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周邊社區專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周邊社區專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5月2日 星期五

社區「噪」反──從新體噪音談校園開放







◎林宜庭

  台大綜合體育館在校內因為較原本的體育館為新,而被學生稱之為「新體」,校外亦有「台大小巨蛋」的稱號。近幾年來,新體舉辦過各種大大小小的活動,除了大型運動賽事、校內集會,也包括了出借給校外舉辦大型演唱會、同人誌展、企業尾牙、宗教活動等。

  然而,新體舉辦演唱會產生的噪音,長期困擾新生南路另一側的大學里居民。居民雖曾向學校反映,但噪音問題始終沒有解決,環保局告發主辦單位多次亦無改善。

  去年十一月,台北市政府將新體視為營業場所列管,並於今年生效。今年1月18日晚間演唱會環保局首度開單告發噪音超標,勒令30天改善。1月22日晚間演唱會噪音仍超標,因未改善首度被處以罰緩,此為依〈噪音管制法〉處分演唱會「營業場所」罰鍰的全國首件案件。

  台大因這次的案件,再度佔據各大媒體的新聞版面,在校內也引起了討論。這幾年新體舉辦的校外活動的增多,如今被環保局認定為「營業場所」,新體的營運是否違背教學初衷?附近的老鄰居又是如何看待台大?大學在當地社區又該扮演什麼角色?

教學與營運的平衡點

  新體興建的目的是為了替代原本過於老舊的體育館,提供師生更多體育教學、慶典集會的空間。理應是以教學為目的,而非出租場地的營利場所,為何會開始出租場地?但事實上,綜合體育館興建時,台北市政府要求應提供大台北民眾使用,體育室場地組林聯喜組長提到,新體的規劃除了校內師生使用,同時也是要提供大台北地區所缺乏的中型場地。

  林組長進一步說明,大型體育館的硬體設備維護費用相當高,要永續經營需自籌經費,以減少校務基金的負擔。最初,校方打算委外經營新體,如同第二活動中心的集思會議廳,是體育室要求須由學校自己管理,以保障校內教學使用場地的權利。他認為,教學是最主要的目的,唯在課餘時間才會出租場地給校外活動,不會讓校內教學受到影響,而這也是為了能提供師生好品質的場地。

  目前新體的營運是由體育室負責,雖是學校機關但因為需要自籌經費,產生了商業行為,如同私人企業尋求利益。在這樣的模式之下,令人擔心的是教學與營運兩者的關係是否會失衡,因利益導向而壓縮學生的使用空間?校方應在這兩者間努力尋求平衡點,不能本末倒置令學生喪失應有的權利。

  而我們也看到,這學期,體育室開設了免費的運動推廣班,以老師們的專業回饋學生。林組長表示,幸好學生的反應很熱烈,未來會朝這個方向繼續去做。在教學與營運之間,體育室除了積極開源,也在思考要如何回流到原本教學的目的。

噪音長期擾民

  雖然新體在建造之初就有出借場地的規劃,但硬體設備卻缺乏足夠的隔音效果,沒有考量到對週遭居民可能產生的影響,在加上原本對面即為高樓,噪音容易擴大,造成日後大學里里民的不滿。里民向學校反映之後,過去校方試圖解決問題,例如:要求租借場地的主辦單位控制音量、篩選租借場地的活動、舉辦大型演唱會前會先主動通知對面大樓的住戶、提議替住戶將窗戶更換為隔音玻璃等。但新體的先天體質不良,容易產生噪音,即使體育室盡量篩選活動、約束主辦單位,仍然會有意外狀況發生,也並非每個住戶都願意將窗戶更換為無法開窗的隔音玻璃。因此,噪音問題一直難以解決,里民的不滿長期累積下來,轉而向環保局告發、立委陳情等給予台大壓力。

  針對噪音問題,體育室成立了噪音防制小組,提出了解決方案:第一,在硬體設備改善之前不再舉辦大型演唱會,若現場測出噪音超過標準,會立即斷電。第二,尋求校內具有專業背景的教師、校外廠商合作,改善新體的隔音設備。

  林組長表示,目前仍在尋找改善隔音設備的合作廠商,但目前的廠商無法保證隔音效果能達到校方的預期,尚在持續的洽談。與居民的對談溝通,應該先要有一些改善的成果出來,才能顯現台大的誠意。

老鄰居如何看台大?

  溫州街發展協會會長何承翰則認為,新體演唱會的噪音問題存在久矣,過去與校方的溝通一直沒有成果。這次因部分居民向立委反映,校方才有較為積極的回應,但成效如何仍需觀察。何承翰會長另外提到,長久以來台大與社區之間有許多問題沒有被解決,例如腳踏車亂停、噪音擾民等,附近的社區居民對台大已經失去信任。此外,台大與社區的溝通,大都仰賴行公文給里長,但資訊不一定會被傳遞出去,應該要有更好的溝通管道。而在國外,大學會很重視與社區的連結,有「大學城」的概念,但在台灣不是這樣,兩者的連結很薄弱。

  這次的事件反映的是台大校方對於社區關係的忽視,往往要等到社區居民的反應強烈,或是遭受到社會壓力,才會更積極的處理「問題」。然而大學與社區的關係不僅僅是「問題」,有更多的是在日常生活中彼此的交流、互動,雙方對彼此都會產生影響,台大不應將自己視為完全獨立於社區的校園。

校園的「再」開放

  台大校方曾表示會努力敦親睦鄰,像是提供居民新月台停車場的優惠,體育室也有討論提供相關優惠方案的可能性。從新體產生的噪音到視為營業場所列管,以及與社區居民的連結,顯現的是大學校園的公共性、開放性:小至週邊的社區,大至整個城市,台大從來都不是一個封閉、與外界隔絕的校園,這幾年甚至有「台大公園」的戲稱。

  然而,「校園開放」不僅僅是單方面的校園空間對外開放,開放的同時也可能會產生負面影響擴及周邊的社區,大學校園與校外之間是相互影響,彼此連結在一起。從新體噪音擾民的事件來看,「台大公園化」只說明了校園空間的變化,但沒有看到校園與社區的連結。如果我們對於校園開放的想法,仍然停留在「打掉圍牆」,則無法察覺到在制度上、組織上,也有一道高牆隔絕了那些被影響、有權利發聲的老鄰居。

  校園的「再」開放要思索的是:社區與校園之間的連結如何可能?一流的頂尖大學除了衝排名,也應當在當地深耕、建立起社區與大學的網絡,實踐與反思學院裡的知識。與社區之間的「問題」,或許可以成為校方、社區、學生共同合作的第一步,讓情緒性的對立消失,重新連結、看見彼此。

新體與大學里社區僅隔著新生南路對望。(圖/林宜庭)

鐵馬風雲──從單車問題看校方與社區互動







◎傅彥龍

長年以來,台大與周邊社區維持著一種緊張的關係。Ubike設置後,引進遊客潮,校外人士騎乘單車進校園休憩,違停問題令校方十分頭痛。另一方面,對於學生在台大周邊亂停單車、逆向騎乘等現象,周邊居民屢有怨言。顯見,腳踏車問題凸顯了校方與社區互動上的缺陷。

Ubike在台大

先前,總務處事務組配合台北市交通局,在台大周邊推動公共自行車Ubike的設立,期望能藉「以租代買」循序改變台大師生使用單車的習慣,分擔部分交通需求,避免校內單車數量不斷膨脹,進而減輕校內交通壓力。

然而,Ubike設置後帶來校外遊客潮,加劇校內的違停現象。以年度違停拖吊數字為例,校外人士違停次數由100年度的1323次,逐漸增加為102年度的1794次,占總拖吊數的比例也從5%升為7%。管理股股長蔡培元表示,Ubike減少校內單車自有率成效有限,引入車流與違停問題,對自行車管理衝擊不小,也帶來拖吊業務上的困擾。

蔡培元股長提到,校外人士常抱怨校園內標示不清楚,跟著學生停卻被拖吊,還要費一番功夫問路到水源校區拖吊場領車。由於校外人士的單車多半沒有車證,為了避免盜領或冒領,認領時必須影印其證件,但遊客也不一定剛好有帶證件。

針對上述問題,校方曾經請台北市政府在Ubike租借站設公告:騎乘者若進入台大校園,要把Ubike停在規定的停車格內,否則學校會拖吊。因為租借站有限,請市府在租借站設公告,比起校方在校園各處設公告更容易。然而,市府並沒有接受。

學生腳踏車在社區

以新生南路三段及羅斯福路三段之間的大學里為例,大學里及溫州街除了住宅區,還有許多餐廳、咖啡廳、書店等商家提供台大學生飲食、買書、逛街等各式需求。台大側門的新生南路三段對街,平時人潮不少,有時人行道上停滿了單車,參差不齊,壓縮到通行的空間,造成單車與行人共行於騎樓下,影響行人安全,尤其是羅斯福路三段333巷內(誠品後側的巷子)和羅斯福路三段283巷內(溫州公園旁),用餐時段的人潮加上單車亂停,並嚴重妨礙汽車的出入,附近也曾有居民抗議住家前門被單車擋住。此外,學生經常逆向行駛,狹窄的巷弄中,兩車交會時往往十分不便,甚至發生不少件機車族與單車擦撞的意外。

究其原因,首先,學生極少注意到大學里的巷道多為單向道,常常逆向了而不自知。其次,狹窄的巷弄兩側停滿了當地居民的自用車。大學里里長表示,里內有許多棟缺乏地下停車場的國宅,而里內也沒有其它可以興建停車場的空間,停車位本來就供不應求。再來,有些學生為求方便,暫時把腳踏車停在要道,或是硬把腳踏車龍頭擠入車叢中,卻忽視凸出的後車身有可能阻礙交通。

解決措施

針對這些問題,蔡培元股長說:「市府並沒有考慮到台大周邊是個大學城,沒有在周邊設置足夠的單車停車位。我們曾經要求市府幫忙設置停車位,並回應里民需求,若是違停就直接拖吊吧。」不過針對這項訴求,市府表示目前在大學里附近找不出更多停車位。

鄰里曾針對單車問題向立委申訴,台大因此被立委要求:在提出解決方案前,凍結部分預算。校方表示,對於校外違規停車現象,協調市政府相關單位進行拖吊;透過定期宣導措施(寄電子郵件和請工讀生在校門口舉牌),提醒師生勿違規停放車輛;持續與里長溝通,並由學務處透過服務性課程,如老人服務,來加強學校對周邊社區之服務;台大對周邊里民提供停車、場地使用優惠,校內各項活動提供部分優惠票或免費票給予周邊居民使用。

各方對校方處理措施的看法

然而上述的方式有一些局限。以拖吊而言,目前單車拖吊管理制度仍不完整,許多單車拖吊到龍門國中,卻很少人領回,使得龍門國中地下停車場的空間快要被拖吊的單車占滿了。蔡培元股長也坦承,舉牌宣導主要是提醒剛進台大而不了解學校規定的新生或轉學生,其實效果很有限,不如交通警察大隊拖吊有效。

對此,溫州社區發展協會會長何承翰表示:「拖吊只是暫時性的把腳踏車從人家面前移開,目前缺乏一個真正可以系統性完全解決紛爭的計劃。」「上述的解決辦法治標不治本,真正要治本是社區、學校、學生三方共同評估,什麼樣的討論模式是大家想要的,要如何用制度規範,或者要藉由社區自治會產生的結論,再以制度化或程序化的方式處理。學校目前沒有針對這些問題召集社區居民或里長,只說『會再討論』。」

總務處交通股人員提到:「違停的紛爭和社區的整體規劃有關,若按照消防法規,巷道必須保持通暢,巷道其實也不應該停汽車。可是現在他們基於停車位不足,決定把巷道留給汽機車停,沒有考量到很多學生其實住在里內,已經有點像台北市民在社區裡面的停車需求,但他們獨獨認為那些腳踏車都是台大的,可是卻沒有想到他們的里民也是騎腳踏車到台大來。」他認為,這是互相的關係,里民騎車到台大來會造成台大的困擾,要台大概括承受,卻不能容忍學生在里內的停車需求。商家要做生意,至少要提供客人停車的需求。

溫州社區發展協會會長何承翰表示:「我們這邊希望學校談之前,我們能夠先找出適合停放單車的位置,或是估算適合的數量,再把這些數據給學校,讓學校宣導那些地方適合停放。」除了上述的措施,何承翰認為,校方也要讓學生了解大學里的交通動線,可以在新生訓練跟學生介紹台大周邊環境。另外,也可以針對違停的腳踏車,拍下車證,整理成清單交給學校,由校方處理。這個做法台大似乎還在評估階段。

處理方法的討論機制

社區與台大的溝通管道,幾乎僅限於打電話反映意見。雖然台大校方每年都會派員拜訪里長,互動溝通,但顯然無法解決上述的單車問題。

單車違停處理政策的制定過程中,校方目前並沒有讓居民參與討論或提議。蔡培元股長說:「制定單車違停政策,基本上是針對校園內的單車違停,校園內的政策不需要和居民討論,因為這是校內的管理規定,我們也不能去制定校外的管理規則,這已經踰越我們的權限。」被問及學校和居民之間的溝通管道該如何改善時,蔡培元股長表示:「最主要的問題不是溝通,一旦溝通就要有承諾,但很多時候我們沒辦法承諾,因為那不是學校的權力可以行使的。例如拖吊,我們只能在校內拖,我們不可能去周邊鄰里巷道拖,那些都是以停管處的拖吊為主。」

何承翰會長認為,公民參與式的討論才有可能匯整各方意見。社區可以先歸納出論述交給學校,同時學校、學生也提出相關的配套,雙方討論,達成協議,然後執行。學校目前完全沒有打算就單車問題與居民討論。「他們很多的評估或是互動,對周邊社區而言非常薄弱,甚至完全沒有被感覺到。」他提到,台大校方把很多東西看待為自己的財產,並沒有跟周邊互動的環節納入綜合評估,但美國或歐洲學校的大學城,並不是只看他們的校區內有甚麼建築物,而是看整個城鎮因位在學校周邊而形塑的氛圍和地景狀態。

社區空間規劃及交通動線上,台大跟大學里社區目前仍切割為不同的群體,彼此欠缺對話與聯繫。因此,學校與里民,甚至還有市政府之間,需要一個常設的溝通平台,讓三方意見充分交流,針對台大連結整個大學里的交通動線、社區規劃,進行統一的設計,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作法。

對話,跨越邊界──總評台大與週遭社區的互動關係







◎李雲可、林宛諭

回顧台大與周邊鄰里的關係,無論是新體噪音、腳踏車停放問題,還是台大公園化,皆為校園和社區在公共領域上發生的種種摩擦。誠然,治標取向的溝通為必經之途,但除此之外,是否還能尋求其他變革方式,為雙方建構出更良好的關係?學生、社區及校方行政單位的三邊對談,甚至政府的介入,能否因此使社區與校園的摩擦減少?

讓摩擦減少,唯有一途:釋出誠意,為彼此著想,始能達成共識。以腳踏車停放問題為例,大學里里長指出,台大學生為求方便,經常在本已狹窄的巷子停放腳踏車。但台大附近社區的巷道及停車格規劃,在前任里長任內便已確定,受限於本來就不寬闊的巷弄,可以容納的汽車、機車、腳踏車向來有限;再加上除了商辦店面的業者外,經常在巷弄間閒散行走的居民多為中老年人,當巷道交通不再受到單行道、停車格等等規則的控制,往往造成人身安全威脅的隱憂。在個人方便之餘,如果能以同理心思考,便是對社區的回饋;而當腳踏車能夠不具侵害地進入社區,總務處善意的舉牌提醒、交通大隊的拖吊也不再需要了。

至於讓台大學生經常感到困擾的大學公園化議題,首要解決的是何謂「校園」,及其適用範圍為何。在八○年代台大的校園規劃中,「使用者參與」是其中重要概念之一,因此在意見互動上便採納了台大師生、甚至是市民的看法,試圖藉此改變傳統大學的權力結構。對於非台大師生的多數民眾而言,大學校園為假日休閒去處,既然不是僅限台大師生享用,只要不至於侵擾非開放空間的隱私與安寧,一些聲響、干擾也是應該被包容的。

公園化並非只有此一面向。事實上,校方為了與社區建立更緊密的關係,時常有許多限定給大學周遭鄰里參與的活動,如台大農場主動告知鄰近里長,春耕體驗、米食料理等等推廣活動,還有附近居民至新月台停車場停車打九折等等,目的無非是釋出善意,以緩和校園和社區的緊張關係。但這些舉動能否真正解決長久的抱怨?過於死板的單方面公文告知形式,如果負責的里長未收到或未即時公布,是否又形成雙方互踢皮球的局面?這些都有尋求更佳解的空間。

究其根本,為什麼台大需要努力和周圍鄰里共同追求和諧的關係?封閉或者共享,這些都不在法律明文規範裡;若是各自獨立運行──某個角度來看,確實無可厚非。然而,誠如社區居民所言:「我們也很希望以台大為榮啊!我們也很希望走到外面,別人問起時可以很驕傲地說,對,我就住在最高學府旁邊!」一座真正匯聚並且成就宇宙精神的大學,不應該、也無法只是捨命追求排名,而棄與排名無關的社區關係不顧。大學應該是博大而淵沛地與周邊社群串成一片汪洋,使容納其中的學生、校方及居民,皆感受到同屬於一個更大更完整社群的歸屬,且深以為傲。直到那時,台大始能夠成為一知識生態,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