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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誰的山林,何罪之有——布農獵人Talum(王光祿)一案,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

◎台大意識報

  1214號一早,台灣人權促進會、小米穗原住民文化基金會、原住民族青年陣線等團體,前往最高法院檢察署召開記者會聲援布農族的Talum(王光祿)一案、要求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因其隔日1215號即為入監報到日。布農族的Talum因持拾獲的槍枝獵捕動物給年邁的母親食用,遭判 3  6 個月的刑期,台東地方法院將這起事件定罪的條件主要有三(註1):原住民合法可以持有「自製獵槍」,然而Talum使用的是拾獲的獵槍,無法證明其與原民文化的關聯,來源不明;再者,原住民族可基於傳統文化祭儀捕獵動物,但Talum卻是為了「食用」;最後,Talum捕獲的是「保育類的長鬃山羊與山羌」。基於上述三項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與《野生動物保育法》。聲援團體為此向檢察總長遞狀,盼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並暫緩入監執行。他們表示過去也曾有原住民持有非自製獵槍而被起訴的案件,但最後都獲判無罪,唯此案上訴至最高法院仍維持原判決。並且提到,「狩獵」不單僅是獲取食物,此行為本身就是部落的傳統文化,就如同原住民族青年陣線的聲援口號一般「文化即生活,生活即傳統」,因此主張法院的判決與原基法和憲法所保障的原住民族多元文化有所牴觸。

  下午聲援團體與Talum一同到監察院提出陳情,要求監察委員對司法院判決疏失進行調,具有卑南族身分的孫大川副院長也出席會議。(註2)孫大川表示:「監察院的職權範圍他們會盡力 ,還是要按照程序 。」而當被問到身為原住民族,他會對Talum什麼,他則回覆:「我會同理。」

  從陳情室出來後,面對媒體Talum也一度緊張的不出話來,原住民部落守護聯盟的Kavas牧師代其發言:「在現階段訪問他是一種審判……我們(原住民族)很早期就已經在監獄裡面了,明天就是進到另外一層的監獄。」隨後布農民族議會也到場聲援,再次強調:「狩獵,何罪之有?山上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任何一個人,是上天所養的。」接著民族議會的議員與Talum再次前往法務部抗議,並前往立院向王金平院長陳情,最後返到立法院靜坐與其他聲援團體會合。原訂陪同Talum在立法院靜坐至15日的行程,最後由於Talum希望能在入獄的前一天陪伴他的母親,而必須趕搭飛機回到台東,在各團體再次發布聲明後,靜坐活動宣告取消。

  15日下午,最高法院檢察署發布新聞稿(註3),檢察官認為:原審判決以獵槍除了自製之外,還需符合「依照原住民文化之生活需要所製造」或「原住民文化所允許之方式製造」,以不確定法律概念虛增法律條文,已逾越法律授權範圍。再者,依942月公布的原基法第19條規定:原住民在原住民族地區只需非基於營利行為,即得在「傳統文化」、「祭儀」、或「自用」範圍,依法獵捕野生動物。相較野生動物保育法932月增訂第21條之11項規定:臺灣原住民族僅限「傳統文化」、「祭儀」之必要,始得獵捕、宰殺或利用野生動物者之範圍廣。法律規範應從優從新。因此,經檢總長核定後,向最高法院提起非常上訴,讓Talum一案能有所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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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參考自:https://goo.gl/P5Iyhl
2:資料來源引自:https://goo.gl/fmOX2l
3:新聞稿連結:http://goo.gl/IsKaXj 

2015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還我土地」與「國家管理」外的第三條路──共同管理機制的疑慮與展望

吳睿恩、洪姿宇


出售土地的看板,醒目地矗立公路旁。攝/洪姿宇

  「孩子,你的部落在哪裡?」部落耆老沉痛的問著手持盾牌,站在對面的原住民青年警察——在電影《太陽的孩子》裡,部落族人欲在其傳統領域從事海稻米耕作,然而,政府卻為了興建大型停車場,在即將收穫時派出怪手,無情的輾過稻田,族人因而決定挺身而出,發起抗爭。這無疑是相當真實的寫照:台11線的開鑿與拓寬,雖然改善了交通,卻也為沿線的部落生活與自然景觀,帶來開發與破壞。而自從中客開放之後,情形更加惡化:財團、企業大舉進駐,意圖在此大興土木,發展觀光。觀光開發與環境保護的對立,似又將在此成為重要的議題。但問題不只這麼簡單,台 11 線沿岸許多令人神往的美景,除了是熱門的觀光景點,亦有許多是原住民族的傳統領域,當國家與資本相繼介入,部落的產業、文化和土地面臨了重大的危機。  石梯坪地區的土地爭議,便在這樣的脈絡下生成。
「山是我們的倉庫,海是我們的冰箱!」

  石梯坪一帶,自古就是港口部落族人的傳統領域,除了做為舉辦海祭 [註1] 的場地之外,族人亦在此進行傳統農業的耕作。不過國民政府來台之後,這些土地的所有權在語言不通和稅賦制度不友善的情況下,幾乎都收歸國有,以致族人在自己開墾的土地上耕作時,反倒得向國有財產局(現為國有財產署)承租。雖在 1982 年,族人江玉榮兩度向國有財產局申請原保地,但皆得到「不受理」的回應。1990年,隨著原住民族「還我土地」運動開展,政府訂定原住民保留地增劃編的相關規範,但當族人在法定期限內,向豐濱鄉公所申請增劃編保留地,卻一直未有結果。到了 1993 年,更發現這些土地被無償撥用給交通部觀光局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下稱東管處)。至於當初申請增劃編保留地的證明文件,鄉公所則在 1997 年宣稱負責人在交接時未能完整移交,資料已經遺失。

  部落族人並未放棄,十餘年來持續向政府機關陳情、請願,卻在 2011 年時,得到東管處「不同意增劃編保留地」的回應。同年 12 月 23 日,港口部落自救會決定訴諸更高強度的行動——以「山是我們的倉庫,海是我們的冰箱!」為口號,發起「封冰箱」運動,企圖封鎖熱門的石梯坪風景區,期待外界正視他們希望恢復傳統領域的訴求。雖然在優勢警力的驅離下,族人未能順利「封冰箱」,但在之後的協商過程中,各退一步的「共管機制」逐漸浮出檯面,似成為雙方都可接受的折衷方案。
第三條路的想像

  「基於整體自然景觀的開發考量,我們那時候沒有同意讓他們增劃編保留地。」沿著台 11 線向南騎,來到港口部落南邊約 60 公里的東管處,聽著接受訪問的企畫課課長黃千峯,娓娓道來當初事件的始末。面對族人的抗爭行動,東管處如何回應?在「歸還土地」與「國家管理」兩者之外的第三條路是否可能?「共管機制」的運作,似乎帶來一線希望。

  黃千峯表示,東管處今年與部落達成了石梯坪土地的共管協議,即「土地仍歸東管處所有,但利用方式尊重族人意見」,以東管處的立場,希望石梯坪風景區能有整體的規劃,而不是在歸還土地之後,被地主一一賣掉,而共管機制的出現,既避免了這樣的情形,也較能夠兼顧族人需求。在此協議下,東管處必須基於原住民族基本法第 21 條 [註2] 的精神,與族人共商這塊土地的利用方式,在不違背現有法規下,盡可能以族人利益為優先。為此,東管處在部落內召開幾次參與式工坊,讓族人自己討論這些土地該如何規劃,東管處則提供專家學者意見,協助族人進行整體規劃與開發。

  目前先期規劃案已經出爐,除了一些傳統的農漁業外,亦會建立「藝術村」的型態,讓在地藝術家能進駐。「基本上族人就目前規劃內容是同意的」,黃千峯對於共管機制的態度是樂觀的,但他也明白,族人對於政府機關並不全然信任,「我們必須花很多時間去取得部落的信任,讓他們認同我們」。


共管機制的疑慮

  儘管東管處對共管制度前景十分樂觀,部落內部的看法卻不一:有聲音認為,石梯坪地區的私有土地本就應該歸還族人,族人有自由運用土地的權利,何來與東管處共有之說;也有人表示,東管處的疑慮確實是需要面對的問題,如果族人對土地、生活的想像沒有共識,部分人將出售土地這條路納入選擇,未來石梯坪海岸邊的民宿或店家可能愈蓋愈多,族人更不容易參與傳統土地的利用。

  石梯坪的海岸邊,是一片綠浪般休耕中的海稻田,靠近公路的這一側,展出來自部落藝術家的作品——「稻田裡的秘密基地」 [註3] ,望過這座迷你小屋狀的裝置藝術,借位之下,輪廓恰好框住不遠處田中央拔地而起的一棟水泥民宿,而小屋的彩繪玻璃繽紛歡快,模糊交疊間取代灰色的建築牆面;透過藝術,族人隱隱傳達對土地變賣現象的擔憂。

  這樣的憂慮並非空穴來風,土地變賣問題出現,可能不僅來自部分族人對土地的想像淡化,更可能由於部落經濟留不住年輕一輩的族人,早早離鄉的人對族群的認同感偏低,對部落的主體文化相對陌生,傳統土地與人的緊密連結式微,相較過去,售出土地的傾向更高。


另一種共管的可能

  長期與港口部落接觸,每年舉辦暑假營隊,將學員帶入港口部落的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對共管制度有不同的建議。「我們是站在支持把土地歸還給族人的立場」,盤腿坐在基金會總部開放舒適的木板地上,眼神積極的基金會辦公室主任賴威任說,可以先以共管模式處理土地,再將土地歸還部落作為最後目標。希望任何發展都希望朝「永續」的方向前進,主導權應該在族人手上,族人也要思考拿到土地後,該如何發展、如何以友善的方式與環境互動,達到多贏局面,避免部落或個人的資源再度落入國家和漢人手中。

  因此,賴威任贊成初期透過共管的方式,在歸還土地前,族人透過部落會議討論使用方式,取得共識,在時機成熟、思維較一致時,東管處再退出,讓傳統領域中的私有地回歸私人,共有地則回歸家族或部落。但事實上,長久以來,族人對東管處所累積的不信任,使得儘管部分人能感受到善意,但對於制度上路後,東管處是否能確實實踐共管精神和承諾,族人仍然多持保留態度。


以部落為主體的合作模式

  湛藍海洋波光粼粼下孕育豐富的資源,這是一片吸引無數觀光客的美麗海岸,也是數百年來族人賴以為生之處。石梯坪岸邊,族人熟練的跳水、潛水,驕傲展示歷年來的漁獲戰利品,輕撫魚槍細數或驚險、或奇妙的海洋故事與祖靈信念,一切都日常平淡,「這就是生活。」族人長年累積的生活智慧、部落習慣與思考邏輯和漢人體系皆差異極大,但是夾帶法律、經濟、教育、各種分類模式進入部落後,漢人快速改變部落地景,土地爭議就像一面鏡子,照見漢人財產觀念、法律體系與部落認知的落差。

  抗爭過後,共管制度是政府與部落商議後的折衷,不過不只是共管制度的執行,東管處上至花蓮縣政府,在面對土地議題或思索產業發展時,如果能放下習以為常的漢人本位思維,以深耕部落的模式,長期、深入理解部落的傳統慣習、制度和生活態度,才有可能在相同基礎上,以部落為主體,與族人共同討論出理想的土地使用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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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1]「阿美族海祭(milaedis)是為祭拜海神之相關祭典,是為感謝神救人類祖先登陸本島之恩,通常都在五、六月份來聚辦。其「海祭」又可稱之為「捕魚祭」,是為僅次於豐年祭之年度慶典。」引用自《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聯合目錄》http://goo.gl/REa7HC


[2] 原住民族基本法第21條第一項:「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


[3] 圖片參見本特刊封面

2014年8月1日 星期五

意識報071刊目錄

台大裡的部落之聲──臺大原聲帶社簡介                                                        ◎劉庭懿

台大原聲帶社第十九屆年祭──「生命的浪潮」                                               ◎吳佩儒

校園場域的文化重現──台大原聲帶社年祭                                                     ◎吳佩儒

文化「綁腳」──論原聲帶年祭所遭遇之的困境                                               ◎韓昌軒

述說「原」委──台灣原民議題與運動回顧                                                     ◎林羿萱

當儀式走出部落──談聯合年祭面對觀光化                                                     ◎高翊祥


                                                                                                                                                                         
總編的話
各位讀者好!本期是意識報與台大原聲帶社共同合作的年祭特刊,首先帶大家認識原聲帶一年一度的年祭及過程中遭遇的困境,並進一步探討台灣原民議題與原民在台灣社會面臨的困難。

 

特別感謝weReport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以及每一位贊助人。




台大裡的部落之聲──臺大原聲帶社簡介

◎劉庭懿

  原聲帶社是臺灣大學原住民學生社團,其名原聲帶的意義是「把原住民的聲音帶到社會上各個角落」,成員由臺大的原住民學生組成,無論是在原鄉部落長大的或是都市原住民學子都廣納在內,形成多元聲音的討論空間。有的社員加入是為了尋求團體的歸屬感,因為相似的生命經驗或身份認同建立情感,有的社員則透過在社團的例行會議中探討原住民相關的社會議題,培養對於切身議題的關注與批判能力。藉由年祭等形式,將原住民部落的傳統文化、祭典表演呈現於臺大校園之中,學習部落文化和態度的同時,也形塑了自己在族群身份上的認同與情感。

社團的成立起源
  1980年代是原住民運動開始興起蓬勃的時期,其發端始於四位臺大學生發起創立的《高山青》雜誌,希望能透過文字喚起「高山族的團結」,激發原住民的自覺奮起,發放後也即刻引起震撼,隨後「少數民族委員會」、「臺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相繼成立,臺灣原住民的運動正式以組織化的形態進行,展開一連串正名、土地等相關運動。[1]
  在臺大原聲帶社成立之前,北區的原住民大專學生都是以「台北山地聯誼會」作為交流、聯繫的平台,後來有鑒於在參與原住民相關的議題討論或運動時,無法組織化的動員臺灣大學的原住民學生,沒有個統一的團體對外聯繫、推行活動,開始醞釀成立社團的念頭。1992年,原住民正名運動如火如荼地進行,為了響應正名運動需要組織化動員,臺灣大學原住民族學生成立了原聲帶社[2],其社團宗旨為「致力傳承原住民族文化並光大原住民族精神」、「協助並參與校內外有關原住民族之一切事務」以及「加強原住民學生對民族之認同及關懷並導正社會大眾對原住民族存有之刻板印象」[3]。時至今日,原聲帶社已成為臺大校內匯集原住民學生意見的重要社團,除了由原住民的角度出發反思許多社會議題,也會透過發表聲明、參與運動等方式,表達看法及相關權益問題,要求人們正視社會中原住民族的處境和立場。

學習思考論辨的例會
  原聲帶社中,每週的「例會」是很重要的社課,幹部們會在學期初就規劃好每堂例會要學習、討論的主題,利用每個禮拜的例會時間,以原住民觀點出發帶著社員們探討不同的議題,在討論過程中訓練社員們的論述能力,也激發大家思考反省在這些議題中自己的心態和立場,分享自己對於身份的定義及認同。根據現在大四的社員莊嘉強表示,在學年剛開始迎接新生時,例會的內容會安排原住民學生加分制度的討論,因為那是大家共同的生命經驗,很適合大學新生探討,容易產生共鳴,進而引起大家進一步探究自己原住民身份的動機,此外,例會主題的涉略範圍廣,舉凡土地、反核、原住民族自治、傳統文化等都是原聲帶關注的範圍。例會進行的方式很多,除了社員自身的分享之外,也會邀請大學教授、社會團體的發言人等對於深度的問題進行演講,或是以辯論會的形式討論議題,甚至是實地參訪部落,瞭解都市原住民的問題、狀況,原聲帶社也會和校內的其他社團合作舉行聯合社課,先前曾和濁水溪社和其他IC部落社或返鄉服務隊一起討論原住民返鄉服務,也曾和大學新聞社(大新社)談論原住民在媒體上的刻板印象。原聲帶社透過每週的例會,不但使社員們接觸議題,瞭解原住民在社會中面臨的挑戰,也建立社員們的認同感及向心力。

為原民議題發聲
  原聲帶關懷原住民議題的方式除了在例會交換意見,也會走出校園參與實際的行動,對外發布聲明表達立場和訴求,例如反核大遊行時拉布條上街,或是反服務貿易協定時發表聲明要求原住民委員表達立場,並改善其失當的發言,並討論服貿通過可能影響到原住民相關的權益問題。而近期梅峰農場的土地爭議[4],原聲帶也展開一系列的行動,藉由強調自身兼具臺大學生和原住民的身份,要求臺大校方和原民會要有所表態。原聲帶社是以原住民青年學生的主體出發,讓社會大眾聽見不同的聲音。

原住民文化的呈現與交流
  原聲帶社除了對於社會議題、運動的關注外,也會對外舉辦音樂座談會、靜態展覽和年祭,讓大家有認識原住民傳統和文化的管道,原聲帶每次的音樂會都會訂定主題,可能是談文化的保留和母語的傳承,或是關於傳統與現代化的關係,利用音樂拉近大眾與原住民的距離。每年五月原聲帶舉辦的年祭,對社員們而言是個盛大的重頭戲,雖然每年舉辦的形式都會因每屆幹部不同而有所差異,但不變的是社員們會到某個特定部落學習傳統的歌舞、祭儀,再呈現於台大校園之中。年祭的準備像是一個尋根的過程,重新深入地瞭解自己或是其他族群的故事脈絡,並發揚、傳遞原住民傳統文化的精神。

臺大原住民學生的交流平台
  臺大每一位原住民學生都具有加入社團的資格,原聲帶也希望能有愈來愈多原住民學生認同自己的身分並為社團做出貢獻。每年新生入學時,社團幹部會積極聯繫臺大的原住民新生,希望透過迎新等活動吸引他們加入社團,最後會留在社團的人大概佔校內原住民學生的十分之一,原聲帶仍會利用發放消夜點心的機會和沒加入社團的原住民同學互相關心聯繫、交流近況,也會請社員幫忙轉發原聲帶的活動消息或文宣,讓社團以外的原住民學生也能一同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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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參考:夷將.拔路兒,〈原住民運動的興起〉,份《臺灣原住民族運動史料匯編(上)》(台北: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國史館,2008)
[2]參考:陳偉龍,〈祭典的創造與認同:以國立台灣大學原聲帶社年祭為例〉
[3]國立臺灣大學原聲帶社組織章程第一章第一條
[4]詳情請見《原漢衝突從未平息:評台大山地實驗農場(梅峰農場)土地爭議案》(p.14~p.16)

台大原聲帶社第十九屆年祭──「生命的浪潮」

◎吳佩儒

文化是一輩子的事情:主題的選擇
  今年年祭定調為「生命的浪潮」,選擇跳脫傳統單一部落方式,改採取多部落形式呈現。依據社員大會投票選出的主題「實踐」,希望社員都能回到各自的部落帶故事回來。社長Gincu Viljaw(蘇亞妍)表示,以往雖亦有過多部落年祭,但學長姊反應多有回到部落的障礙或困難。然而,回應今年年祭主題「生命的浪潮」,即在挑戰障礙,要求社員面對各自所屬的部落,背後潛藏對於身分認同的不同層次的反思。例如,自己的部落在哪裡?只聞其名未曾接觸的部落該如何融入群體?每個人有各自不同的生命故事,面對部落時也產生不同的困難,嘗試打破這層隱晦、疏離的阻礙,為此次年祭的目標。
  Gincu Viljaw以自身為例,她的父母都來自屏東縣山地鄉三地村的排灣族部落,自己從小幾乎每週都回到部落,然而遲至加入原聲帶社後,才驚覺對於部落其實仍存有相當大的問號,也使她產生了解文化的動力,因而希望藉由舉辦年祭,邀請所有社員一同回溯承載自己身分組成的部落文化,蘇亞研說道:「假若有人可以採集到歌舞那我們可以學習到部落的文化,也可以聽到她部落的故事。如果不行的話那就回去看看,到那邊實際走走,跟不認識的人講話也是一種方式。」同時,社員亦記錄自身生命中的浪峰浪谷,將部落經驗轉化為文字,以小冊子和靜態展方式呈現,除僅佔台大原住民學生十分之一原聲帶社員之外,社內也貼心提供台大每一位原住民學生該本小冊子。
原住民學生的發聲舞台:浪潮音樂會
  由原聲帶社主辦的浪潮音樂會於五月十日下午兩點於台大雅頌廣場登場,邀請多位原住民歌手演唱,除音樂外,原聲帶社更藉由此次公開活動宣傳近似備受爭議的台大梅峰農場事件,現場並有原民台前來採訪報導。原聲帶前社長Gilgejiljav salingauij(魏奕杰)表示:「有別於那些在議場內的同學(指318立院佔領事件),我們希望原住民的聲音,不要在這次的社會運動中消失。」原聲帶社希望能透過大型校園活動,喚醒社會大眾對於原住民權益問題投入更多關注。

照片凍結的時刻:生命故事展
  除籌備多時的年祭動態展,原聲帶社於五月十三日至五月十七日期間,於學生第一活動中心二樓展出生命故事展。展場入口即以大幅海浪繪圖象徵社員的生命歷程。展場中更展出由社員揀選多張照片,並附有文字敘述,以表達其生命的重要片段。同時亦有個社員的訪問短片循環播放。整體展場空間呈現明亮、舒適、溫馨的氣氛,各時段亦有社員在場提供解說。

戲劇、歌舞、成年禮:年祭當晚
  生命的浪潮年祭於五月十七日晚間七點於台大總圖後草皮舉行。前半段以戲劇講述來自三個不同部落的原住民學生,在回到部落時面臨到三種不同的困難:找不到自己部落的、第一次回到部落被當作外人看待的和因為未曾了解文化不知如何啟齒的,暗示了不同背景的原住民學生的生命歷程,與部落文化在其扮演的角色。
  後半段由社員穿著考究的各族服裝與頭飾,將從各自所屬部落採集到的傳統歌曲、祭典舞蹈加以獨唱重唱,輔以群舞等方式重現,如排灣族的《蘆葦的情歌》、卑南族的《散步歌》等等。其中觀賞的家屬、朋友不時加入拍手、哼唱,現場感染力極強,更有台下觀眾大喊「好像回到部落!」。最後主持人宣布年祭展演結束後,則進行僅社團社員得以參加的大一成年禮與大二晉階禮,以確立其社團成長的里程碑。
    (本篇照片皆取自台大原聲帶社)

校園場域的文化重現──台大原聲帶社年祭

◎吳佩儒
文化的浪潮:年祭的緣起
  年祭為原聲帶社一年一度最大型的對外活動之一。「年祭」此一想法來自於1995年聯合各校原住民社團所舉辦的原住民族週中,最後一天的阿美宜灣部落祭典呈現。次年,當屆社長提議將該呈現祭典的想法加以擴大,形成公開大型展演形式,並名為「年祭」,自1996年舉辦至今已邁入第十九屆。年祭多舉行於五六月之間,以年祭儀式為活動核心,發展出一系列的相關活動,如為期一週、佈展於學生第一活動中心二樓的靜態展、趣味競賽以及邀請原住民歌手演唱的音樂會等等,其中重頭戲仍為年祭本身,由學生穿戴該年呈現的部落服飾,呈現部落祭典時的歌曲與團體舞蹈。

年齡階層的展現:年祭的組織模式
  年祭組織為獨立於原聲帶社幹部的組織,然而仍維持其年齡階層的傳統。因社團幹部皆由大學部二年級社員擔任,年祭的責任分配也同樣以大學部二年級擔任各部部長,唯一例外為總召因其角色需要,由較有年祭參與經驗的高年級學長姊擔任,「總召算是精神領袖和進度的催促者,」社長蘇亞妍表示,「因為大四經驗最多,他在這當中知道可以怎麼鼓勵每個社員。」總召莊嘉強則認為依循慣例:「實際上整個年祭想要傳達什麼東西或是想要怎麼去呈現,還是尊重大二那一屆的決策。」總召之下再分為文化部、記錄部、活動部、總器部、美宣部,各部之中由部長帶領大一社員學習籌備規劃整個年祭,並有三四年級學長姊以部員角色從旁輔助,提供過去經驗以供參考,提點需要被討論卻容易忽略的小細節。
       
探源尋根:年祭的單一/多部落形式
  每年年祭的籌備前,代表原聲帶社最高權力機關之社員大會需投票決定該年年祭將採何種形式。形式依照學習對象的數量,可區分為單一族群和多族群的形式。前者為傳統的年祭形式,選擇單一部落作為學習對象,深入學習該部落的文化與祭典內涵,但可能需考量是否有社員來自該部落,方便作為溝通的橋樑。後者則在歷屆年祭中較少採用,選擇多個部落族群,如今年所有社員回到自己所屬的部落尋根,每個人帶回一個故事、一首歌或是一支舞蹈,在年祭活動中以串連或分段方式呈現。莊嘉強即表示「因為今年的年祭形式,很多東西是新的,比較像是整個社團都去參與決策。」社團內部決定後,尚需得到部落居民的同意。實際運作上「基本上沒有長輩會去反對這件事,他們覺得稀奇,怎麼會有年輕人想做這種事情,他們好像應該都在都市裡面玩,而不是看重這件事情。」部分長輩反而是對於年輕人返回部落向他們請教、學習部落文化受到感動,年輕學生回來重新活化部落文化,並加以向外推展,完全出乎部落耆老的意料之外。除年祭的儀式內容決定外,尚需要該年度的年祭主題加以包裝,決定年祭呈現的風格、靜態展的內容、刊物的編寫,通常由社長提出,經社員表決同意。

祭典文化的前奏:年祭的籌備      
  前階段決定性的工作塵埃落定後,即進入年祭的活動籌備,長度約三到四個月不等。負責採集的社員必須多次在部落中跟隨長輩逐步學習歌曲、舞蹈、祭典儀式,並採集部落故事。因原始部落祭典乃部落居民宗教信仰下的產物,因此原聲帶社選擇在校園場域重新呈現時,基於年祭的神聖性的維護,故須反覆回到部落中請部落長輩確認、檢驗,力求完整無差錯呈現。除此之外,因為展演場域為台大校園,也必須考量祭儀呈現的可能性,為必要的修改。

思想碰撞的火花:社員的年祭討論
  然而,回部落採集的行為也曾在原聲帶社內引起討論,產生是否打擾部落的疑慮,而且年祭為一次性質,如果沒有延續,似亦有消費部落的嫌疑。然而也有聲音認為,回到部落其實是原本就該做的事,藉由年祭的學習其實更可以以敦促原本對於部落疏離的人,提供機會親近部落。同時,依照以往的年祭經驗,社員也與部落間建立長久的情感聯繫,縱非自己所屬的部落,年祭結束後仍有許多社員繼續參與當地部落的活動,反而是年祭作為媒介創造了更多關係的延續。
  同時,社員也針對以往單一部落的形式進行檢討。「學習」是年祭中最重要的關鍵詞,學習單一部落文化、學習神聖性也是對於社員重新探索族群與身分認同的刺激。蘇亞妍直言:「我們永遠不會變成那個部落的人,我們最終還是要回到自己的部落、回到自己身上。」同時,在籌備年祭過程中,社員除了發掘面對文化該有的態度,更發現了文化保存的急迫性,莊嘉強認為,年祭可以是一個接觸文化保存的起點,「以後回去也不會再那麼害怕、被動。」經由每一次年祭的討論,每年的年祭籌備團隊從中選擇自己的立場,決定年祭呈現的主軸。從中原聲帶社真切展現其尊重多元聲音,發聲機會平等的特色。

社團成長的認可:成年禮與晉階禮
  除部落歌舞展現,年祭的最後部分為大一的成年禮與大二的晉階禮,屬於社團內部的活動。儀式的舉辦形式依著每一屆年祭舉辦而有所不同。成年禮是由大學部二年級內部籌備,主體則是大學部一年級的新生,大二幹部則為陪伴其通過成年禮的角色;而晉階禮則由大學部三年級籌備,主體為大學部二年級,如同成年禮一般由上一屆陪同下一屆通過其晉階禮。成年禮與晉階禮作為大一大二社員在社團中成長過程的見證,對於社團內部來說一個人的社團地位需要經過這個過程才能被肯定。此部份相較於前半段的歌舞展演,較具社團內部的私性質,整個年祭即以成年禮與晉階禮作為結尾。
   (本篇照片皆取自台大原聲帶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