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5日 星期一

台大合作社,妳哪裡病了?

◎陳柏熹(社會一)

周五早晨,照往例睡過頭的阿聖,在趕課途中順道去了小福合作社,他隨手抓了台大農場的紅蘿菠土司當早餐,「不開發票的合作社東西便宜又離教室近,真好。」在排隊等結帳時,前面有個抱著台大牛奶的阿婆沒有台大證件,櫃台阿姨堅持不讓他買,阿婆面紅耳赤地說:「我喝台大牛奶幾十年了,你這個小職員現在憑什麼不賣給我……」 ──摘自《阿聖的內心之路》


忘了是誰的合作社
絕大多數台大教職員工生心中對合作社的認知,已然就是校園裡的另一家便利商店,一家不開發票、東西比較便宜的便利商店。我們不知道只有社員才能在此消費;就算是社員,購物也是需要出示社員證。當然我們更沒有意識到,合作社的存在是中華民國憲法所保障,合作社的創立是為了滿足社員的需求,但是這樣的供需關係不是營利導向的,而是一種互惠,一種互助合作。

將合作社視為一營利商店,我們逐漸忽略合作社運作的原始動力:合作社起於社員的需求,終於社員的參與。每個社員都是合作社的擁有者,我們有權力決定合作社現在該長成什麼樣子,未來又要往哪個方向走,社員彼此之間沒有大小股東之分,每個人股份都一樣,說話都一樣大聲,社員選舉而出的社員代表和理監事,只是代替社員行使管理和監督權。但現在的我們沒有意識到自身參與的重要,致使合作社運作實況畸形彆扭。每年的社員代表選舉,不只參選人數寥寥可數,投票率也屢創新低,這幾年甚至經常性地出現低票當選的社員代表,從社員代表選舉而出的理監事,同樣也是跛腳難行,理監事主席的位子更是難產,甚至出現新選上的理事主席因為不想當主席,直接辭去理事的窘境。

兼職理監事的無奈

缺乏公開透明的經營,一直是合作社最被詬病的問題。兩年一任的理監事們,大都認知自己的工作只是出席開會、投票;而當下實際經營管理的經理部,也將理監事僅僅視為「與校方溝通的橋梁」。然而,在理想的合作社運作裡,理監事應該是具有經營實權的,他們有權決定合作社職員的人事任用,也有權決定,任職幾十年的經理部職員是否得因近年績效不佳,遭到撤換。

合作社現任19席理監事裡,教授們占了7席,職工7席,學生才5席,歷任理監事主席都是教授擔任,臺大的老師們本身兼具教、研、服的工作,已經非常沉重,合作社的事務對他們來是個額外的負擔,能夠運用到的時間是非常少的,只能把參與這樣的活動當作一種慈善事業。

為了回應總務處對於非社員交易的質疑,合作社已經通過將「全校師生納入社員」。當合作社社員擴大到全校時,台大合作社已經名副其實地是「台大的合作社」,是屬於台大每位師生、校友的,是屬於每位台大人的。然而,即便如此,如果我們還是如同過往那般,對合作社的事務不聞不問,找不到有效行使管理、監督權的施力點,那麼「合作社的悲歌」還是難有休止符出現的那天。

合作社和校方的曖昧不明
台大合作社作為一個獨立的法人團體,有自己的章程、自己的運作方式,但或許因為從台大教職員工福利社改制而來,與校方的關係其實是曖昧不明的。

合作社張富安經理在社員大會上這麼說:「…當初是校長大印一蓋,合作社才能維持到現在的…」總務長鄭富書在訪談時,提到:「合作社是我們的,我們得一起改善他,讓他提升營運效能…我想知道收支狀況…但合作社方面說不方便提供。總務處的目的不在賺多少錢,對幾百億的缺口來說,幾十萬根本不算什麼,但總務處得扮演正義的角色…」

合作社與校方的關係,應該是依據房地產租賃契約的房東/房客關係,但是他們彼此卻都誤認成上下從屬的關係。合作社鄉愿地認為是學校高層的恩德,合作社才得以創立,才得以活到現在;總務長對合作社提了很多改進的策略,但是他在總務長這個位子上,充其量也只是個房東代表,他可以決定要不要租給合作社這個房客,但無權過問房客的經營、房客的財報啊!總務處這些日子以來,一直以合作社經營不善、懷疑省下來的租金沒有平均確實地回饋到學生為由,堅持要調漲合作社租金。現在台大全體師生都變成社員了,學校把場地租給合作社,透過合作社這個沒有營利色彩的互惠機制,提供學生們一個更平等的受教機會。如同合作社監事主席季瑋珠所說:「以前學校很照顧學生的。讓弱勢學生出頭,現在卻是在強化社會不平等。學校不是公司,是教育機構啊…不能只看合作社為學校賺多少錢啊…所有東西都這麼功利,唉,很可悲。大家並沒有活在很快樂、彼此支持的環境,而是活在競爭...」

動力來自參與
「台大合作社的起源是民國78年,當時的台大福利社只有教職員工能入社購物,當年的學生會長羅文嘉認為學生們根本都沒有得到福利,因而發動學生包圍台大福利社抗議,此後才改制為員生消費合作社」合作社職員黃錦男專員回憶,合作社最初是應學生們要求而改制而來,時至今日,學生們卻已不在乎他的存在,「合作經濟」這樣一個關懷互助的精神,也隨著資本主義快速的進展腳步,在這個校園被逐漸淡忘。當台灣的大專院校合作社一家一家倒的時候,台大合作社的生存是難能可貴的,他是合作經濟的一個具體實踐,一個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實際碰頭。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學生要站出來,因為你們是人數最多的社員代表」合作社理事主席曾賢忠說,他不斷強調學生的參與是改革合作社最重要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