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

唉,就注定了一生的漂泊──社科院古蹟保存

◎政治一 李佳穎


走進徐州路二十一號社科院,一棟赭紅且巍峨的建築即映入眼簾,正是行政大樓;前方則是用紅色磚頭砌成的前排教室,行至後方,百花在春天裡爭奇鬥艷,將後排教室的牆面襯得更是美麗,教室裡琅琅的討論聲更是社科院裡最動聽的背景音樂。社科院的行政大樓與前後排教室正是1919年完成的建築,並於1988年──許介鱗院長任內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被公告為古蹟,由臺大校方列管;如今,政經二系即將搬離徐州路社科院,妥當的維護規畫不僅是保存古蹟本身,更是許多校友記憶的回首。





(圖:前後排教室與杜鵑花圖:社科院的前後排教室是院內的古蹟,春天時走道上常開滿杜鵑花,好不美麗)


社科院古蹟保存現狀

  「你進過十二、十三教室嗎?」問問身旁在社科院上過課的同學,他們也許都會搖頭以對。社科十二、十三教室因蛀蟲入侵與連日大雨造成毀損,院方惟恐樓板崩塌,因而停止使用;然而,社科十二、十三教室的門扉緊閉已久,至今仍未修繕,停滯在毀損、未修復的階段。由於修繕經費龐大,社科院需向校方申請,林惠玲院長多次向校方呈請補助,校方卻只回覆「噴灑殺蟲劑」等消極措施,根本無助於古蹟修復與保存。根據《國立臺灣大學古蹟管理維護要點》,若遇有古蹟毀損,該管理單位首先向總務處營繕組或社科、醫學分區的事務組回報,然各分處僅負責維修,並不負責維護,真正古蹟管理維護所需經費需由校方編列專款或向相關機關爭取專案辦理。古云預防勝於治療,院方抑或校方在古蹟保存上並無積極做為,僅有事後的補強與維修,並無整體的維護計畫與專職單位。

  「在一個夏夜的荷塘裏,無數的、各品種的青蛙爭鳴;爭著訴說︰『我存在。』不久我們的注意力會被一個聲音吸引,一個較宏亮的、較規律的蛙聲。除此之外,似乎一切都歸於寧靜。這宏亮規律的蛙聲,便是我們所相信的『典範歷史』。其餘被忽略的蛙聲便是『邊緣歷史』。」作家王明珂悠悠說道。臺大出版中心曾出版《夏鑄九的臺大校園時空漫步》及《Hi!NTU 解讀臺大的82個密碼》皆僅討論校總區的建築物風格及其歷史,並無涉及徐州路社科院;在臺大的校史脈絡下,富田町校總區的發展似乎是「典範歷史」,而在昭和町的文政學部像是「邊緣歷史」,不被著書。幸而,《國立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院史》已於2006年出版──這是目前為唯一一本闡述從臺北帝大文政學部至今日的社科院歷史與發展的著作。「我認為真實的歷史,不應只是「典範歷史」的聲音,也不只是某一種「邊緣歷史」的聲音,真實的歷史是荷塘裏所有青蛙的合鳴。」距離第一本院史出版,至今已六、七年,社科院副院長邱榮舉希望,第二本院史的編寫可以配合新大樓的興建、落成與使用來進行,各系所應進行二十人以上的深度訪談,豐富社科院的記載。


來世社科院

  人來人往,一屆一屆的學生離開與駐足,每一個腳印都是歲月的痕跡,社科院遷回校總區之後,誰來延續前時的腳步聲呢?除了1919年完成的建築本體,院裡亦有自日治時期保存至今的桌椅櫃櫥,與古色古香的紅磚建築相映,承載社科院的流金歲月。「我希望可以有一棟院史室。」搬回校總區之後,社科院的管理將由校方負責,林惠玲院長希望校方可以保留部分空間做為院史室使用,甚至將原有空間設計成博物館,封存社科院的風華。

  唉,社科院來世漂泊!由於社科院屬於校產而非院方所有,徐州路社科院未來的使用並非院方可以全權決定。李嗣涔校長曾經提到,政經二系遷出之後,社科院將規劃為人文高等研究園區,遷入校級研究中心,並擴大原本社科二十四、二十五教室內國科會人文中心的使用。另外,轉由鄰近醫學校區、推廣教育中心使用或成立國際學院的說法紛紛出現;即將上任的楊泮池院長則提出,社科院可參考醫學人文館的做法,展示文物與學院發展,並有聯誼中心,供校友回憶之用。社科院來世何去何從,成為遷院之後必須面對的一大課題。


社科院古蹟保存與校園規劃

  徐州路社科院何去何從,人文高等研究園區、國際學院或是院史館等等提案眾說紛紜,更有委外經營的風聲。院方提到,校方曾經召集社科院幾位老師,在未經討論的情況下提出徐州路社科院未來的規劃──BOT,屆時行政大樓將外包管理,位於紹興南街與濟南路口的經研大樓與研究大樓因地段良好,可能改為旅館及餐廳,並採用BOT經營模式,以增加收入;種種管理方式目前仍在評估之中,並無定案。邱榮舉副院長的求學之路從政治系學士班、研究所,對於社科院有強烈的情感,「臺大社會科學院是臺灣人文社會科學之典範型學術殿堂,是民主聖地!」他激昂地說。他反對校方草率的決定,並希望校方尊重社科院院長,協助成立「臺大法學院校園文化委員會」及「臺大法學院校園文化工作小組」,重視社科院文化古蹟以兼顧歷史與創新。

社科院校舍老舊且有數棟已列為古蹟,未來維護費用將十分龐大,在全校經費有限且新舊校舍均需照顧的情形下,校方固然預為評估各種之可能方案,以期在兼顧財務平衡及使用需求之下維護校舍。在邱榮舉副院長眼裡,委外經營是極度粗魯、草率的決定,而校方一味的決定並非首次。林惠玲院長提到,去年學校標下國科會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的案子,允諾給予一千坪的使用空間,於是希望社科院提供前後排教室一樓的教室做為辦公之用,雖然最後因上課空間不足而作罷,但這恰恰顯示校方專斷的態度;甚至,邱榮舉副院長認為,社科院為作育英才的學術殿堂,提供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使用亦為不妥。





(圖:因修復費用龐大,院內校舍僅能做零碎的、不完整的修繕。)


古蹟做為記憶的載體

  近善導寺捷運站與臺北車站,向西連接舊時臺北城,向東可至臺北市時尚流行的前線,位於徐州路二十一號的社科院有絕佳的地理位置,附近土地亦是建商角逐的黃金地段。在現今的古蹟修復與保存行動上,校方應編列足夠的經費,進行完整規劃與管理,並致力社科院的歷史文化闡述,而非齊頭式平等,僅補助有零碎的修繕。對於社科院的使用,校方也應多尊重院方師生與畢業校友的意見,盡力保存特殊的歷史文化與豐富的人文精神,切勿本末倒置,委外經營,抹滅社科院美麗的記憶。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寫到:「一座城市真正的氣度,不在於接待了多少大國顯貴,而在於收納了多少飄零智者。」。聳立在臺北的高樓大廈若是大國顯貴,那古樸的社科院必定是在城市裡飄零的智者。唉,注定了一生的漂泊,臺大校方應避免貽人的舉措,為徐州路社科院尋找一個安定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