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3月14日 星期四

伴隨茶香話艋舺──專訪長壽號鄭雅玲阿姨

◎社會二 潘雅琪


    

  走進長壽號茶桌仔店,幾名年長的客人圍坐在木桌旁喝茶聊天。進茶店一坐下,老闆娘鄭雅玲阿姨就殷勤地招待,看著茶由壺中流入杯中,一股閒適懷古的氣氛隨著茶香飄散開來。
 
  至今已走過四十二個年頭的長壽號,經歷了轉手、承襲以及搬遷。起初,鄭阿姨的公公喜愛到別處的茶店喝茶,年事已高的業主將店面及茶具轉交給公公,接手茶店的生意。公公逝世後由婆婆繼續經營,多年下來,婆婆已上了年紀也想要多些時間休息,長壽號便轉由鄭阿姨掌理。

  長壽號原位於廣州街161號,1999年 剝皮寮老街拆遷後,才遷至現址南寧路繼續經營。當時主要的客人為三輪車伕、市場的生意人及居住在附近的老年人,鄭阿姨剛嫁入時,長壽號仍位於剝皮寮街道 內。時至今日,上門光顧的客人多為長壽號的老顧客,上午長壽號是退休人員休閒的處所,下午則是附近居民歇息的地方。對這些老年人們而言,長壽號不只是可供 品茗的店家,更是個與好友相聚的好去處,三五好友付了茶水費,便一面喝茶一面聊天,一坐下來便是一、兩小時;多年下來,鄭阿姨也與客人相識,不只會相互打 招呼,甚至培養出默契,鄭阿姨應接不暇時,有些客人會自己加水泡茶,不勞煩鄭阿姨服務,在紛亂都市中展現難能可貴的親近與人情味。

   然而,相較於昔日,單純的茶店極為少見,即便是屹立多年的長壽號,來客數也不如以往。二十年前,茶藝館相當流行、相當普遍,但現在像長壽號這樣傳統、單 純的茶店少之又少,絕大多數的茶店不是面臨歇業的命運,就是必須轉型以維持營運。現今存留的一些茶藝館,不單賣茶也提供餐點;有些茶店則是上午賣茶,下午 賣酒,夜晚還提供陪酒的服務。雖然長壽號仍然勉強保留傳統的經營模式,但如鄭阿姨所說:「這是硬撐下來、沒有在賺錢的!」

   剝皮寮在當時是熱鬧繁華的街區,但卻早被劃為老松國小的學校預定地。雖然延後了半年,但在陳水扁任職台北市市長的期間,剝皮寮仍然被徵收,鄭阿姨無奈地 說:「他就只是延了半年,沒有說不拆呀!」由於被通知將要拆遷剝皮寮,早在長壽號遷址的一年前,鄭阿姨就找了長壽號現址租屋;拆遷延期的消息傳來之後,鄭 阿姨便留在剝皮寮營業,因為剝皮寮比較熱鬧、容易經營生意,能夠待多久就多待在那兒做生意。

   鄭阿姨對於剝皮寮徵收作為老松國小校地一事,感到相當懷疑,當年她就讀老松國小時,約有一萬名學生,到了她女兒的世代,學生只剩一千人,「現在孩子這麼 少,哪需要那麼多校地啊?」除了部分居民以不領補償金作為消極的抗議,居民也成立了自救會進行抗爭,並連署住戶及店家,希望能申請為古蹟保留剝皮寮街區, 避免因營利用途而被徵收。

   幾經波折後,剝皮寮留作歷史街區供人參觀,也舉辦老街的相關活動,然而居民並不完全支持剝皮寮的處理結果。首先,街區的保存狀況不佳,有些部分被拆除、 破壞,長壽號舊屋的後半部和二樓都被拆除,只剩下窗戶;也有住屋拆除到只剩下廁所和廚房。此外,剝皮寮重新開幕後,曾經舉辦老照片的相關活動,請看展的民 眾從看展的人群中尋找誰是照片中的人,不過鄭阿姨表示這種活動參與度不高,老年人看了只會傷心:「我從小住到大的房子被你收走了,你還叫我回來看?還跟你 一起辦活動?」鄭阿姨的語氣充分的表露出對剝皮寮拆遷的氣憤與無奈。剝皮寮的歷史文化保存並沒有宣告結束,目前有社區大學的老師希望長壽號等老字號商店遷 回剝皮寮營業,但鄭阿姨說:「這不是說了就算,如果是跟他們簽約,那年限一到不就必須搬離?」顯然這樣的處理方式仍待考量。

  長青的茶桌仔店長壽號,承載了老艋舺人的回憶,也留下了歷史的足跡。鄭阿姨的生命故事,也刻畫出剝皮寮街區的興衰。

這裡,盛滿了城市的故事──艋舺文化資產保存爭議

◎社會三 呂昀濃 
 社會三 吳璠
 政治一 施以德


這裡,是一個有故事的城市。故事,藏在破敗而華麗的清代豪宅;藏在新穎招牌後的殖民時代建築;藏在親子同樂的公園裡,孩童跑跑跳跳的老廠房;藏在傳統市場裡,老人口中那些泛黃的往事。空間,承載著時間裡的故事。而這個空間,稱作「古蹟」;而所謂故事,即「歷史」──人們生活的共同記憶。

這裡是萬華,一個承載台北城身世的角落。

意識報造訪了萬華三處歷史建物,分別是艋舺謝宅、剝皮寮歷史街區、大理街糖廍文化園區,針對三處的歷史、文化資產保存與古蹟活用做出報導。艋舺謝宅屬於私有 建築,並且為非開放空間式的民宅古蹟;而剝皮寮原為個別私有的商店街區,後被政府徵收成為拍片場景、鄉土教育中心等綜合使用區域;最後,糖廍文化園區本是 台北製糖所(屬台糖公司),後在社區努力爭取下成為公園式的古蹟活用區域。此三處古蹟各有不同的歷史脈絡與當前問題,在萬華這個充滿古蹟的老城,顯示出三 種承載歷史可能的形式。


Case1 謝宅


    十八世紀是艋舺的黃金年代,淡水河畔經常是兩岸商船雲集之處,其重要性可與府城、鹿港並列;然而到了二十世紀、日本治臺前後,艋舺的商業地位已逐步 被後起的大稻埕所取代。不過,此時在艋舺經營建發船頭行的歐陽長庚以及經營協隆染房的白龍發,生意仍然相當出色,富甲一方。其中歐陽長庚名列《台灣列紳 傳》,最高曾擔任過日治時代的保正總代,官商兩棲,是地方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在日本殖民台灣前夕,耗費鉅資興建富貴宅第。然而顯赫一時的歐陽家家業傳至 第三代時,已然沒落,又正值中日雙方交戰、時局動盪不安,負債的歐陽家子弟不得不於1945年將祖產轉賣給在艋舺老松公學校時代的同窗好友謝溪圳。謝溪圳 青年時期在輾轉到廈門經商有成,直到1949年才隨國民政府撤退、回到家鄉艋舺,舉家定居於這座隔海收購的豪宅,也就是今日的「艋舺謝宅」。

  1952年謝家將宅第的第一落改建為饒富日式特色的「星光旅社」,原為歐陽家供貨船船工住宿的第三落修建為「月光浴室」,1970年左右停止營業之後,則改建為四層樓的公寓,一樓作為住宅與「月光商店」,其他樓層為出租公寓。


  1945年之後的謝家無力負擔巨額的土地稅以及修繕費,直到1998年來自加拿大的史康迪偶然發現謝宅並為其請命,積極推動古蹟認定,謝宅遂於隔年由台北市政府依〈文化資產保護法〉核定為宅第類古蹟。

  然而謝溪圳及其子謝東昇沒有料到的是,古蹟認定之後則是新的惡夢開端。他們所經歷的種種,在在暴露了台灣文資保存過程的惡行惡狀:台北市政府表面上承擔了修繕的責任,實際上除了將「外觀施作鋼棚架工程,給予建物保護。」此外並無其他保護或修復的動作。換 言之,謝宅被認定為文化資產的第一落與第二落,由鋼棚架、安全護籬所圈圍已逾十年,公媽廳則長年架有鷹架與支架,內部建築結構竟任其腐朽。於是昔日的華美 宅第,在這樣惡質的「保護」之下,變成巷弄裡悽惶的畸形建築,被視為當地發展凝滯的元凶之一,遭到鄰里的非議,甚至多次被不明人士縱火。
 
    謝東昇大哥將多年來有關這座宅邸的文件全部都翻出來給我們看:從寫著日文的、收購歐陽宅第的泛黃單據,到每一張稅單、營業執照、相片等等,「一張都 沒有漏掉,我爸爸和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守住這個房子。」翻著翻著,謝大哥難掩激動:「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監督市政府的修繕,否則過去我們碰過太多偷工減料、 敷衍了事的建築師了!」謝溪圳過世之後,謝東昇與年事已高的母親一同住在側邊廂房之中,仍然不停地在為古宅的未來命運奔走,他堅持,「謝宅是古蹟、是文化 資產,既然是文化資產,它就不是我一個人的財產,而是艋舺的、全台灣人民的歷史。我們一定要好好把它保存下來。所以我非常歡迎大家進來參觀、認識這個老房 子,它的每一個細節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今日從長沙街二段上可以看見謝宅公媽廳的外觀,上有官
方搭蓋的鋼棚架予以建築物「保護」。



↑艋舺謝宅平面圖(繪圖參考資料:《艋舺千帆再起》)




Case 2 剝皮寮




  在電影《艋舺》熱潮之後,剝皮寮已成了萬華熱門的觀光景點,更是許多電影、電視劇取景的首選。剝皮寮老街(今康定路173巷)大約是在清中葉所形成的街 道;清代台灣的市街發展以一條略帶曲線的道路為基礎,呈彎曲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地形、防禦或是風水上的考量。在日治時期,日本政府認為清代傳統市街道路狹窄 且缺乏下水道,為了公共衛生的顧慮,實施「市區改正」,開闢了今康定路、廣州街、昆明街,破壞了清代的街區樣貌,不過上述三條道路所形成的街廓因劃入老松 國小的用地,得以留下部分街形,也保留清代與日治時期特色的歷史建築,更是少數可顯現清朝漢人生活街廓面貌的街道;北側的建築物主要是清代傳統「街屋」, 與南側的建築物戶戶相對,但廣州街開闢之後,老街內路的商業活動逐漸落寞,南側面紛紛轉向後方,築起一整排連續的西式牌樓。

  剝皮寮街區為艋舺東南區最早開發的地帶,移民自安溪、晉江的福建人從事著各式各樣的商業經營,記錄了艋舺發展的歷史軌跡以及產業的演變,如太陽製本所, 或是乘載著傳統庶民生活方式的空間,如長壽號茶桌仔店。除此之外,剝皮寮為清朝北台灣的軍事要地、通往古亭庄的必經要道,且在清代可直通龍山寺廣場並做為 重要的祭祀圈;唐景崧成立「台灣民主國」以此作為仕紳遊行路線的起點,具有其歷史意義。

  但這具有歷史意義的剝皮寮老街,竟然在公共設施保留地徵收期限即將屆滿的政治壓力之下,於1988年強行徵收;1997年教育局發函告知住戶即將於明年 五月強制代為拆剝皮寮地上物並作為老松國小擴建之用,這一則通知引發了當地居民、地方人士憤而抗議,並對外尋求協助,成立「剝皮寮歷史風貌特定區促進會」 為家園及文化資產保存努力,終於在陳水扁市長任內宣布緩拆;此外,民政局委託淡江大學所做的「艋舺剝皮寮古街歷史價值調查研究」也做出了保留的建議,在支 持的聲浪之中,居民成立「剝皮寮古街再造協會」繼續為保存歷史古蹟努力,但是老松國小卻傳出了反保存的聲音,而後在政府舉辦的公聽會之中,做出了對居民不 利的結論:所有權歸老松國小,原住戶須搬離剝皮寮並拆除部分建築物。即使如此,居民仍舊不願放棄,甚至以拒領補償金的方式希望能留在家園,無奈最後還是必 須搬離世居的剝皮寮,但教育局承諾在兩年內的時間完成修復工程以及活化歷史街區的風貌。2009年剝皮寮修復完成對外開放,並成立鄉土教育中心以推廣鄉土 文化。

  剝皮寮古街最後保留建築物外觀的歷史風貌,但如長壽號老闆娘所說,內部仍有部分遭到拆除與破壞(尤其在開放取景之後更為嚴重),更重要的是一到晚上,剝 皮寮宛如鬼城一般沒有生氣,「人去樓空」的古蹟保存完全忽略與建築物互動最深的在地居民,所緊緊鑲嵌的集體記憶、社會脈絡難以藉古蹟展現生命力,更無法為 地方帶來新的經濟效益。


Case3 糖廍文化園區

  日治之前,下崁庄地區(艋舺南部地區)即有許多私人糖廍,大片的蔗田使得這個地區在日治後稱為綠町。1911年,日人在此地興建新式糖廠,利用原料與交 通的便利性,台北製糖所高高的煙囪曾日日不停冒著煙。1942年太平洋戰爭爆發,原料、人力銳減,台北製糖所停產,許多廠房也在此時被拆毀,結束短短三十 多年的生產。1949年由台糖公司接收後,將部分地賣給中國時報與台電,留下現存的三個廠房,台糖公司將其作為台北的集散倉庫直至1990年代,使用率並 不高。其他大片台糖所有土地,在1970年代紛紛由工業用地變更為住宅用地,原糖廠周圍大理街區建立了高密度國宅,也為後來社區公共設施不足埋下遠因。

  1990年代末,從抗議西園醫院在台糖倉庫興建療養院開始,出現一連串的古蹟保衛戰與古蹟運用轉型。台糖公司於1997年打算租借原台北糖廠用地於私立 西園醫院興建大型療養院,引起大理街附近居民不滿,認為在擁擠狹小的老舊社區,實在不需要一個使街區更為擁擠甚至危險的療養院。附近居民隨即組成大理街居 民權利促進會與台糖進行抗爭。時值1998年台北市長選舉,促進會利用各式運動手法將各黨候選人焦點放上大理街,逼迫各黨注意此一都市發展議題,選舉前, 終於成功在都市計畫委員會上把此一土地用途變更為公園用地,並於同年成功爭取台糖倉庫為市定歷史建物。

  甫成功爭取公園的促進會,為了讓公園使用更加活化,在1998年首度舉辦「社區種子營」使社區青少年更了解鄉土,並全部以社區的力量籌備。2000年, 社區參與公園規劃,並在先行簡易綠化後,盛大舉辦「千禧年艋舺甘蔗祭」,將糖倉公園周圍一塊地種植甘蔗,成為居民口中的「甘蔗公園」,並且舉辦多項糖業體 驗活動,讓大眾了解北部糖業活動史,甘蔗祭也成為大理街社區每年最盛大的活動。2003年,台北糖廠終於被訂為市定古蹟。2008年,文化局引進藝文團體 明華園進駐三個糖倉之中的B、C倉,剩下的A倉則作為糖業文化館。

  作為古蹟使用的新範例,明華園的進駐或許給了甘蔗公園不一樣的活化契機,原先期望明華園能與社區有更廣泛互動的糖廍文化協會(原促進會改組)卻發現互動 不如預期,例如社區居民表示希望明華園可以在園區開設每周固定的戲曲課,讓社區居民也享有A、B糖倉的使用權。甚至在2011年發生明華園拆除古月台的破 壞事件,引起居民強烈不滿。明華園的進駐,在古蹟活用方面,仍然有改進的空間。

  現今的糖廍文化園區,A倉為糖業展示館,內部展示台北糖廠相關歷史與文物,A倉旁則為五分火車展示;B倉為明華園排練場,門口是還原過後的月台;C倉則 為明華園存放戲服、道具的空間,並也設有布景工廠、大型道具的展示。縱使古蹟本身(三個倉庫)並無法與居民百分百的活用,整個文化園區完完全全藉由開放式 的公園與社區連結在一起了。


城市的故事,該如何訴說?

   一個動人的城市,要有動人的故事;承載多最動人故事的,非古蹟莫屬。而故事要如何被訴說,正是古蹟保存與活用的精髓所在。就以上三處古蹟來說,因為歷史 脈絡不同,而有不一樣的使用現況;而在保存活用方面,更因為其空間性質而天差地遠。艋舺謝宅屬於私人住宅;剝皮寮老街於強制徵收前亦屬私人利用的建物,兩 者皆曾以「至今仍然與生活密不可分」的方式使用,所謂的「歷史風貌」不只是建築,還包含了使用者的日常生活。

   古蹟保存,應該是有血有肉的,而不應該只保存外貌,把有故事、有歷史的血肉都抽離。例如剝皮寮老街,我們姑且不論該地的使用權該歸於誰,單就文化資產保 存來看,那一整條的歷史街區至少應該保留原貌,哪個店面原本該在何處,就不應該為了拍片取景需要而任意更動;也不應該把原本生活於此地的古蹟使用者都趕 走,讓整條老街成為毫無活力的拍片場景,與其熱鬧繁榮的歷史映像大異其趣。住屋、使用者、日常生活,歷史風貌的保存不只是對於歷史的尊重,更重要的是,這 座城市的發展歷史應當透過市民的日常生活所闡述,而不是由政府權力壟斷歷史敘事。

   艋舺謝宅雖沒被徵收或迫遷,但因為其曲折的古蹟維護歷程,現今的使用狀況是「民宅的延伸區域」,遊客很少知道那片「廢墟」居然是古蹟。目前謝宅僅有公媽 廳是維持原本使用方式,星光旅社與星光浴室皆僅存建物,清代豪商的生活方式雖然無法重現,在華麗的建築下仍可追思昔日的繁華,將來若古蹟修復告一段落,謝 宅將會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使用方式,它將同時擔任私人祭祖的廳堂與開放參觀的古宅第。

   至於本來就屬於開放空間的台糖倉庫,則呈現另外一種更活潑、更生活化的古蹟利用方式。不只有文化協會定期的大型活動如甘蔗祭、種子營,2008年進駐的 明華園也不時有活動,平時這裡則是鄰里社區的多功能開放空間,小孩可以跑跑跳跳、老人可以散步、社區可以開課、當然也有呈現糖業歷史文化的常設展覽區域。 文化協會陳先生說:「(古蹟利用方面)當然有很多地方我們還不滿意啦,明華園的進駐也不是說百分之百順利,不過總體對社區居民來說,這樣的使用方式已經可 以接受了,畢竟適度妥協是必要的。」顯現出這個社區對古蹟保存的靈活態度與手腕。

  古蹟,不是都市的廢墟或毒瘤,而是一片人們能在這裡找到根的土壤。萬華能給台北的或許不是時尚摩登的高樓大廈,但這個有歷史的老艋舺,會以一個個充滿故事的古蹟迎接每一個尋根的台北人。文化,會是一個城市真正的深度。




參考資料:
江柏煒主持,《市定古蹟艋舺謝宅修復調查與再利用規劃》,2001
台北艋舺扶輪社編著,《艋舺千帆再起》,台北:台北艋舺扶輪社,2012
張瓈文主持,《剝皮寮歷史街區建築調查研究》,台北市政府鄉土教育中心,2004
張瓈文主持,《剝皮寮歷史街區再利用規畫研究》,台北市政府鄉土教育中心,2004
黃信勤,《台灣空間規劃典範遞移之考察─以台北市地區環境改造計畫為例》,2002
 

 

2013年3月13日 星期三

誰在訴說西京身世:黃適上專訪

誰在訴說西京身世──專訪黃適上老師
◎社工四 孫文駿


  「你常覺得台北沒有熱情嗎?那可能是你自己失去了內心的熱情。」這是曾獲中時華文部落格大賞「西京朋友」橫幅上的一句短語。部落格站主黃適上,土生土長的艋舺人,長期向各地民眾導覽剝皮寮、主編專書《艋舺千帆再起》紀錄在地文史、開設社區大學課程,近期並籌組在地文史組織「西京朋友」。他不計報酬,把握任何向大眾訴說艋舺身世的機會。
  是怎樣子的人生際遇,讓早已年屆不惑的他,至今仍懷抱熱忱,向每位踏上艋舺土地的朋友,說上一段關於台北城、關於淡水河、關於艋舺的動人故事。
  

影劇產業多方歷練 重返萬華耕耘在地
  自幼生長於艋舺的黃適上,阿公為寶斗里里長、龍山寺董事。老家河乃莊於民國82年遭拆除,父母一度考慮搬家,不過在阿公的堅持下,最後並未如其他同儕一樣搬離萬華。
  自復興美工畢業後,未順利考上大學的黃適上選擇先服役。兵役屆滿後,適逢主打「都會知性娛樂」的香港TVBS來台,他進入當時黃金十點線系列節目之一「今夜女人香」擔任美術設計,後來陸續擔任過執行製作、企劃編輯、製作人等職務。影劇圈的豐富經驗讓他學習到如何包裝製作的思維,然而,長久以來台灣的影劇環境並不理想,缺乏有系統、專業的製作流程,加上由於個性不喜歡影劇圈浮誇、淺碟的文化,轉換至以社教路線為主的光啟社。

  在離開影劇圈後,三十歲的黃適上開始思考轉型,他首先重返校園,在文化大學廣告系進修,轉任free lancer,並協助高中同學共同經營民宿管理顧問公司。後來結束顧問公司的營業,他開始認真思考返回艋舺,以全心耕耘在地文化為業的可能性。
  至於真正促成「西京朋友」的契機之一,則是黃適上曾於阿公九十大壽時,許下以在電視圈累積的專業,替阿公拍攝紀錄片的心願。而如今,阿公已年屆百歲,此時不做,更待何時?這是成立「西京朋友」的初衷,同時,他也希望藉由爬梳艋舺的歷史紋理,紀錄自身成長的軌跡。
  


好奇阿公身世 籌組「西京朋友」
  「其實起初會有組織『西京』的念頭,源自於希望去紀錄我的阿公。」黃的阿公曾擔任寶斗里里長和龍山寺董事,在艋舺留下許多貢獻,在鄉里之間口耳傳頌,卻一直沒有人紀錄下來。尤其在黃適上踏入社會工作後,遇到與阿公同輩的長輩,從他們口中得知一些人對阿公的感念與敬重,他開始好奇「阿公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物?」
  「西京朋友」的籌備工作前後長達六年。起初,在2007年僅為黃適上個人以艋舺為題的攝影和文字紀錄部落格,後於2008年獲中時華文部落格大賞獎項肯定,也吸引越來越多人關注。近期正朝向實體組織化的方向進行,已於去年12月底正式宣佈成立,目前以黃適上為核心,召募有意願、心力的夥伴成為核心幹部,加上志工的彈性參與,繼續耕耘艋舺在地文史的工作。


都市行銷蔚為風潮 北高兩市互別苗頭 

  黃適上曾於2009年年底撰寫〈我為什麼反對電影艋舺〉一文,引起網路熱烈討論。他以在地人的觀點,說明將於隔年年初上映的電影《艋舺》可能替當地帶來哪些負面影響,並指出台灣文化政策的弔詭現象。
  電影《艋舺》號稱提倡在地文化,主打「透過社會底層少年的眼,看到拓墾、強悍、突圍、生猛而豔麗的艋舺精神」。對於土生土長的黃適上來說,看到這樣看似高招,卻對於艋舺文化缺乏實質認識的文案,他不禁搖頭興嘆,並指出這對於居地當地的善良居民來說並不公平。

  黃適上認為,《艋舺》將萬華底層較負面的形象再次挖掘。在電影取材上,其實艋舺絕對不是只有角頭、流鶯的灰暗面,像是收容乞丐的施乾、頂下郊拚等都是不錯的題材。至於北市文化局之所以積極協調場地、支持電影拍攝,背後真正的原因其實是《痞子英雄》帶起的都市行銷熱潮。《痞英》原本預計在台北市拍攝,後來陰錯陽差改在高雄。僅管兩部作品的調性、類型截然不同,但錯失良機的北市文化局心有不甘,試圖以《艋舺》扳回一城。
  當時,為了讓更多人了解不同於電影再現的萬華風貌,黃適上和幾位熟識的朋友舉辦了「真艋舺‧質樸境地攝影展」,從在地觀點出發,提供與電影呈現出角頭文化、打打殺殺等負面印象截然不同的觀點。即便在地攝影展的傳播影響力遠遠不及電影,但是企圖平衡兩種不同觀點的在地努力,提供一個不同的窗口,讓外地人從不同的角度認識艋舺。



文化即生活 自立不求人
  當談起對於「西京朋友」的未來展望,黃適上期許「西京朋友」成為一個可以自主運作的組織,以紮實的在地田野調查工作為基礎,透過行銷、文創、藝文美感轉化成一門可讓在地人永續經營的文化經濟。「西京想做的除了這些之外,也希望能夠成為文化工作者的一個希望。希望這是一份有利可圖跟有尊嚴的工作,不會總是賺不到錢,都要靠別人的資助。」黃適上語重心長地說。
  「如果順利的話,其實希望西京將來文史工作發展到一個階段之後,能夠超越單講艋舺的這件事,轉而更強調文化的重要性、逐漸改變一些認同。」黃適上如是說。他認為談文化絕對不要高高在上,談文化的沒有多偉大非凡,要把文化降到生活化,因為文化即生活,不用一副仙人模樣,因為文化其實就是在講過去的人如何生活,現在的人還可以如何生活,如此而已。
  最後,黃適上認為「西京朋友」其實有點像是一種文化運動,透過在地實作的方式,由下而上的改變社會,一點一滴緩慢而實在地作用著。他期望將來匯聚更多資源與力量,讓更多人共同參與這場屬於台北人的傳統文化運動。

城市的多維向度──談台北的「東西軸線翻轉」

◎社會四 曾稚驊


   「軸線翻轉北市東西雙核心成形」、「台北西區軸線翻轉再創經濟榮景」、「東西軸線翻轉周圍房市沾光」……翻開報紙,斗大的標題映入眼簾,昭告天下台北市 的發展野心,從經濟和金融方向一展台北都市的地景呈現,企圖打造台北市擺脫老舊邁向進步的形象。但是當我們一展都市的輿圖,這個空間的軸線是如何被建構出 來的?我們有可能找出這座城市不一樣的向度嗎?


軸線是什麼?

   軸線翻轉可以追溯到1998年馬英九當選台北市第二任民選市長時的政見。由於前一任市長陳水扁厲行掃黑、掃黃,引發部分人士的反彈,包括一清專案、廢除 公娼等政策都讓艋舺一帶受到不小影響,因此在艋舺渡過童年生活的馬英九在面對西區發展困境時,選擇不起正面衝突的「軸線翻轉,再造西區」作為政見之一,推 動老城市的都市更新,這項政策也在現任市長郝龍斌的任內繼續實施。這項政策的核心,說穿了就是運用都市更新和國土活化的手段使土地作為資本,並套用委外經 營與觀光計畫等營運模式,試圖將西門町與艋舺這些台北市老舊的「西區」,重塑成另一幅耀眼閃爍的景象與東區相互映照。馬英九曾於公開場合對軸線翻轉的政策 表示「(台語)有人說,舊社區的都市更新,親像阿婆抹粉,說是沒採工,我說不一定啦,看什麼人來抹啦,如果是馬英九來抹,阿婆抹粉,也是水噹噹!」(註1)這句話一定程度的反映了前後任台北市長對於軸線翻轉的手段、艋舺老社區的看法,在此不妨將其做為這個政策的註腳。

  政治角力的結果反映了政府對於「發展是什麼」的想像,但是這個政策口號的原因,就要走進都市中去尋找。如果我們將相當於捷運板南線的路線視作一條軸線,則這一路上的片斷地景正可說明「軸線翻轉」的意象何來。

   從市政府捷運站出發,作為都市目前的中心,市政府、市議會、101大樓、世貿中心環繞四周,讓人難以想像這裡在1976年之前仍非開發區、甚至還有田 地;寬闊筆直的基隆路、忠孝東路、仁愛路與整齊的小巷縱橫組成了明顯規劃過的交通網絡,其實正反映了這是一座現代都市,舊的地景被破壞,並創造了新的、現 代的地景。在這裡,私人開發計畫成了公眾的夢想,公共的娛樂在地位身分上成了一個「私人許可」的空間,年輕人則介入巷弄之間的空間,重現都市中心的文化特 色。現代市場的全球化和消費取向的變遷,被視覺化的呈現在這裡,而地方的價值則來自於代表這些變遷的意象和符號,一如國際名牌的商標和建物的高聳、嶄新。

   沿著軸線向西走,從國父紀念館、華山藝文園區到台北車站,漸漸進入早期台北三市街的城中區範圍。如果說市府捷運站是台北市權力的中心、台北車站是國家權 力的中心,那這一帶便含納了兩個中心之間的過渡區域,地景也被切割成許多不同的片斷。到台北車站附近,台大徐州校區、國家重要機關均集中於此,還有台北車 站扮演重要的交通樞紐角色,這裡是國家政治權力的中心,但也殘留了尚未在現代化過程中被破壞的場景,諸如紹興社區、華光社區,都是都市中心之外的「內 城」,與車站的遊民等都是集中化的經濟和政治權力在空間上所亟欲破壞並重建的對象。簡而言之,這裡面臨都市不斷縉紳化的過程,居民渴望脫離傳統的身分地位 而流動,國家與政府權力則重塑地景並賦予其正當性,導致空間不斷面臨重組。

   最後,越過台北車站來到了西門町與艋舺,也就是台北市的西區。西門町在經濟上有一定的中心積累功能,不過卻與另一端點的市政府捷運站不同,這裡的年輕人 扮演了重要的文化和空間的中介角色,重現的是一個不同於都市中心、較為邊緣的非主流文化,包括塗鴉、潮流等。西區在政治權力上處於邊緣的位置,許多被制度 所排除的人如遊民、老人、性工作者大量出現,到經濟和政治都處於邊緣的艋舺則最為顯著,窄小蜿蜒的街道和低矮滄桑的房屋、各型各色的普羅大眾,說明了這裡 是一個與另一端點完全不同的文化型態。同時這邊充滿了在前述地區會被視為待破壞的空間如古建築、歷史街區等,即便這些空間承載了豐富的歷史意義,在都市中 心的觀點中這裡仍然是有問題的、受到污名的地方。


翻轉了什麼?

  「軸 線翻轉」到目前為止證明是場失敗。當然可能對於不動產業者和房市投機客而言並不如此,但是從許多面向切入,這都是一個備受批評的政策。剝皮寮變調的古蹟保 存、西門紅樓旁的西門市場沒落、龍山寺地下街的冷冷清清、建成圓環的歇業,都市更新與國土活化對於居民公共參與的忽略,使得這項政策在施行上自然無法與社 會有所聯結,最多只讓艋舺的房市略微升溫而已,而且也只是一時的泡沫,因為在受污名的情況沒有改變下遷入艋舺的人口仍然稀少;且艋舺已經是台北市中房價較 為低廉的地區,房市成長反倒是讓居民更可能被迫遠離台北。簡而言之,「軸線翻轉」的政策,到頭來只是基於房價等經濟考量而劃出的一條血痕,對都市狹隘的發 展思維並沒有解決問題、只是留下瘡疤。

   事實上,軸線翻轉的概念本身就預設了一個立場:東區的形態才是進步的、中心的。西區的情況之所以被「問題化」的看待,是一種在權力上的不對等導致的結 果,艋舺被當成一個外表不好看的老婆婆、需要抹上象徵進步的化妝品,才能符合市中心的審美觀。都市中心的權力壟斷了政治與經濟的利益、賦予了中心地區文化 形式的正當性,並形塑了都市的發展邏輯、傳 播給其他地區的居民,從而讓居民渴望向權力流動、認為他們的地方文化是不夠現代的、地方處境是需要被改善的「問題」,因此我們看見在應曉薇潑水事件時,有 不少居民也同樣認為遊民是需要被驅趕、被消滅的,我們看見即便是軸線翻轉已經多次失敗,同樣的口號還是可以引發許多市民的支持。

   東區曾經依賴西區而發展,如今情況卻正好相反;對於何者才是發展的起源、才是發展應有的形式,不應只是一種基於「鄉愁」的情感、或盲目的追求發展邏輯。 艋舺確實存在著角頭、遊民與性工作者等問題,也確實需要投入慈善的救濟與福利工作來協助有需要者獲得社會救助;同時這些問題在當地根深蒂固,基於社會正義 的角度,政府更應負起責任改善制度,來協助社會邊緣人能有基本的人權保障。

   但艋舺的地景所受到的污名,並不是挪用地方文化中被認為是良好的一面,以抹平拉皮的方式;或如政府喊出口號、然後以都市更新或國土活化等土牛翻動的手 段,就可以轉變居民在身分地位上的貶抑。要破除污名最重要的是讓受污名者了解自己的處境,從此才有集體行動並產生改變的契機;讓居民了解艋舺的歷史、文 化、所面臨的社會問題,與台北都市發展與經濟和政治的變遷,從而推動居民公共討論和參與的機會,才是更有效破除污名與推動地方發展的作法。一如珍‧雅各的 名著《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城市是個多元且異質的集合,本就不只一條軸線、更遑論翻轉,城市的發展應該要基於地方的獨特色彩而透過市民的實踐,去繪出 更多不同的、屬於地方的向度與軸線。

註1 :《馬總統肯定 郝傳承軸線翻轉》,中央通訊社, 2010年11月20日

2013年1月25日 星期五

Images, nowhere? ──影像工作坊,何去何從

◎日文一 梁德莎
(本文將刊載於台大意識報第059刊,敬請期待)



你也許不知道,每周一下午在博雅四樓教室,有一群人聚精會神地聽著林文龍導演講解紀錄片拍攝的要點和技巧;一下課,他們拿起攝影機,或前往學校附近的咖啡館,或在校園一角訪問臺大學生對臺大精神的看法。他們是「臺大與我──影像記事工作坊」的學員,正為將於一月十二日成果發表會上播映的短片做準備。

關於影像工作坊
「臺大與我──影像記事工作坊」為歷史系林維紅老師規劃、由臺灣大學教務處和校園文化資產詮釋課程共同開設的零學分課程,屬於「校園文化資產詮釋課程十周年系列展覽」的前導計劃。此次學員招收約二十人,來自校內不同系所和行政單位。工作坊從基礎攝影教起,讓學員有扎實的訓練後,再分組拍攝與臺大相關的短片。

訪問幾位影像工作坊學員,學員都對課程有相當正面的評價。來自政治系公行組的同學表示:「以前看電影只注意內容不會看畫面,但上過課後會更注意取景。一般通識課跟工作坊相比較為懶散,工作坊要求在一學期內做出成品讓學員有更多互動。」森林系三年級黃同學則表示影像作為呈現的工具用途很廣,作為助教以後打算帶入實習課。來自科學教育發展中心的孔助理則說:「工作坊是很好的經驗,學員來自不同領域,在為短片內容做採訪的過程中,每個人都觀察到不同的細節。」

專業影音訓練與跨領域能力的重要性
林維紅老師談起辦影像工作坊的初衷,「影像敘事與影像識讀非常重要,在現今更已是必備能力。」老師強調,科技雖已進步到能讓任何人隨手拍片,但用影像說故事仍然需要專業訓練。「一般課程的老師很樂意藉影音的方式讓同學繳作業,但臺大卻沒有一個課程給予學生完善的影像製作訓練。」以歷史系為例,即便早已通過碩士論文可拍紀錄片的決議,但因影像製作課程的缺乏,並沒有碩士生以紀錄片呈現論文主題。「影像跟寫作一樣需要長時間的培養,將影像與專業領域結合的能力更是如此。」基於教育的理念、歷史的專業以及對臺大學生影像敘事能力的關心,老師在學期初推出以紀錄片拍攝為主的影像工作坊。
而這並非老師第一次開設影像製作課程。早在2010年老師便跟圖書館合辦過為期一週的影音製作工作坊,2011年在校園文化資產詮釋課程中也請到林文龍導演指導「黑冠麻鷺」一片的拍攝;今年更在歷史系必修課「中國史四」中,請到包含李惠仁在內的四位紀錄片導演指導學生拍攝紀錄短片。「比較特別的是,這門課結合影像和歷史系專業領域。除了一般課程和作業外,周末還要上電影課學習紀錄片的歷史、概念、如何發想和拍攝……期末要交出紀錄短片和研究報告。」老師說明拍攝紀錄片並非如一般想像簡單,需要不同領域不斷磨合,才能拍出一部優質紀錄片。

影像工作坊課程化之困難

當問及影像工作坊課程化的可能性,林維紅老師坦言有許多困難需要克服:「師資聘任是個問題,業界人士不一定有碩、博士學位,要通過系內、校內的師資聘任不容易;就算通過了,一學期才三萬塊的薪資,怎麼請人啊?就算用講師或專家的資格請人,演講一次給兩千塊,對好導演來說怎麼夠?學生需求這麼大,並非不能開影像製作的通識課,但這類課程一定要篩選學生、小班教學才能有一定的品質,且最好有完善的配套──從初級、中級甚至到最後結合各系院的專業領域──不曉得學校願不願意開,能不能看到課程的重要性。」老師直言臺大內必須要有對影音製作教學需求的認知以及影音作為教育重要成份的共識,才有可能推動課程。

由學生推動影像課程之可能性?

談及若由學生建立長期性的影像課程或工作坊,老師表示完全願意協助,「影像工作坊很難再辦下一期,若希望它成為臺大長期的課程或工作坊,需要更多人來關心和努力,並非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也許學校能成立像寫作教學中心的影音教學中心或學生創立影像製作的社團,提供長期性的課程,讓臺大學生有更多機會能學習影像製作、跨領域結合和影像識讀的能力。」

在跨領域結合和數位影音能力被強調的這個世代,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臺大學生是否只能獨自摸索?影像工作坊已經落幕,然而臺大學生對影像製作課程的需求仍在,校方是否能將課程納入制度?又或許能如十年前的校園文化資產詮釋課程一般,由學生來規劃、推動,成為新的通識課?臺大校園的改變,端看你我的努力。

意識報057刊目錄





意識社論

資訊時代下的伯仁之死                                              ◎台大意識報


議事專題:課程改革

當課程改革成為必經之路                                           ◎社會三 黃軍皓
政治系的課程改革經驗                                               ◎政治三 林旭亮
時移事往 — 社會變遷下的政治系課改                        ◎社工四 孫文駿
「合太醬料」新風味 — 醫學系的課程改革                 ◎醫學六 林函怡
關於課程,我們可以做到甚麼?                                ◎社會二   方品智


藝世藝文:戲劇系公演

台大小劇場的年度盛事:戲劇學系畢業製作                ◎會計一 李浩詮
《酷刑備忘錄》劇本和它的劇作家                              ◎中文三 張乃文
喜劇的焦慮:專訪《酷刑備忘錄》導演蘇致亨            ◎社會三 吳  璠 
重回公演現場                                                              ◎公衛一 吳大洲


意識校園

媒體素養與通識課程審查                                            ◎政治一 施以德
販賣性福 — 保險套販賣機進駐校園                             ◎生技二 林月先
徐州校區的杜鵑都不開花 — 公衛大樓的趕校車經驗     ◎公衛一 許筑淋


校園意語
One Night in 台北                                                        ◎政治一 李佳穎




主編的話

       在意識報寒假特刊進行地如火如荼的時候,我們為各位讀者帶來了新一期的刊物,本次專題包括課程改革,與許久未見的藝文專題,報導十二月初的戲劇系公演。目 前校內有多個系所在進行課程改革,我們挑選了政治系與醫學系來進行報導,每個系的課程改革有甚麼樣不同的背景?在進行過程中又有甚麼經驗?學生作為大學課 程的重要角色,進行課程改革也是學生自治的重要內涵。另外,戲劇系的公演是每年校園中的重要活動,今年的劇本《酷刑備忘錄》是甚麼樣的故事?本次公演的導 演有甚麼甘苦談呢?最後,本刊也透過更多的單篇文章呈現更多校園事務,包括公衛院學生的校車經驗、保險套販賣機進入校園的努力,與「媒體素養」課程所引出 的通識課程審查問題。希望這次的刊物各位讀者會喜歡,我們開學後見!

社論:資訊時代下的伯仁之死

◎台大意識報(本文同步刊載於蘋果日報2012/12/20論壇)


  日前,本報校園意語專欄〈泡菜與番薯,Life is Good?〉一文,透過Facebook和 BBS轉錄,引起網友關注討論,多家報媒先進亦跟進報導。最早跟進報導的聯合報系,於10日刊載〈韓籍交換生:韓達成競爭力人民不幸福〉,僅以聯合新聞網綜合報導的名義發表。除了報導事實有誤,將本報記者採訪整理撰稿誤植為金俊植本人發表之外,該文與本報原文內容高度雷同,在未徵求本報記者同意下,將第一人稱轉為第三人稱,小幅修改字句隨即刊出。同日傍晚,各家平面媒體記者陸續來電,尋求金俊植本人的聯絡方式,我方皆婉拒。隔日一早,仍見主要平面媒體分別以半版至四分之一版不等的篇幅刊登相關報導,內容多與本報報導相似。

   作為校園媒體,發掘值得報導的人事是我們的本份,此次各方讀者的不少肯定,對我們起了很大的激勵作用。至於在網路引起熱烈討論,乃至引起平面媒體的注意而跟進報導,不在意料之內。然本次報導起初用意之一,即在於借鏡韓國經驗,讓大眾了解媒體壟斷的嚴重性,故亦樂見透過主流媒體報導發揮影響力,帶來更多公共討論。不過,這股狂熱中有兩點卻是必須檢視反省的:

   一、標題殺人,以文害意。在這兩天的相關報導中,多篇報導標題脫離原文脈絡,舉例來說,聯合晚報其中一篇報導下標〈韓藉交換生:台灣沒有真正韓國專家〉,絕非原文重點,僅為金本人在受訪結尾時邀請讀者參加讀書會的玩笑話。此般下標,誘使讀者可能產生截然不同的解讀,顯然是欲炒作民眾互罵氣氛。

   二、缺乏事實查證,大幅抄錄本報報導內容。據金本人表示,他僅接受了一家媒體的簡短電訪。而各家媒體在未聯絡上金本人,亦未經本報授權的情況下,仍煞有介事刊出半版至四分之一版不等的相關報導,甚至可見記者與作者搞錯的離譜謬誤。而金選擇拒訪的原因之一,正是前述提到現今媒體慣用聳動、偏離原意的標題,以及斷章取義、強作解人的亂象。如此前提下,他實在沒有理由接受訪談。

  當今媒體市場邏輯運作中,爭取閱聽人的最大目光,成了編輯判斷如何下標的至高準繩。斷 章取義、扭曲原意的作法,或許能夠吸引讀者一時半刻的注意,然而其間是否引起困擾、造成傷害,則往往避而不談。這種惡質作法其來有自,背後反映的其實是現今台灣媒體的產業生態。以傳統報業而言,近十年來各家報紙陸續裁員縮編,組織內部的每位記者,面臨的是更長的工時與更廣的守備範圍,這意味著記者處理每則新聞的時間相對壓縮,加上獨漏新聞的壓力,當抄襲改寫同業報導的便宜作法橫陳眼前,自然有著極大的魅惑。

   然而結構限制斷不能成為開脫的藉口,我們必須陳述事實,並呼籲新聞工作者,若仍自視新聞工作為一門專業,對於報導內容與標題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理應保持高度自覺。否則,「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死」的情況,將不斷重演。最後,我們也邀請各位讀者,從一種理解媒體產業現狀的現實角度出發,一同監督、關注台灣媒體的所作所為。

當課程改革成為必經之路

◎社會三 黃軍皓
   


 
  近十年間,臺灣正處於一個高速變革的時期。隨著高等教育普及化的世界潮流襲上臺灣,大專院校擴增至一百六十三所,於職場上擁有大專學歷者已供過於求。市場全 球化下國際競爭日繼激烈,國內重點發展聚焦於產值高的電子資訊產業,轉型升級日漸飛快。重重因素交織之下,現今就業結構的狹窄已逐漸壓迫教育體系的運作, 對於「專業」之訴求更為鮮明強烈。對於大學生來說,科系的劃分便是將每個人所處的專業領域做初步的切割。然而,今日的學子選擇「專業」的動機,已難能只考 量興趣與能力取向,而是為謀求踏入社會後就業的籌碼,甚至後者優先於前者的傾向。對比於中世紀大學「博雅教育」中著重獨立思考以及培育通才等訓練,現今的 教育規劃真能滿足眾學子對於教育的期待嗎?對於教育意義的定位現正分歧,因此,對於現有課程改革之聲浪繼而發起,為那些在「學術訓練」與「職能訓練」之間 困惑與掙扎的迷惘學子,開創出所能選擇的第三條路。

   過往的教育體制下,課程以及教材之規劃多為專家所一手包辦。此純粹由上對下的傳導關係,使得教育容易忽略學生的聲音,課程內容也缺乏調整彈性。然今日, 教授與學生的權力關係已不同於以往的僵固。學生不再只能被動地接受課程的安排;而可透過學生自治組織的發起爭取各項權益。於臺大,已陸續有幾個系所發起課 程討論小組,以中介者的身分,搜集系內學生對於課程編排的意見,使教授在教材上得以做調整,於兩者間搭起一道溝通的橋樑。然而,部分系所由於課程改革的構 思不夠完善,抑或是沒有做好傳承的規劃,課程改革堪稱成功的案例僅為少數。於此專題中,我們以政治系以及醫學系的課程改革為例。於傳統思維被各自定位於 「學術訓練」與「職能訓練」的二系,其內部是如何變革課程的規劃,以滿足不同學生之需求。於後文中我們將各自作介紹,一揭其課程改革成功之脈絡。

政治系的課程改革經驗

◎政治三 林旭亮 



  政治系是目前有進行過課程改革經驗的一個例子,系方和學生都有從中參與。最近一期的大規模改革是97學年度時,當時的系主任蘇彩足教授推動將大學部的課程,依照內容的難易度分為「一般課程(Regular Program)」與「進階課程(Honor Program)」。屬於系內必修的一般課程系列是取得學士學位的必備條件,而對於有志朝政治科學專業領域發展的同學,可以再選修進階課程。進階課程強調有更深入分析、思辨討論和學術研究的訓練,因此學分數較多,且難度也較高。修畢「進階課程」的同學將會在畢業典禮時獲得證明書。
 



創造多元發展的環境 

   「希望能鼓勵同學多探索自己的興趣。」當時曾參與課程改革的陳思賢教授表示。系上透過將課程分為兩種系列的方式,提供給學生有較大的彈性安排課程。政治 系學生除了可以修習本系的基本課程,將有更多時間能夠往其他科系領域發展。至於進階課程的推行狀況,首次適用課改的B97同學今年已經畢業,經統計後,真 正有完成進階課程的應屆畢業生僅有14人,而政治系三組學生共約有180人,很明顯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同學修畢進階課程。

   針對該情況,由學生組成的「課程調查小組」有曾對B97同學做過問卷調查,但回收的問卷樣本數太少(共38份,回收率約25%)。統整後,同學未修畢進 階課程的原因大概可以分為幾類,如對政治系課程興趣缺缺,想盡快修完系上必修去修外系的課,或認為進階課程的師資和內容吸引力不高,而對於「Honor Program」證書的實際效果未知也是其中的原因。



課程小組的參與

    關於參與系上課程改革的「課程調查小組」,緣由於98學年度下學期時,政治系系務會議通過實質章程,規定由政治系各組七名教授加上全系一名學生代表共同組成「課程委員會」,討論系上的課程安排事宜。當時的系學會會長蘇暐勝延攬同組 同學蔣思彬擔任代表,並再找了公行組和政論組的同學,分別是廖唯傑和徐亦甫一起組成四人課程小組。成立初期,課程小組進行了全系的問卷調查,目的是要調查 系上同學對課程的綜觀性意見,同時,也舉行了課程討論會,但由於宣傳不足的原因,參與討論會的同學很少。課程小組最後在課委會上提交調查和討論後的結果, 並提出了一些倡議。

  對於同學參與系上的課程改革,老師普遍認同這個方向設計,贊成持續進行下去。林俊宏教授即認為學生本來就應該要涉入其中,學生參與課程改革可以更能讓老師們聽取到學生在課程安排方面上的聲音,師生從而有更多的對話機會。政治系的學生應該要有公共關懷,對課程可以有更多想像。

   然而,課程小組提出的倡議並不是全部都被系方所採納,「很多時候,最大的困難可能仍在於系上的資源分配,如師資人力或老師的意願都會影響提議能否落 實。」前代表蔣思彬表示。此外,也會有老師質疑課程小組的代表性,認為課程小組提出的倡議會不會只是少數人的意見,同時,不足的問卷樣本數也導致調查結果 的可信度較低,較難說服所有老師。

  對此,101學年度的課程小組召集人產生方式已制度化,希望透過選舉的方式,讓課程小組代表有民意的基礎,進而強化正當性。現任課程小組代表許菡芸表示,目前的主要規劃是檢討進階課程在B97屆的實施成果及延續上屆課程小組的方向,並讓系上同學更了解課程小組的功能和目的。



行動者的告白

   前任課程小組代表蔣思彬認為「相對於社團或其它方面,課程設計關切到每位同學的個人權益,每個大學生都需要修課,課程好不好,無論知識上的陶冶或上課的 心情,其實都攸關到自己的權益。」唯有同學們願意參與,推動課程改革的動力才能繼續下去。徐亦甫也表示「課程改革與一般系學會活動的根本差異在於,課程牽 涉較大的資源分配問題,系學會活動若沒辦好,其實大家也不會怎麼樣。但課程是很切身的,每個學生都會被影響到,其中需要聆聽大家的意見並用合作的方式去爭 取權益。」

   相對前屆課程小組認為課程改革需要同學們的更積極參與,現任代表許菡芸則有較不一樣的想法,「就我所看見的政治系同學,不見得非得對課程有什麼意見不 可,個人化的解決如雙修或修其它的課是一種方式。但我希望可以把意見留下來,目的不是在加強大家對於政治系的認同,而是今天若有一群人對政治系有比較強的 認同在,就應該要有相應的制度來保障你。」



時移事往 — 社會變遷下的政治系課改

◎社工四 孫文駿

 

從幾股社會變遷的趨力談起

 
   近年博雅教育的重要性不斷被提起,同時實際就業環境日趨惡化,大學生不斷在追求「人文素養」與「未來飯碗」之間掙扎搏鬥。這種夾在理想與現實的焦慮,恐 怕並非「個人能力不足」、「一代不如一代」可以解釋,而是不同世代期待與現實落差所導致。社會期許現今大學生透過博雅教育,培養跨科際整合的寬廣視野;然 而,相較二十年前,大學生即將面對的就業市場環境卻大不如前,這點從平均物價不斷上揚,大學畢業生起薪卻維持在十年前的水準可見一斑。
  世代不正義的客觀環境,加上沉重的社會期待,具體反映在高等教育的現象是逐年攀升的延畢比率,其中又以出路較不明確的人文社科領域的學生最為明顯
, 紛紛選擇雙修輔系、出國交換、企業實習、準備國考,利用大學豐沛的資源自我加值,在走出校園前為自身行囊增添一些裝備。以政治系為例,其近十年延畢率皆高 於全校平均,平均每年有近3成學生延畢。而在這段期間,政治系的課程安排也歷經幾次大幅調整,究竟制度變革如何反映社會整體變遷,又對學生在生涯安排上產 生什麼影響?
 
 

系所課程安排反映對於該系學生的想像
 
   台大作為一所綜合型大學,涵蓋各種類型取向的系所,從自然到人文社會、基礎研究到實際應用,大體來說,可以分成職業訓練(professional trainning)和基礎學科。每個科系的課程安排,要求學生們在大學四年內滿足一套特定訓練,同時也反映了對於該系學生模樣的期待。以往按教育部擬定 指導方針,各校系由上而下排定課程,如今學生也可以透過各種管道方式反應意見,讓實際修習課程的學生,不再只是被動接受的對象。
   換句話說,系所的課程安排不再是一成不變的。以政治系為例,因應教育部調降必修學分數的大方向,系方於97學年正式實施一般/進階課程,期望不同定位的 學生都能適得其所;而從99學年開始,由學生自行籌組的課程討論小組,也透過與學生、教授交換意見,讓學生意見得以影響課程安排。

  然而,任何課程安排的變革調整涉及諸多因素,從具體而微的教學意見反映、系上的教務會議、學生們的意見反映,乃至大學畢業後必須面對的就業問題。台灣整體就業市場的變化,亦回過頭來引導課程制度的安排。

 

政治系定位的再檢視
 
   政治系早期必修課程78學分,占當時畢業要求140學分一半以上,自95年、97年推行兩波調降必修學分數,改以系內選修的分式和一般/進階課程分流的 方式,讓有志在政治學門繼續深造,或是培養第二專長的同學,皆能適得其所。而上述兩項課程安排的調整,其影響反映在系內轉組人數,以及政治系內三組的轉組 人數,皆呈現下降趨勢。
   有別於職業訓練導向的科系,人文社會科系普遍面臨核心能力不夠明確,培養的能力較為抽象,一時難有具體的衡量標準。政治系林俊宏老師認為,政治系的核心 有二:政治理論和計量能力。至於對於政治系學生普遍向外系發展的情況,老師認為與目前入學招生方式有關,根本不應該大一分系,因為社會科學領域各個學門之 間要完全切開處理是不可能的,應先以學院為單位招生,讓學生在大一大二探索,待高年級再分流。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近年教育部調降學分的指導方針,是在現行大學以系為單位的招生制度下,增加學生跨領域探索的空間。而實際在政治系落實,便是目前可 見的減少必修學分數和一般/進階課程分流的設計,其成效可觀察近年轉系人數的下降趨勢。毋論是申請轉系、實際轉出,甚至是系內轉組的整體比例皆呈現下降趨 勢。即便考量從去年度開始實施可以雙主修身份畢業,造成雙主修可攻可守,減少部分轉系人數。整體來說,現今必修學分少、選課彈性大的課程安排,降低了對於 政治系興趣平平者的轉系推力,有更多空間選擇以雙修、輔系的方式培養第二專長。

   然而,紮實訓練和彈性選課兩者不易兼備,同學對於近年課程調整的反應不一。林俊宏老師也表示,就他與導生接觸了解,同學意見兩極,持正面意見者認為擁有 更多時間修習他系課程,加上政治系本身的訓練,有助於職場應對,提升競爭力;但也有同學不知道政治系的核心在哪,反而喪失讀政治系的動力。

  至於如何定義核心能力、劃定課程分流的界線,在系統性的訓練和留予學生多方探索的彈性之間尋求平衡點,成了一門需要由系方與學生共同參與討論的功課。


資料來源:台大統計年報2002-2011。延畢率=延修生/已屆畢業年限者。


 
為生涯加值:分析雙主修、輔系比例
 
  在偌大的台大校園裏,政治系學風自由,較少刻意強調系所認同,培育出的「政治人」形色各異,在生涯進路上,除了培育政務官員、公務人員,亦不乏投入新聞媒體、外商公司者。近五年來政治系選擇雙主修的人數呈上升趨勢,為自己在踏出校園前,謀求更多在職場上的籌碼。
   從近五年政治系學生雙修輔系的分佈來看,最大宗為社會系,占四分之一,其次為經濟系,亦有近四分之一。若從求職角度來看,屬職業訓練約占二成,如:法 律、商管、社工、生傳。屬社科領域,但對求職亦有加分作用的經濟系,也占近四分之一。至於不屬職業訓練取向的人文社會學科總共約占四成。
  總體來看,從雙主修人數的上升趨勢,可以觀察到政治系學生面對不樂觀的就業環境,有越來越多人期望能多配備幾把刷子,毋論是具體的職業技能,或是廣博、整合性人文社會知識,皆有助於求職或繼續深造。


資料來源:台大歷年雙修輔系人數97-101學年,政治系雙主修220人、輔系266人,共計486人。
 


結語 

 
   以往有志於公共事務、投身政壇者,不少人選擇在大學時代以政治系為第一志願,因為政治學是一門涉及複雜事務、具備高度整合性格、處理複雜人際互動的學 問。然而,隨著當今就業環境的惡化,在追求理想的同時,學生也不得不顧慮最基本的生存問題。在短期大環境無從改變的情況下,處理介於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焦 慮,個人解套方案之一是透過延畢,爭取更多時間去累積籌碼,包括:雙修輔系、出國交換、企業實習、準備公職、研究所考試,都是在大學文憑貶值的年代,增強 個人競爭力的方式。

 
   台灣社會整體環境的變遷,反映在高等教育的制度安排上。我們觀察到從教育部提出降低學分的指導方針,要求各校各系協助配合,而政治系在近十年提出一系列 因時制宜的作法,提供學生更多自由探索的選擇空間。然而,任何一項制度變革必然有利有弊,習於被動接受安排、灌輸的學生,面對占畢業學分一半左右的空白, 有人樂於到各系修課取各家之長,開闢第二、第三專長;同時也有學生為此感到茫然、缺乏方向感。

 
   身處機會結構不如上一代的我輩,除了必須更有意識地利用選擇自由,在大學期間探索、了解自身性向。同時,教育部更應該重視隨教育年限普遍延長,學生對於 人社/職業教育的雙重需求,應該透過更合理的課程制度安排來提供,調降必修學分數是現行制度下的權宜之計,然而職業教育、基礎科學、人文社會學科的定位與 分流,更是應該被正視並納入公共討論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