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7日 星期一

黑手的貢獻——實習工場的意義

◎沈怡昕(社會一)

機械系的這座「臨時的」實習工場到底對於機械系有什麼意義?它坐落於大家心中那張台大地圖的哪一個位置呢?可能很多機械系的同學對工場的記憶,跟著大一上的回憶一起模糊掉了。這個朦朧的記憶,總是包括一個整學期睡眼矇矇的早晨,有人拿著早餐在黃色的鐵皮工場外,也有人到了門口才發現忘記了游標尺所以趕回宿舍。這裡是諸多青澀回憶的起點之一,也是整個機械系同學的集體記憶。
有些記憶是在大學四年級,快要畢業的時刻,來到這裡與親切的師傅們學習一些活了二十年了卻還不知道的「生活資訊」,這是生活DIY的課,只開給大四,每年想要修的同學們都排到了門口非抽到籤不可。然後,每週會有一個早上或下午給了這個有一點熱的臨時工場,但在學到的東西卻是整個校園給他們的最後幾件難忘的事。
或者,還有一些研究生,或許是機械系、應力所,在論文的壓力來臨的時刻,來到了機械工場,有的人在車床上奮戰,有的人苦苦的看著手上的設計圖,就是不懂為什麼師傅說他的設計圖「有問題,再回去修一修。」,然後我們當然也會看到,更晚之後,加班的師父在業務的空檔幫苦悶的研究生一起突破瓶頸。莘莘學子變成專家前的其中一站,也在這裡。

教學

實習課程
在機械系,大一的學生在分組前就有在校內工場的實習課程了,從以前,實習課要上三個學期(大一上下、大二上),課程改革後,為了要讓學生有更多系內外選修的空間,把必修課大幅減少。在這之後工場實習課在內容上變的簡單,少了木工、打鐵、鍛造,只留下最基本的車床、銑床、磨床、焊接、鑄造;時間上也從三學期也只剩一個學期。
雖然精簡過,很多同學還是對於實習課的份量叫苦連天,因應台灣工業界的發展,走向高精密製造,對於精密度的要求也比過去提高。但洪師傅告訴我們,實習工場的機械已經不算精密度高的了,這些要求都是了要讓同學們了解製造的邏輯與對於精密度的要求。
雖然經過了精簡,實習課仍是機械系不可或缺的經驗,就像師傅在訪談裡提到的,如果大學四年沒有經過操作這些最基本工具機的經驗,唸完四年的書出去外面工作,卻不了解實際在生產時的狀況,在做設計跟管理的時候就容易對於實際情況做出錯誤的判斷。
或者,像師傅們都在訪談中提到的,以後做研究的時候,如果需要一些零件,去外面做可能成本會很高,還有做出來會有誤差的風險,如果自己有一些觀念的話,就可以依照設計圖自己做。
所以,實習課程最重要的意義在於,讓機械系的同學們在成為頂尖的工程師之前知道,基本的工具為何基本,了解一個生產過程最基本的概念原型。

先進產業機械製造
在機械系,大二還有一門選修課,提供給機械系的同學,在「體驗」過基本的工具機,如果還對機械製造有興趣的話,就可以修這門選修。這門課會讓大家看工場裡除了基本的工具機之外,還有更高階的自動化機械,可能運用相似的邏輯,在進行製造機械的任務。

通識課程
機械系有一門風靡全校的通識課程叫做「生活科技與工程實務」,這門課規定「非本科系、電資學院的,大四,只收2個班、96個學生,在學期開始總是在大四之間耳語著,搶著要修,是機械系於2003年的第二學期開設的通識課程。
  開課的劉霆教授說:「其實這門課的起點,是因為機械系縮減了很多在工廠那邊做的課,但我們有很多師傅、很大的場地、很多設備沒有發揮。」工場的目的在環境的改變下,必須要做出調整,要做出機械系的價值,讓全校的學生都有這樣學習的機會,讓不是學工程的人可以瞭解到工程系統,然後讓他們學習一些工程、科技相關的技術。教授還說:「透過實作,做讓他們可以親身經歷過工程的環境,從一個嶄新的體驗、一個陌生的環境,希望可以讓學生把科技經驗和他們的背景和環境結合,讓學習更豐富。」
四種內容的學習,包括鑄造鋁製天鵝與自由創作、汽機車與紗窗的維修、腳踏車修理與門鎖、水電控制,這些生活中常見的技巧,卻是現有教育體制中未被提及的。讓不同領域的人體驗科技,踏進首次遇見的工場,同時師傅們也教的相當開心,像我們在訪談的時候師傅就滔滔不覺得像我們講述「機車經」實際上,這門課程受同學們好評的程度很高,這都是因為生活化的課程設計,讓同學們可以學會修機車、腳踏車,不用再依賴他人或是店家。
  「下課之前,手沒有黑的不准下課」這堂課最特別的地方,就是教會我們怎麼親手體驗解決問題,那三小時的辛苦之後,換來是成就感的甜美。

研究與服務

研究
台大內,許多工學院、生命科學學院、醫學院的教授都會有研究計畫需要用到一些比較特別的工具,這些工具可能只是小小的零件,或者是一個計畫的核心。但外包給外面的廠商有幾個風險,首先,外面廠商的品質不穩定;而且,你的設計圖可能會有執行上的誤差,廠商一經過改圖你可能就不合用了;最後,學校的研究計劃有保密要求。
所以,如果有研究用的需求,教授就會依據地緣的鄰近性,委託機械系工場做一些零件、實驗器具,一來方便,另一方面還有師傅20、30年的經驗掛保證。像負責鑄造的師傅,就長期與機械系潘永寧教授合作,在研究生進行鑄造實驗的時候幫忙。而其他師傅則曾經做過可以控制拔牙角度的拔牙器。
除了教授的研究計畫,很多機械系所學生的研究、專題也會用到自己做的工具,或者需要在工場做加工。這些學生白天要上課,所以時常會在晚上師傅下班之後、或著週末的工場來修改設計圖。他們常常因為設計的問題苦惱,這個時候師傅利用加班趕工、甚至週末特別來幫助同學們,盡量給同學在設計細節與執行技術的建議。師傅們也覺得解答一個又一個新的問題都是在工場工作的活力泉源。

業界
工場的師傅常常會有加班的需要,因為接受了來自台大「慶齡工業中心」的委託,為材料試驗室做材料試片。這些試驗品來自於各行各業的產品,從腳踏車零件到捷運工程,從鋼筋的強度到不鏽鋼的成分,出口產品、公共工程的材料都要驗證,台大慶齡工業中心就是國內材料試驗實驗室中最知名的一個,很多公共工程是看到台大的報告書才安心的。試驗品需要相當良好切削,考驗的就是師傅的手工。
有的時候,教授會與企業共同進行研發計畫,而師傅也會受委託來執行設計圖,這個時候做的不是試片而已,而是一個工業生產器具中精密的模具,工廠的設備也許比不上真正專業的工廠,但是在研發的階段,概念的雛型往往第一次在這裡被執行。
這些工作可能都會有時限,師傅必須找出沒工作的時間、甚至加班完成委託,有時候可能兩三天內都要做到晚上八、九點,這也是師傅常常加班的原因。也許你會說,機械工場的設備並不是正式工廠的規模,設備不夠精密,價格上與外面並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是師傅可以配合設計的更動,並提供你在技術上的建議,這種彈性就是優勢。

最後......

機械工場在學校的地圖上到底是處於甚麼位置呢?師傅們,是學校裡默默的黑手,但他們在學校卻不只是黑手。他們對於學校的意義看似隱微,卻對學校有很大的貢獻。在教學上熱忱、在研究上盡力,這些都是機械工場對於學術的意義。但不只如此,隨著通識課的開設,也開始讓來自全校的學生認識到機械製造技術,在多元領域著稱的台大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位置。與產業密切結合的工廠,擁有台大最先進的製造技術,也告訴著我們台大與社會接軌的一面。
要「定位」機械系工廠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難,因為它的貢獻遠比想像中的多,只是每次經過的你可能不知道。說不定下一次你經過這個黑手們製造機械的地方,你也會想讓手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