞭解。像牙醫系那邊有台灣早期的牙醫座椅。還有傅斯年校長的畫像也是在一個倉庫裡面找到的」。很多校內被人遺忘許久的東西,就在這樣的過程中被挖了出來。

當時的臺大博物館已經有確定的資金來源,而空間上則是考慮管院基隆路附近,避免參觀的遊客打擾到校內的同學。 博物館的設置卻碰上人事編制的問題遲遲無法解決。人類學系的胡家瑜老師談起大學博物館在人事編制上的困境:「學校是一個研究、教學機構,而一個博物館可能需要展覽組、典藏組這些人員。學校的公務體制裡面不能有這些編制,也不能把既有的公務員調動到新的單位。」事實上,缺乏正式的人事編制,一直到今天都仍然是博物館群所面對的難題。

醫工所劉子銘老師,當年還是研究生時,與朋友推動台大博物館群嘉年華活動►

學生提出博物館群的構想

一個大型、集中的博物館,自此之後就不再有消息。幾年過後台大的博物館再度受到重視,不過這次換了一個思考的方向——如何讓更多人能有機會認識校內既有的小型博物館呢?2003年由學生舉辦的「臺大博物館群嘉年華」活動,是第一次有人將校內的博物館進行串連,一併介紹給參加活動的訪客。

嘉年華活動由「校園導覽工作隊」的學生發起,主要以導覽解說作為出發點。主辦人是現任課外活動組主任的醫工所劉子銘老師,當時他還是光電所的學生。他指出,博物館的活動一方面可以連結校外的訪客,讓大家認識台大的點點滴滴;另一方面,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是透過校內學生的參與,讓學生更願意關心校園中的事務。「我們希望讓同學藉由瞭解,願意去關心,關心之後就願意去行動。」

學生的主動參與和學習,一直是這一系列校園文化資產活動的重心,也是其他博物館的推手比較沒有去探討的可能性。在學生的推動之下,台大成立了提供導覽解說的訪客中心,首兩任訪客中心主任許家豪、楊松翰便都是過去參與活動的學生。訪客中心也成為日後帶領訪客認識博物館的重要媒介。

數位典藏與博物館群

2005年開始籌備的台大博物館群,由前圖書館館長資工系項潔老師推動。圖書館1996年起便陸續進行校內標本館的數位典藏工作,這些數位化、建檔過後的資料,成為實際成立博物館群時的重要基礎。項潔老師表示:「數位典藏的經驗對我們幫助很大。如果你沒有做這些數位典藏的工作,你根本不知道要展什麼。後來博物館群成立的時候,我們的班底有許多就是數位典藏那時候就開始合作的。」

「群」的制度設計,讓各博物館維持各自發展,並且讓博物館之間有了聯繫。項潔老師指出,除了資金的缺乏之外,博物館維持分散式的設計有兩個考量:首先是有些系可能還是對標本有教學上的使用需求,如果將標本集中收藏的話可能會不方便。再來是,分散的博物館可以讓訪客逐一拜訪不同的博物館,將校園中室內與室外的空間都當作是博物館的資源,讓整個校園成為一個大型的博物館。他認為,博物館最重要的是將台大的資源分享給社會,是社會教育的絕佳平台。

目前的博物館群是一個合作的機制,卻並非一個正式的單位。這避開了過去集中型的「臺大博物館」所面對的人事編制問題。不過相對而言,各個博物館也各自面臨人力短缺等等的狀況有待解決。從博物館到博物館群,並非一蹴可及,而是經歷了許多不同階段的轉折與調整。目前的博物館群才剛萌芽,在許多方面還在起步的階段。然而光是回顧這十五年來的變化,我們便可以知道大學博物館的價值,可以從許多不同的角度切入。

在這個過程中,學生所提出來的論述其實扮演了臨門一腳的角色,為博物館尋得不同的出路。校園中的許多事務,正是如同博物館,不斷會有多方的意見提出各自的詮釋,最後再依現實條件的考量而找到解答。博物館的發展在不同階段所面對的問題也不一樣,需要不斷檢視和討論,才能讓博物館更符合校園與社會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