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8日 星期四

房子拆了,事情才要開始──記華光八二七強拆一週年




  「整個社區都被拆了,但我們還是留下來了」
  昨日(27日)是華光社區強拆一週年,華光社區自救會、學生訪調小組及相關文史樹保團體在社區梅樹旁「空地」舉辦「華光不散」夏夜晚會;這一塊空地,在今年四、五月時還是一區房屋,在幾個月前才被拆除。華光社區的拆遷爭議至今有八年時間,而距離去年八二七最後一波社區強拆至今一週年,許多關心台北市都市計劃及華光社區未來發展的居民、學生及各界人士回到社區,共同回顧。
晚上,學生在社區架起投影機,回顧與展望華光的行動(攝影/李佳穎)
  看似因強拆結束而消失的華光社區,因為歷史地景被拔除而失去許多動能,相關團體仍持續爭取居民的權利。首先,是持續協商不當得利,雖然房屋已經遭受強制徵收,但許多居民仍背負許多不當得利,原社區居民鄭大姐仍有一百多萬需要償還,每個月平均兩萬多的薪水,有三分之一都必須被扣除。然而,不當得利協商在行政機關法務部與國產署的相互卸責下處理得並不順利。原華光社區被拆除的地方將來將做為開發案,以兩百億向外招標使用,使用八、九十年,幾乎是賣出國土。同時,在國土規劃上,社區訴求可以給予民間更多的參與;台北市政府得到31%的回饋土地,社區訴求希望可以興建社會住宅、照護中心使用。
  在華光強拆事件中,執行機關為法務部,國土管理機關為財政部,行政院做為兩者的上級機關,皆以「如何清空」為行動標的,並沒有提到如何安置,而北市府所須負責的安置措施又未盡完善,對於行政機關的違法行為,於是提起行政訴訟;然而行政命令瑣碎繁雜,訴訟之路長漫漫。而在去年抗爭過程中,共有五十多位學生被提告,是近年來社會運動第一例,以司法暴力遏止「社會運動」,目前也仍有五位同學被以「妨害公務罪」起訴,正進入訴訟程序。
  房子拆了,歷史記憶與老樹的迫遷仍在持續。參與台北刑務所文資會議的郁良溎提到,華光社區具有其歷史意義,從法務部宿舍至經濟起飛年代做為城鄉移民的聚居地,場所的脈絡不應被剝除,獨留建築的空殼。文化局長劉維公曾提出「老房子文化運動」實是標售建築空間使用權,但經濟效益卻不會回饋給原社區居民。
  原華光居民阿芳姐今天也回到華光,她現在住在新店安坑,丈夫家族任職於法院,因此住在法務部宿舍中,在八年前法務部欲強制徵收時,怕影響兄弟姐妹的財務狀況,即與法務部和解,並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籌出頭期款買到適合全家老小居住的房子。有了房子,鄰里關係、身心狀況與情緒卻大受打擊,已經無法復原成先前的樣子;學生每月去拜訪的居民亦是如此,居住環境不如以往,又必須面臨租約到期、償還不當得利的困擾與煎熬。居民王大哥也說到,他原本以為「國家是善良的,會幫我們找出一條好的退路」,到頭來發現政府竟透過國土規劃小組戕害他們。阿芳姐還提到,她的小叔現在住在中繼住宅,一旦結婚,或者月收入超過24000就有可能失去居住資格,目前的安置政策根本還不夠周全。
王大哥回到社區分享自己的心情(攝影/潘雅琪)
  
  「華光不散」,縱然房屋已經被拆除,許多團體仍致力於華光的居民權利爭取與文史、老樹地景的保存。王大哥感性說到:「參與做為一種療傷,變得有自信、可以做一些事。」阿芳姐也在心中埋下一個小小的願望:「華光救不到了,可以救其他地方。」阿芳姐買了一台榨苦茶油的機器,在食品安全堪憂的年代,她親榨苦茶油,支持華光社區工作團隊的據點以及活動經費。對曾經參與抗爭的學生或居民來說,華光是寸土寸金的傷心地,卻仍是日後行動持續努力的方向。
參與的夥伴在華光社區的模型上擺上蠟燭,希望點亮華光(攝影/潘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