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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日 星期二

快訊:樂生最後一戰——行政院六步一跪陳情

 
◎嚴子晴、許悅 


  樂生療養院建於1930年代,是總督府所設的「漢生病」醫院,為了隔離病患而設於遠離市中心的新莊。戰後,樂生療養院仍持續運作,與外界長期隔離的院民對療養院懷有「以院作家」的濃厚依戀。然而,1995年捷運新莊線機廠選址樂生,強拆迫遷迫在眉睫,不願搬遷的居民走上街頭抗爭,學生團體、NGO也紛紛響應。不過抗爭並沒有擋下政令,現存的樂生舊園區已不到當初的一半;捷運機廠工程引發走山,部分建築因而毀損。近年來,樂生保留自救會與台大城鄉基金會提出「大平台方案」,取代捷運局預定施行的「懸空電梯陸橋方案」,以符合居民需求、盡量保留文化地景、翻轉歷史上的不正義。

  衛福部將在本週五(十月四日)舉辦說明會,強行跑完最後程序,開始「懸空電梯陸橋方案」的施工。樂生保留自救會、青年樂生聯盟行動因此發起今日(十月一日)的六步一跪行動,希望能讓行政院長蘇貞昌聽見樂生的聲音。


記者會

  樂青成員林秀芃首先說明「懸空電梯陸橋方案」的缺失,「沒有保留療養院原貌、出口高低落差達9公尺、號稱無障礙的坡道設計卻有8個轉彎,讓依賴輪椅移動的院民十分不方便,這是對院民的二次隔離」。台權會居住權專員余宜家進一步指出,前幾天的入口意象說民會流於形式、沒有溝通,「漢生醫療人權園區」徒有人權虛名卻沒有實質內涵。樂生被列為世界遺產潛力點,台灣是目前最多漢生病患者還在世的國家,卻沒有趁這個機會彌補樂生院民。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的蔡雅瀅律師提到,2007年蘇貞昌院長曾經承諾「保留90%院區」為目標,但是在同年的工程會上卻變成「保留40棟、拆遷重組9+1棟」,至今應重建的9棟建物仍遲遲未復原。台大城鄉所助理教授黃舒楣強調,「緩坡大平台方案」較接近樂生院原貌、有助土壤穩定且更符合院民需求。該方案在2016年由國發會主持的協調會上已為共識;2017年的兩公約第二次國家報告國際審查會議亦建議「應回復原有景觀或療養院」,希望蘇貞昌院長可以積極處理。

  除了聲援的人權團體,還有三位樂生院民來到抗爭現場,他們即便行動不便,仍冒著傾盆大雨遠赴而來。自救會前會長張雲明幾度哽咽地說:「16歲即住進樂生,現在已經70歲了,還不能安心住在自己的家園。」




六步一跪苦行

  由於陸橋方案在本週五的說明會後就將動工,本次陳情可說是挽回現況的最終一戰。聲援者決定再度進行十二年前六步一跪的苦行,林秀芃強調「我們不是對官員跪下,而是呼籲他們正視土地上的歷史傷痕、院民心中的苦悶」。




  記者會結束後,倡議者拿著「樂生爭議未決、還我緩坡平台、蘇貞昌出面承擔、行政院跨部會協調」的海報,聲嘶力竭地高喊「要尊嚴、要平臺、反隔離、護樂生」。現場警察人數有聲援者兩倍之多,早在活動一開始就迅速以柵欄將聲援者團團包圍,此時頻頻向聲援者呼喊「請保持和平理性」。原訂的六步一跪受警方以人牆、柵欄阻擋,隊伍無法前進。警方向聲援者喊話:「你們的訴求已經得到表達,也有媒體關注」、「個別有需求的請從別的通道離開,要離開就把標語收起來」。而後,聲援者欲穿越忠孝西路一段時,警方擋在馬路口不讓他們前進,聲援者於是原地進行六步一跪。由於短時間內無法突破警方阻礙,林秀芃宣布暫時就地解散,警察便讓出一條通道,隊伍得以往前幾公尺,繼續進行六步一跪,警察立刻湧上阻擋。隊伍前方發生推擠,聲援者質問為何有權阻撓聲援者離開行政院、限縮其人身自由,警方僅重述「不要推擠、衝撞、攻擊警察」、「這裡是遊行禁制區,你們的遊行活動已經結束了,你們已違反集會遊行法,請還給社會大眾安寧秩序,我們將加強蒐證」。

  「樂生爭議的協調就像這樣總是原地踏步,前方的國家暴力阻擋我們,就連六步一跪這樣和平的集會遊行也不行」。倡議者竭盡所能,卻換來政府的漠視與無法兌現的承諾;艷陽下的苦行被警察無情驅離;憤懣吶喊隨著呼嘯而過的車潮,一晃眼就煙消雲散。樂青決定將募資登報、連署暫緩陸橋案,「只要樂生爭議還沒解決,我們就會持續抗爭到底。」







快樂‧樂生粉專
意識報〈扎根十年 走過高低──樂生保留運動回顧講座〉




2014年6月7日 星期六

扎根十年 走過高低──樂生保留運動回顧講座

◎台大意識報

  昨日(66日),在台大萬才館舉辦了樂生保留運動回顧講座。首先播放樂生保留2004年到2007年間的抗爭行動的紀錄片「樂生劫運2.0」,作為對該運動前中期的介紹。其中樂生院民多次尋求捷運局和文建會三方協商,雖然在「暫時古蹟」的保護傘下短暫凍結了捷運機廠工程,但是新文化資產保存法的架構之下就成為各個政府部門互踢皮球的方式,誰也不願承擔得罪捷運局阻礙交通發展的罪名。樂生保留問題也一直這樣懸而未決,得不到妥善結果,就這樣來到了運動的十年。

  講座第二部分由青年樂生聯盟成員主講,從介紹樂生院區設立的緣起開始,1993年政府決定將捷運機場位址搬遷至樂生院所在的迴龍地區時院民即公開抗議,然而未受到主流媒體注意。在2004年之後得到醫學生的注意,後續的抗爭活動才開始增生。透過不斷的在制度外的抗議以及制度內和政府的對話、協商,政府堅持的530方案聲稱依照專業工程鑑定結果決定,然而學生質疑政府政策並非全然科學上的依據,更多的是政治決定,再以堂而皇之的專業外觀,實行國家暴力。

  至今雖然已有針對樂生院民的補償條例,然而樂青認為這仍舊是架空的規定,從被迫搬遷樂生院開始,法律不曾站在院民這邊,無力的人沒有被權力眷顧。當初院民因為政府的不了解而受到不義迫害,從原生家庭被帶到樂生院「終生監禁」,別無選擇把樂生院視為他們的家,慢慢生根、成長、老去。現在又以公共重大建設發展為由再次強迫多次搬遷,打算將他們連根拔起。對於官員眼中似乎只是一個小讓步,但對於院民來說是他們家舍的崩壞。政府雖然建置迴龍醫院,安置樂生院民,然而新大樓的西式醫療大樓型態的居住方式並不適合行動不便的樂生院民,而且和大自然環境隔離,再次應證政府的傲慢,沒有聽到人民的聲音而恣意行事。形成90%院民不願意接受的後果,又反過來指責他們不知感恩,顯見政府忽視人民生活的權益。

  除了去年316大遊行,今年因主恩舍事件爆發,發現院區多多處裂縫益趨嚴重,因此在508舉辦自樂生步行17公里至市政府徹夜表達抗議的行動,也曾在捷運上以靜態方式表達,再再提醒社會這場運動還沒走到尾聲,樂青仍舊在努力維持其生命力。

  上週,大學新聞社亦曾在台大學生活動中心舉辦樂生週,希望將樂生議題帶入校園,吸引台大學生關注。身兼青年樂生聯盟與大新社成員的張宏祺認為,之前會對於運動的高潮低谷有些既定想法,但實際接觸後才理解到「社會運動是需要紮根,而且不能跟群眾脫離」,多數時候在樂生就是從事院區導覽活動、打掃院區、照顧院民,或是像院民湯伯伯生病住院時陪伴看病、化療、排班接力守護病床前,甚至到湯伯伯去世後舉辦追思會。運動就是靠這些小事堆疊起來,各運動在媒體上展現的面貌可能很單一,但背後許多的經營其實是媒體上看不到的。

  社會對於學生多少有純潔的想像,熱血也一直作為學生標籤的標誌,然而熱血容易耗盡,如果不在其中加深參與程度,很多時候也只是曇花一現。尤其近年來學生似乎成為運動發生的主體,學生角色在未來運動中是不是能有更多想像,如何進入到基層組織去影響社會,長久的經營,或是自主性的轉換而達到持續,也是運動中的學生需要去反思的問題。老一代的樂青畢業後就多在草根組織從事相關工作,累積地方能量,宣傳基層組織的重要。

  青年樂生聯盟林秀芃認為,居住權、土地都是人性尊嚴的根基。政府不斷建構一個美好的未來想像,告訴人民大家都是可以受益的多數,只有受汙名化的樂生院民喪失權益,不只樂生院民,現在多的年輕人也面臨到房價高不可攀的困境,政府的謊言一戳即破。


  至於我們應該怎麼還給樂生院民轉型正義?樂生院區的保留有其意義,同德國保留的納粹集中營,以存在的實體向我們告誡、證實歷史的過錯,並且也因為院民抗爭的勇氣賦予樂生新的風景。「空間因為人的使用而有意義」,除了近期在捷運將有下一波行動,今年夏天也將舉辦修繕工作坊,計畫修護兩棟院樓,舉辦系列展覽、講座;期望將新故事注入其中,創造新的空間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