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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17日 星期五

意識報020刊目錄(04/10/2009)



發刊日期:4/10
點選文章標題就可以閱讀
意識社論
評鑑需要的是反省,不是排名

意識校園
進入台大的「遊客」(施力麒 蘇致亨)
聽見被忽略的聲音 —台大附近的NGO (簡永達)
打造夢想大學城 —社區與學校的新想像(馬安奇)
沒有攝影棚的電視台—專訪海島新聞(李問)

異式論壇
專題編輯的話(孫有蓉)
澎湖的博弈之路(祝愷信)
豪賭一把--公投程序是否正當(簡惠茹)
澎湖未來洗八豆(李俊達)
化外之地—賭博為何選擇特區內合法化而非全面合法化?(孫有蓉)
無「私」的公投--政府如何運用公投法(孫有蓉)

藝世副刊
離魂(吳孟翰)
樂園荒蕪(黃羊川)
一齣喚醒窮鬼的寫實劇(韓絜光)

議事廣場
還「有機」一個公道(杭舒黛)
Da Ma Svon Vongo--蝴蝶的家(自然保育社 陳誼珊)

意識廣場 長期徵稿

從校內到校外,種種議題需要我們一起來思考、討論、碰撞。在你所看見的視界中,有哪些行動值得大家一起來努力?意識報是一個開放的對話空間,不論你對我們刊登的文章有意見想要回應,或是自己有文章想要發表,都歡迎一起共襄盛舉。

稿件請寄至cpapercontribution@gmail.com個人文章限1500字以內,如果有團體(如社團)希望特別發表長篇的專題,或是系列文章,歡迎跟我們聯絡、討論。



意識副刊 長期徵稿

1.創作類
長期徵求散文、新詩、極短篇、短篇小說(2000字以內)

2.專題類
你對某些藝術領域情有獨鍾,卻苦於身旁無人能解,想將它介紹給旁人?你想告訴大家「現代主義小說」或「紅學」究竟有何引人入勝之處?歡迎您投稿,在意識報和大家分享您所鍾情的藝術領域。

3.評論類
若您對任一藝文類別、或是藝文界之生態有所觀察與感觸,歡迎提出自己的想法。

評鑑需要的是反省,不是排名

文/意識社論  (本文刊載於意識報第二十期)


最近的校園不太平靜。大一女豪享來餐廳被承包商(昇香有限公司)提前終止合約,引發1400多位同學連署抗議。由於昇香有限公司也在大一女販賣蓋飯或麵,有球員兼裁判的嫌疑。在3/26、27,還分別有同學至大一女舉牌抗議,要求拒吃蓋飯。

豪享來事件剛過,又發生男十三舍社胞被強迫搬遷事件。因為學校爭取到國家理論中心、粱次震宇宙學中心(LeCospa)進駐台大,於是在未經校規小組以及住宿生同意下,要求男十三舍社胞暑假過後強制搬離。社胞與學務長協商,最後不歡而散。4/1校長在校園規劃小組的陪同下巡視校園,又有學生以快閃行動的方式,向校長「上書」。除了男十三舍拆遷之外,還提出:校車不夠、排球練習牆不見、新體借不到等議題。截至目前為止,尚未收到校方具體回應。

愚人節當天赫然在PTT的NTU板上看見「台大進百大」的新聞,煞有其事地說德國某評鑑將台大評比為第89名,後來證實為惡作劇一場。然而看見這則諷刺新聞,再對照到校園內的各種事件,更是凸顯了百大政策的荒謬。在這些追求大學學術排名的標準中,有納入學生的住宿、飲食、體育項目嗎?有列入學生對這座校園的感受嗎?這些國際評鑑標準列入了「得了幾個諾貝爾」、「發表了多少論文」、「有多少國際學生」……不能說不妥,但總是過於狹隘。但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台大以「挖角他校優秀學者」、「給予獎金鼓勵發表」、「提高獎學金吸引國際學生」的方式來達到這些標準。數字就算進步了,但實質內容有任何改變嗎?

在盲目追求形式標準的背後,令我們憂心的,是台大缺乏自身的反省力量。豪享來事件過後,校方有反省包商球員兼裁判的問題嗎?在男十三舍事件後,校方有檢討平價宿舍的消失嗎?更擴大來說,這幾年不斷有教授批評「追求論文數目」的方向,又可曾看到校方對此的具體回應?

學生與教授的聲音與意見,不再是這座校園中的規範性力量。他讓位給遙遠的、陌生的、「國際化」的評鑑標準。學生對於百大政策的各種冷嘲熱諷,並非來自於學生的利益因此蒙受多少損失(事實上百大政策對學生很輕鬆,沒有任何要求!)。而是從根本上,校園內的聲音就不曾被納入百大政策的考量。

平心而論,「評鑑」本身不見然一件壞事,好的評鑑就像是一次健康檢查,提醒我們有哪些不足之處。可是,評鑑的出發點應該是要反省自身的問題,而不是每看到一項新的「國際權威」就去盲目地跟從。台大校方應該要自己去發掘學術界的困境,把這些問題提出來討論,進而改善整體的學術環境。

而學生也該一起檢視校園議題,進而要求自己——我們的通識教育為什麼淪為營養學分?我們的宿舍和體育場地有哪些制度上的問題?我們有做好校園環保嗎?我們對台灣社會,有哪些可以做的事情沒有去做?——種種問題,都需要大家花時間去討論、碰撞,才有可能提出新的理想。

進步的力量,來自於反省與自我要求,而不是虛幻的名次高低。我們有沒有成長,自己應該要有最深切的感受。唯有如此,這個學校才能從「百大大學」,成為真正的「台灣大學」。



編輯註:截稿後,關於排球場問題的上書,校長已指示將要求請體育室協同營繕組處理。

進入校園中的「遊客」

文/施力麒 蘇致亨


一大清早,當學生都還在夢鄉時,台大的一天早已由總圖前一群打著太極的爺爺奶奶們,替我們揭開。之後,才是趕著上課的學生,騎著車沿著椰林大道,分散至學校的各處。中午時分,活大餐廳、鹿鳴堂,小小福、小福,早已大排長龍擠滿剛下課的學生,與趁台大地利之便而於此處洽公會面的社會人士。再晚一點,趕著農產品的最後一次出爐,農產中心裡除了學生,還多的是附近的居民,看誰買到最後一條土司。校園另一頭的運動場,更常見的還可能是,搶在學生未下課就先來佔場的附近住民。而天高氣爽的周末,校園裡恍若一座大公園,學生、民眾,一起享受這都市裡難得的綠地。於是,大致和諧的互動裡,偶而夾雜些無甚緊要的小緊張,這彷彿早已成了民眾與校園都各安一方的相處模式。

在上一期,我們回顧台大逐漸擴張的歷史脈絡,以及台大學生與社區的互動關係。本文接續探討在校園開放後,一般民眾來台大造成什麼影響?校方又是如何因應?


豐富的生活學習機能

一般民眾來台大的主要原因是為運動休憩、校內餐廳用膳、購買合作社(小福、小小福)與農產品推廣中心產品等生活機能,或是參加藝文活動、旁聽課程、校園參觀等學習機能。因為台大本身含納的豐富機能,不僅是周圍的七個里,整個大台北都與台大密不可分。

這樣的關係一直都在,所以校內商家所經營的顧客,原本就包含了學生與民眾。而由校園的生活與學習機能所連結起來的民眾關係,因為這幾年的校園總體營造與開放政策而愈發蓬勃。我們可以說,民眾與校園間所建立的默契,是早於一切政策的,降低的圍牆也只是這份關係的催化,其中的本質並未改變。


台大負擔的成本

然而上述除了有申請運動場地或校園導覽服務以外多為個別散戶,校方難以做到完善控管。而因為校園開放造成的問題,就清潔問題方面,事務組清潔股許翔太組長表示學校的確有因為遊客增多而提高維護成本,但也只是搖搖頭笑著說「這些都是必須付出的」。除垃圾處理與場地維護成本上升等清潔問題外,校園安全也是一大問題,台大竊案頻傳,對於校內駐警隊而言,校園做為開放空間,駐警隊總不能整天駐守定點,也只能建議同學自己多加注意並妥善保管。此外,運動場地的分配管理以及台大農產品如紅蘿蔔吐司等在資源有限的情形下,都難以讓台大學生與校外民眾兩全。遊客喧鬧吵雜的安寧問題更是校內同學特別是住宿生有所詬病之處。


訪客中心的成立

學校似乎想在這樣的關係上做點改變。時間來到了二零零五年十一月,校園訪客中心落成。根據目前中心內的唯一職員──楊松翰先生表示,原先校方就有和國外大學一樣成立訪客中心的想法,但苦於沒有空間,一直停留在初步討論的階段。遲至新生停車場動工,而地面建築物除了農產中心和新月台餐廳外仍會釋出一個小房間。藉此,當場地有了著落,訪客中心才應運而生。

目前訪客中心所負責的業務主要是校園導覽,結合了校園導覽社與修習導覽服務課的同學,為校外學生團體、國外學者,作校園景觀與歷史的介紹。然而,據楊先生表示,由於目前人力分配上只有他一名正職人員,空間上也不足,因此即便他有與社區積極結合的打算,客觀來講時機仍未成熟。

至此,我們可以發現,台大試圖與社區結合,成立了訪客中心,不過卻也只能被動地接收來自社區外的民眾,作一場又一場的校園導覽,而面對周遭的居民,也只能依著過往的「默契」繼續下去。與社區結合這件事,正如楊先生所表示的,「卡在資源太少以至目前仍無法積極的將依些學院裡比較倡議型的想法,與社區民眾溝通,也沒有那個機會讓校園成為周圍鄰里的公共討論空間。」

聽見被忽略的聲音-—台大附近的NGO

文/簡永達


以美國華爾街為震央引發的金融海嘯,嚴重衝擊全世界,台灣當然也不能倖免。渾沌的時局,迷失的靈魂找不到出口,教育商品化的結果,學子對未來充滿徬徨,大學教育變得沒有意義。「藉由服務,我找到了接納我的社區,找到了有意義的公民精神,也找到了尋覓多時的人生方向。」美國總統歐巴馬的一席話就像暗夜中的星芒,重新喚醒蛰伏已久的公民精神。

在金融危機爆發後,華爾街頓失光芒,美國哈佛商學院的教授藍根,要讓他們的學生知道他們可以發揮的舞台比想像中更寬廣,推出有關「社會企業」的課程,他鼓勵哈佛商學院的學生運用他們的聰穎,為社區和世界服務。我國教育部更將「結合社區社會,善盡社會責任」列為高等教育的首要發展工作,企盼引導學子善盡公民責任,積極服務社區與社會。從這些看來,大學與社區服務,似乎是不可分割的概念,反觀台大現今的發展,真是如此嗎?


(殘障聯盟)

座落在寧靜的溫州公園旁,門口僅掛著楷書寫成的「殘障聯盟」四個字,「彼此之間沒有管道,學生不知道該如何介入?」現任殘盟行政組長的張嘉玲劈頭就是一陣抱怨。通常暑期會有社工相關科系學生來協會實習,但是近年來殘盟也越來越強調資訊的流通,很需要資訊相關科系的學生來協助架設網站,也可以讓這些學有專精的同學也有實戰經驗,彼此互惠。提到可能互動模式,雙手在空中揮動,一邊說著理想「希望學校能有一個統一窗口,NGO需要甚麼資源服務,可以透過服務學習的方式尋求學校協助,另一方面,學校需要NGO提供實習和服務,也都可以在上面交流。」


(呂旭立文教基金會)

和殘盟同樣覺得台大與NGO脫鉤的還有呂旭立文教基金會,你可能不常聽過呂旭立基金會,但只要提到歐曼•讀夢工作坊可能就有些印象,基金會服務範圍包括心靈諮商、個案輔導等等,當接到意識報詢問電話時,話筒靜止了三秒,接電話的史小姐才笑著說「要不是你打這通電話來,我們都沒想過自己跟台大真的沒有接觸耶。」很多NGO團體面臨同樣疑惑就是:根本不太清楚學校需要甚麼服務?或台大可以提供我們甚麼資源?像呂旭立基金會主要在服務心理衛生的推廣,除了對一些特殊境遇的學生可以免費諮商外,也可引薦講師到學校辦工作坊或是提供進階諮商的課程,甚至是幫忙帶成長團體的活動。史昭君小姐認為「互動是彼此互惠的方式,可以促進資源交流。基金會有資源可以提供,可是卻沒有對立窗口,打電話去也不到可以找誰?」


(耕莘文教院)

從羅斯福路轉個彎,位於辛亥路的耕莘文教院早期和台大的關係十分密切,不僅協助成立台大社會系,當時也有神父在台大任教,但今日已不可同日而語,現任耕莘文教基金會秘書鍾幼琪就憂心地表示「和台大沒有所謂的溝通平台,和學生聯繫幾乎脫軌。」現在耕莘存在的社團都是各自招募,自己PO上網去招生,很多課輔志工反而都招不到台大的學生。諷刺的是,在台大與NGO團體脫軌的同時,鄰近的師大與指南山下的政大卻積極向國內NGO招手,耕莘就表示,暑假時政大會來耕莘實習,師大的教授和耕莘就常有合作機會。


(台灣人權促進會)

將場景拉到新生南路,不經意地拐進小巷裡,台灣人權促進會就隱身於其中,身兼師大學生以及台權會政策倡議部主任的黃佳平表示,「最近幾年和台大的接觸僅限於法律系一些法學導論的課程,談到蘇建和案時會邀請台權會演講,其他方面就比較少,就連實習都很少,好像是台大社工系不接受來實習吧!」相對地,和師大的接觸就頻繁的多,之前還在師大舉辦為期一個月的人權影展,邀請師大老師與談,在校內獲得學生與老師的好評。他也表示「沒有一個互相溝通的平台,可以協助議題推廣和資源利用,不知道該如何組織雙方資源。」


(珍古德協會)

溝通的落差、組織與大學的脫鉤,非政府組織與大學資源無法互相利用,是不少組織感到惋惜的部分。珍古德協會不同其他NGO,在台大裡有根與芽社的成立,就是希望從根與芽小組,開始關心周遭的人事物,關心自己關心的事物,也比較切身。像之前,台大根與芽社推動”把免洗筷趕出校園”,努力一陣子後也成功了;之前還有推動回收舊物、二手市集、回收紙的活動。周麗淑小姐談到台大根與芽社說「他們會思考議題,想清楚自己的目標,自己去實踐,經營的很成功,是讓我們覺得很驕傲的,他們的活動力很強,不需要不斷去push他。」也因為協會和學生關係密切,所以在去年暑假全世界各地珍古德協會可以推薦人選到美國參與珍古德總會舉辦的青年高峰會,台灣這邊就推薦台大根與芽社參加和世界各地來的國際青年接軌,「這是一個很棒的機會,我們對於能夠推薦台大學生去參與也很高興,」周麗淑開心地表示。珍古德協會就為學校與NGO資源結合做了最好示範。

「每一個世代,都有利他主義者出現,但很多八零年代出生的『千禧世代』,尤其展現出一股迫切想要改變社會的決心。」華盛頓郵報觀察到這一世代年輕人的特質,台大學生正是擁有這樣的特質,不論在國內外,走出課堂,投身社區服務的大學生愈來愈多。不管哪一種專業,現在都鼓勵年輕人投入公民參與(civic engagement)或服務學習(service learning),參與和自己專業相關的社區服務,將課堂所學,與現實世界的體驗結合,帶來更大的效益。畢竟,做學問不該是終日困於象牙塔中,讓課堂的知識與實際生活經驗脫節,投入社區服務,提供學生尋找方向,找回熱情,我想每個良善靈魂都會渴望別人因自己的幫助而過得更好。

打造夢想大學城-—社區與學校的新想像

文/馬安奇


如果你記憶猶新,上一期我們從歷史進程回顧了台大校總區的地貌擴張,過程中附近原有的居民與建物陸續被以「妨礙發展」為由,遭到冷漠的剷除;也將目光拉回這個時空,關注和你我最切身相關的社區互動,你是否訝異,「台大」與「社區」隨著時空變遷,互動看似更為頻繁,但心理距離卻反而愈加遙遠?如果你認為這層斷裂來自現代社會的漠然與疏離,我們只能視而不見或者束手無策,那麼在這一期,我們企圖尋求其他可能,共同擘畫另一種藍圖。


扭轉想像

你以為「大學」與「社區」是兩個孤立的主體,大可以老死不相往來嗎?其實大學既以師生為主,師生們又是連結兩者的重要中介,早就使得兩者緊密相依,唇亡齒寒。社區中的居民與商家需要台大滿足各種需求,台大也不能沒有社區的滋養,否則可能成為空中樓閣。


人人都有苦衷

不過提到與社區互動,你可能對另一種景象感受更深:校園綠地每逢假日就湧現驚人的人潮,騎著腳踏車還要小心突然衝出來的小孩與寵物。台大秘書室表示,學校其實非常注意和社區的關係,有活動會通知里長、也讓附近里民享有停車優惠,但是做為都市稀有綠地,學校已經為人潮帶來的噪音與垃圾,額外負擔了一筆的環境維護成本,言下之意似乎是:台大並「沒有拒絕」社區進入校園參與事務,而且開放校園與社區互動已經是「額外」的良心。

附近的里長覺得很無奈,社區要容納學校釋出的生活起居有時也會造成困擾,例如過多亂停的腳踏車阻礙行人,亂騎的腳踏車撞到老人等等,但卻只能跟公關室吐吐苦水,等到台大採取改善動作還要再經過一段時間,一來一往浪費時間也沒辦法好好溝通。

對師生而言或許也有很多不便:停車位就是這麼少,動線就是如此規劃等等。但是大家真的都束手無策嗎?學校雖然每個單位都「心中有社區」,可是現實情況是這些短期接觸並不會讓學校、社區與師生三者之間,產生更加深刻的認同與信任關係。


他山之石

光是呼籲改革並不能號召更多人響應,也會有人質疑具體實踐的可能性,我們就來看看其他大學的實作經驗。

位於高雄西子灣畔的中山大學進行了「哈瑪星大學城希望工程」,學校在社區租屋成立「社區服務中心」,此中心具有社區人力銀行的功能,學生可以在實體中心或哈瑪星社區網站,取得家教機會、優良租屋、社區義工招募和社團服務管道等訊息;而一般民眾可以從這個中心得知在職進修、留學資訊、電影欣賞或電腦義診等活動消息,它提供了學生與居民更為便利地交流資訊與共享資源。

中山大學與哈瑪星社區的交流,可以從九O年代推動的社區總體營造工作看起,由大學教授發動,提供專業知識培訓地方熱心人士,作為社區意識的種籽,而學生提供充足的創意與人力,例如以哈瑪星的海、船意象及歷史切入,進行一些很有特色的社區活動,吸引居民參與,他們不僅增進了彼此互動、為社區帶來活力,也促使學校與社區成立資訊整合平台,更重塑了哈瑪星高雄第一的印象,讓住在這裡的人覺得溫馨而驕傲,一同培育了社區共識。

我們回頭檢視台大人的生活經驗:若想在附近社區享有價格合理、環境安全的租屋品質,只能仰賴極少數耕耘已久的第三部門力量,例如崔媽媽基金會;想在學校附近享有安全衛生的飲食環境,只能自己冒著神農嘗百草的風險一一試驗,並且在過程中健全市場機制定律和腸道抵抗力;想為社區盡一份心力,卻不知道接觸管道,如果不是社工系學生,根本不曉得一項有理想的社區營造正在大安區進行,可惜了台大高密度的NGO、NPO所能提供的豐沛實驗能量。

另一個值得參考的例子是向來與附近社區互動密切的政治大學。政大校門口混亂雜沓的大三角地令校方和附近社區頭痛不已,但礙於土地權限70%屬於政大,30%是民間私有地,使雙方多年來想更新發展都很困難;更有甚者,因附近殯儀館落塵量大大影響生活品質,經教授向學校爭取,日前總務處提出一個「大學城建設計畫」,特別納入「校方」、「社區」與「捷運局」三方需求,重新量身打造政大周邊的交通動線與環境景觀;在這個計畫中,社區居民還可以參加學校即將成立的「創意學習中心」,共享學習資源。

我們可以看出若校方有心推動,整合學校、社區為都市發展一環改善難題並非不可能,相較於舟山路納入台大領域的高效率,新生南路的自行車動線與車位規劃卻不那麼受重視。長期經營社區組織與社區發展議題的台大社工系教授林萬億這麼舉例:「新生南路那裡的警察開了很多張騎機車穿越斑馬線的罰單,裡面一定很多都是台大學生,但如果校方主動關心學生需求,改善動線缺失作更人性化的規劃,其實不會讓這麼多人因為疏忽,把辛苦錢通通拿去繳罰單了。」他表示,台大並非獨立於周遭社區而存在,舉凡食衣住行育樂,都需要社區的貢獻,所以理當負起社會責任,主動積極地增進學校與社區的良好互動;因此無論負責單位是總務處、學務處、營繕組、住宿服務組或是公關室,都應透過與社區合作,為師生把關,塑造更健康安全的飲食、衛生、交通與居住環境。


價值的優先性

政大與中山大學因為地處偏遠,與大多數市民活動疆界有明顯區隔,使得大學和社區只能自立自強仰賴共生關係發展;而台大和附近地域社區,相對於其他地區,活動疆界區隔比較不明顯,例如師生租屋範圍除了大安區,甚至擴及木柵及中、永和。但這不能作為推諉責任的藉口,因為背後隱藏的問題關乎價值優先性。校方表示校園資源分配已經很拮据,行政單位根本無暇也沒有必要思考:學校與社區還能如何進行更有系統的互動。

但美國的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卻有不一樣的想像:不是以大學為主體企圖打造「大學和社區」,反而因為「大學在社區」之中,所以2001年公布的校園總體計畫(Berkeley General Plan)目的在於「建構與維持柏克萊成為一個擁有高度社會公平、環境品質與經濟繁榮的永續性社區」。在這個計畫中,發展學校獨特性、維持生活品質、環境保護、維持當地產業基礎處於同樣重要的位階;更重要的是,「此計畫將經由市議會、市政委員會、市府職員、柏克萊居民與企業所有者的共同參與來執行,它會隨著當地的情形與社區優先考量而變動,依照法律,將由計畫委員會每年檢討並作必要修正」,保障了所有行動者的意見,都能納入正式決策程序中運作。

在歷史脈絡上,台灣與國外相比固然處境不同:國外大學得向社區買地,因此一直都有專門單位負責社區業務,然而台灣大學一開始就擁有自己的校地,自然無此顧慮。但欲尋求更完善的可能性,不是只靠台大獨自埋頭苦幹、或嚴格要求學生個人個人良心就能解決,有必要將「社區」這個主體一起納入考量,一同坐下來溝通,進行參與式規劃。


當務之急在於成立整合溝通平台

在價值優先的思維下,整合社區能量納入校園總體發展,引導產出更全面的經濟效益。從積極面來說,台大有必要依據學校、師生、居民三方需求,成立「整合溝通平台」專責管理「大學在社區」的相互關係。例如成立社區事務委員會或功能小組,納入學生代表、社區居民為參與主體,創造三向對話管道。唯有透過良好的交流下,才能培養彼此的信賴,也才能有效進行整合性規劃。

這樣的平台可以提供十分積極的功能,但也有人質疑規劃再好總有便宜行事之人破壞秩序怎麼辦?我們換個角度想,校方既握有大權,理當運用整合性資源與力量主動為學生謀福利,改善了制度、結構與環境的缺失,學生才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不是任憑個人遭遇風險。校方面對大學與社區間的斷裂,應該更有能動性,做為學校主體的師生,也有權利要求校方主動打造更為合理、安全、環保、衛生、便利、舒適的生活環境。

沒有攝影棚的電視台--專訪海島學生電視台

文/李問


「如果你去看美國youtube的點閱人氣排行榜,那些最多人觀看的影片都是網友自己製作的節目。可是台灣大家都放一些電視節目節錄下來的現成畫面。」提到這一點,海島的製作人楊緬因(人類二)長嘆一口氣。他表示,現在不論是設備或是剪接軟體,只要有心,其實都可以自己做出精緻又有創意的影片。

  四月一號出的最新一集海島新聞分為兩個部分:校園新聞(大一女豪享來事件、吸煙區設置、百大廁所評鑑)和國際新聞(薩爾瓦多專題),全長約二十分鐘。

  楊緬因表示,大家向來覺得台灣的媒體極度缺乏國際新聞的報導,於是從大一開始便召集三五好友,做國際新聞的整理、評論。他把男一舍當作攝影棚,自己穿西裝、打領帶、報新聞,更在播報內容中融入一些部落格碎碎念一般的笑點。就連配樂也是他自己寫的。「拉低海平面,抬升新島嶼」是海島的標語,代表了對台灣媒體生態提出一種進步價值的期許(英文名字Sitnalta News是亞特蘭提斯Atlantis倒過來拼)。

  這座海島本身,也經歷了風化與蛻變。海島新聞在去年出了四集之後,停頓了一段時間,在上個月又整裝再出發,擴編成擁有20人團隊的「海島學生電視台」。從原本楊緬因一個人當主播,到兩個新任主播;從原先的專注於國際新聞,到加入台大校園新聞。其中許多團隊成員,是去年的忠實觀眾,例如網友呂佳燊就是在網路上看到海島,現在投入剪接、後製的行列。

  國際新聞延續過去的內容,整理近期內的國際新聞事件,並且附上自己的分析評論。新任的國際新聞主播張中宜(政論二)認為,電子媒體的好處在於有畫面,而且是用口語表達,可以用深入淺出的方式讓觀眾認識國際新聞。可是他也認為,海島應該要避免一般電子媒體粗淺的報導,所以每一期只做單一一個主題,用較長的篇幅來做專題式的報導。楊緬因表示,目前國際新聞特別想要專注於兩個方向,其一是國際上抗爭事件的訴求內容,特別是民間團體發起的社會運動。他說:「現在的媒體都著重於報導會議場內的妥協與河蟹(和諧),卻聽不見場外的聲音與憤怒!!!」

  另一方面,海島新聞也希望報導一些與台灣有關的國際事務,比方說這一集薩爾瓦多的專題報導,就有提及到台商在當地惡性倒閉、工人自救的故事(援引紀錄片《薩爾瓦多日記》)。楊緬因說:「其實本土化與國際化不必然衝突。」國際上發生的事情,許多都與台灣有密切的關係,只是要能夠看得清楚其中的連結。從去年便開始參與海島新聞團隊的陳宗延(醫學一)便提到,台灣關係法今年邁入第三十年,希望可以做特別報導進行討論。

  而校園新聞,則是對台大校內事件的整理報導,並且加入人物採訪。比方說,「豪享來事件」的整理報導中,就有剪輯3/27的抗議行動畫面;而吸煙區設置的問題,則是採訪了學生會福利部的葉書宏(社會四)。另外,校園內也有許多好玩的題材可以發揮,這一集的「百大廁所評鑑」便由「小紅」和「小綠」(人類三的簡婕妤和謝依伶)實地走訪校內五個大樓的廁所,從味道、地板、衛生紙、大小、和間數來進行評鑑。

「那你們跟台大學生電視台的差別是什麼?」

「應該是沒有攝影棚吧!」

  楊緬因說,其實他也希望把一些有趣的小單元融入新聞內容,或者跟校內其他社團一起合作製作節目。負責撰寫國際新聞專題的馬安奇(社會四)提到,擴編之後的這一集笑點好像變少了,以後希望可以慢慢加回來。「我們希望以後可以實驗各種不同的元素,像是國際新聞諷刺脫口秀等等。」秉持著這種「自己動手製作」的精神,海島學生電視台希望以後可以發揮得更加淋漓盡致。

博弈條款專題:編輯的話

文/孫有蓉


意識報第二十刊,異式論壇決定將前陣子通過的離島發展條例修正草案中的博弈條款作為專題的討論主題。博弈條款的通過在台灣引發了不小的騷動,3月15日的反賭大遊行更因為大批的宗教人士上街而引起社會注目,但媒體呈現下的博弈條款似乎只剩下了道德問題、社會成本問題,大眾只留下了意識形態式地反賭主張,鮮少注意到對博弈在台灣發展適合與否的論述。

在此專題開始時,本社成員就和大部分的人一樣認為反賭人士都以道德層面、社會問題層面作為訴求,但在訪談以後,卻發現許多反對博弈特區設置的人贊同發展觀光博弈。但因為對台灣國際條件、離島個別條件與政府態度的評估後認為只有在一定條件達到以後,發展觀光博弈才是可行的發展措施。本期博弈專題將以澎湖作為討論主軸,把整個澎湖地方政府要求發展博弈的脈絡、這次官方在推行博弈公投的態度與對澎湖當地博弈特區發展的評估納進討論,希望讓讀者對博弈的發展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澎湖的博弈之路

文/祝愷信


澎湖自從國民政府以來的經歷,是一趟悄悄的沒落。新來台的政府對澎湖的重視純以軍事考量為主,未能針對島內的條件去開發。自民國59年以來島內的人口長期呈現負成長;以農林漁牧業為經濟主軸的離島,未能蒙受工業轉型的利益,居民所得多滯待在本島的三分之二。蕭條的事實似乎和景致優美的環境形成了衝突,也突顯了中央政府對台灣偏遠地區的忽視。澎湖縣政府想要開放賭博來尋求發展不是第一次,早在民國85年便有所動。

當年的澎湖縣縣長高植澎聲稱,若不允許離島觀光賭博的開發,島民只好“硬起來”,以公投方式獨立,再開放賭博。高縣長痛陳,澎湖子弟多往台灣開發、幫台灣人服務,自家卻被搞的經濟拮据;必定要開發觀光賭場,讓澎湖人回到自己家內打拼,發展才有希望。高縣長還樂觀的表示,到了公元2000年澎湖人的所得就能破兩萬美金。

但澎湖真的有這樣的發展條件嗎?博弈是合乎當地經濟考量和道德標準的產業嗎?行政院和立法委院內部意見歧異,法案擱置了十四個月後,才在民國86年一讀通過。「離島開發建設條例草案」中給予離島設賭場的權利,內文指出「為繁榮離島經濟,增進財源」之名,可讓「地方政府可自訂辦法劃設特區經營觀光博弈業,且免徵營業稅及營利事業所得稅」,但營利所得之半數將投資於地方建設。

到了民國87年澎湖設立賭場的爭執仍在進行;一方面中央的內政部長黃主文和行政院長蕭萬長皆以治安考量反對設賭,而另一方以澎湖縣長賴峰偉與地方立委林炳坤帶著大批民眾到行政院陳情,要求開發。中央與地方聲音的落差格外明顯。

這樣的僵局要到了民國89年才突破。「離島建設條例草案」在持賭立場立委讓步之後,刪除博弈相關條款,三讀通過。但觀光賭博的聲浪並未停息,經建會隨即在同年十月召開「博弈事業由離島先行試辦處理政策案」的會議,並在月底邀請以色列SFK集團總裁雪恩和The Venetian集團總裁安德森前往評估。兩者均表達高度興趣,還提醒台灣官員要趕在中國駐海開放以前設賭。乍看澎湖的的觀光博弈似乎已成定案,但民國90年又陷入膠著。陳水扁總統發布聲明,撤回之前「贊同」的言論;經建會指稱決議必須要交給內政部執行,而內政部則稱需在半年的評估,最後提案便不了了之。

不論未來觀光博弈通過與否,澎湖島的案例都在提醒我們重視離島需求;不再以核廢料的掩埋場,或虛幻的歷史場景來視之。

豪賭一把?--公投程序是否正當

文/簡惠茹


2009年3月31號,澎湖商業會將第一階段的博弈公投連署提案交至澎湖縣政府,這次的提案總共有973人連署,達到公投法門檻(最近一次縣長選舉公民數的千分之五以上),經過縣府通過後、行政院核可,再經過第二次民間團體連署超過3521人次,公投便可依法舉行。

澎湖縣長王乾發原本預計在四、五月舉辦公投,爾後改口六月,依照公投法第29條規定:「公民投票案提案、連署應附具文件、查核程序及公聽會之舉辦,由直轄市、縣 (市) 以自治條例定之。」但是截至目前為止,澎湖縣地方性公投辦法尚未出現,公投如何舉行?

澎湖縣反賭場聯盟的藍紫芸表示,澎湖縣政府急著將公投通過,希望在年中或年底舉辦公投,一方面是為了掌握和中央談判的籌碼,向中央表示澎湖人的積極,希望能從中央取得更多資源的分配,因此希望能盡快完成公投,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因為希望儘早完成廠商的招標。


地方、中央程序錯置

立法院通過之離島建設條例第十條之二博弈條款:「開放離島設置觀光賭場,應依公民投票法先辦理地方性公民投票,其公民投票案投票結果,應經有效投票數超過二分之一同意,投票人數不受縣(市)投票權人總數二分之一以上之限制。」與原公投法中第30條相背離,該條指出:「公民投票案投票結果,投票人數達全國、直轄市、縣 (市) 投票權人總數二分之一以上,且有效投票數超過二分之一同意者,即為通過。投票人數不足前項規定數額或未有有效投票數超過二分之一同意者,均為否決。」中央政府說明,因考量離島地區人口外流嚴重,認為原本的公投門檻過高而修改此規定。

一方面中央修改公投結果的門檻,另一方面有澎湖縣政府積極推行公投連署,雙方各持不同的意圖卻因此達成推行公投的共識,但是舉辦公投,澎湖準備好了嗎?


立法細則未定,導致說明會模糊不清

首先,在2009年1月12日,立法院通過離島建設條例,其中包括開放賭博合法化的博弈條款。在獲許可以開放博弈特區的前提下,澎湖政府積極推動公投法的施行,在37場的下鄉說明會中,官方像澎湖居民提出的說明是一份理想中的藍圖,其中宣稱經過推估澎湖的觀光人數可達500萬人次、保守估計可有1萬名就業機會、也可向中央爭取地方分配稅收22.5億元,此外,又向民眾勸說會依照各地區公投贊成人數來分配資源比例、保證提供居民補助金等等。但是計畫書內容只是澎湖地方政府的推測、猜想,因為中央尚未有任何細則的訂定,地方政府的說明書其實沒有法律效力,一旦公投通過,澎湖確實表達出他們想改賭場的意見,如果中央政府之後的立法並未達到遠本地方政府的預期,卻又不能抵觸公投的結果,這是政策程序上的錯置造成進退兩難的局面。


說明會中正反方資訊不對稱

此外,在37場的下鄉說明會中,原本只有向居民說明贊成建設賭場的理由、可能帶來的利益,卻忽略了讓反對賭場設立的一方表達意見,之後在反賭聯盟的爭取下,在每一場次的保留十分鐘給反方,僅僅十分鐘的時間,反方只能大略說出建造賭場可能產生的影響,難以向居民呈現詳細的資料,在正反雙方資訊不對稱的條件下,居民如何做出選擇?


公投?澎湖準備好了嗎?

除了上述的政策疏失,在欠缺環評的條件下,又如何能讓居民清楚了解建造賭場對原本居住環境可能造成的影響?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各挾利益的情況下,忽略了政策施行時的程序問題,也造成居民對建造賭場可能面臨的實際問題認知上的誤解,紫芸指出:「我們想提供一個資訊平台,不管是支持、反對,抑或是有條件的支持等等,重點是要讓資訊可以流通,才能讓大家做出選擇。」先不論設立賭場可能帶來的效益或是問題,只有詳細的向居民呈現出各種可能的發展,讓當地居民經過討論、考量後作出決定,這樣的公投才能真正具有代表性。

澎湖未來洗八豆

文/李俊達


早在 1994年,澎湖地方就有了設立博弈特區的聲音出現,至今許多地方人士仍不斷地爭取,甚至到了去年總統選舉時期,馬英九政府也將離島設置賭場列為其「愛台十二建設」的政見之一。在多年的爭議未果之後,立法院終於在今年一月,通過了離島建設條例修正案中的「博弈條款」,將離島地區博弈除罪化。該條款使離島地區在透過地方政府辦理公民投票,只要有效投票超過二分之一的同意,就得以向中央申請設置觀光賭場,惟該賭場必須附屬在國際觀光度假區內。

長期以來,倡議在澎湖設立賭場的理由都是經濟發展,認為賭場能夠吸引人潮,帶動當地觀光與經濟發展。在經濟建設委員會的相關報告中,也認為離島地區遊憩品質低落及基礎建設不足,藉由博弈特區的設立,能夠將國際的資金帶進離島地區,吸引國際觀光客,提昇離島觀光的品質。對於澎湖在地的倡議者而言,這也是解決地方缺乏資源與建設,觀光發展。這樣以經濟發展為訴求的說法,也獲得大部分在地民眾與業者的支持。對於中央而言,在離島設立博弈特區,可以發展經濟,同時也以地理上的隔離效果,來減低對青少年及社會治安等衝擊。

此條例通過之後,許多人士以道德為由反對博弈特區的設立。同時,也有許多的團體與在地人士則是同樣以地方發展為由,表達了反對意見。他們認為澎湖有許多的發展可能,像是更進一步發展澎湖具有生態資源的特色,發展生態觀光,未必需要採取設立博弈特區的方式來發展。

「我要賭博就直接從台北飛到澳門跟拉斯維加斯就好啦,到澎湖做什麼啊?」引述朋友說法的澎湖縣反賭場聯盟藍紫芸認為,如果澎湖要藉由賭場來發展,就必須要面對與亞洲鄰近地區的競爭。發展博弈業一百多年的澳門,不僅具有包括全世界最大的賭場在內的十餘間賭場,也具有相當詳盡的法規條例來加以管制。新興的新加坡,預計今年將開放兩座賭場度假村,擁有米高梅等十九份的賭場承包計劃書,具有豐厚的國際資金投注。在這兩個地方之外,已經或預計要開放賭博合法化的亞洲國家,還有韓國、馬來西亞、菲律賓、柬埔寨、緬甸。

澎湖如果要興建賭場,又要怎麼與這些對手競爭?首先,在交通方面,一個國外的觀光客要到澎湖賭博,還必須先飛到桃園國際機場,再想辦法轉機到澎湖,可能還得要再轉船才能抵達;對於國內的旅客而言,只需要比飛到澎湖多花一點時間,就能夠抵達澳門;再加上澎湖島間的交通時程,澎湖在交通上具有相當的劣勢。再者,假使真的具有大量的旅客到了澎湖,是否能夠有足夠的水電、廢棄物處理等基礎建設來因應也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但是更重要的是,國際間資金為什麼要投資澎湖,在澎湖興建一個具規模、能與澳門、新加坡、韓國競爭的賭場?目前在澳門與新加坡都有著鉅額投資的金沙集團,已經放棄了在澎湖投資賭場的計畫(該集團主席認為設立在台灣本島的主要縣市才比較具有投資吸引力)。澳門賭王何鴻燊也不認為澎湖能夠對於澳門產生競爭壓力。換句話說,這些投資者都不覺得澎湖具有發展賭場的潛力。

那麼博弈特區到底能為澎湖帶來怎麼樣的經濟發展呢?經建會在報告中的評估是一年能夠吸引到500萬人次,博弈的總收入為500億元,觀光相關產業總收入也有500億元。藍紫芸舉出幾個數據來質疑這樣的說法:台灣本島一年800萬人次遊客,澎湖則是50萬人次;她質疑經建會所提出的評估是依據什麼而來,單憑賭場,又要怎麼能夠吸引比目前多了十倍的遊客?並且發展觀光要考量的並非單純的人次數,而是人會不會回流,會停留多久;如果到澎湖跟到峇里島、澳門的交通費用差不了太多,為什麼想要觀光客要來澎湖而不是選擇其他地區的賭場?這些都是政府必須進一步去考量的。

整個澎湖設立博弈特區的計畫,預計在六月進行公投,但是目前詳細的規劃、地點、相關的配套措施都沒有出爐,藍紫芸質疑如此急促進行公投的背後動機為何,為什麼不等到有了一整套完善的規劃措施之後再進行公投。另外一方面,這樣的規劃反映了澎湖縣府的執行、管理能力,她認為這樣的能力無法讓博弈特區的設立帶來當地居民的利益。

在資源相對弱勢的地區,地方發展常常與建設案綁在一起(與地方派系、廠商的關係當然也密不可分),但是這樣的建設案常常是與地方的需求與條件脫節的。然而,在長期缺乏資源與建設的狀況下,任何的大型建設案或投資,都很容易吸引當地居民的支持。於是在民意對於發展的渴求之下,特別是在政策資訊不透明的狀況下,一個可能還具有爭議與問題的建設案,很容易由地方政府的推動與大多數民意的支持下,成為地方唯一的政策導向,蘇花高速公路是一個典型例子。澎湖博弈特區的設立,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在詳細的規劃出現之前就要民眾做選擇,政府給予的資訊則是一面倒地往支持設立博弈特區傾斜,就像是灌鉛的骰子一般;不論通過之後結果如何,也都得要民眾自行承擔:六月公投,下好離手。

化外之地—賭博為何選擇特區內合法化而非全面合法化?

文/孫有蓉


博弈在各個國家中幾乎不是全面禁止,就是被政府歸類為特許行業,鮮少聽聞博弈在一個國家中全面合法化、除罪化,更未曾有國家一開始就視賭博為合法並且不受道德批判。這種現象的緣由何在?而賭博全面合法化與特許在影響上又有何差別?

在反對博弈合法化的相關論述中,道德上的價值觀與博弈所造成的社會成本,是最常被提及以反對賭博合法化的論證。先不估計賭博所帶來的經濟收入,社會普遍對以貪婪為出發點、投機取巧式的活動予以負面的價值判斷,這是普遍存在所有社會中的現象。這種價值判斷會普遍出現在所有社會以及它的起源,並非本篇文章要討論的重點,而統計數字或者任何方式所嘗試論證博弈所帶來的高社會成本也並非本篇文章要討論的重點。本篇文章重點在於,先將道德與社會成本擺為次要問題,選擇特區式合法化與全面合法化到底有何差異?還是特區式博弈合法化單純在於統一管理可能更安全、更能減低社會成本?


自由競爭與寡占

特許行業,代表政府以公權力讓某些團體得以經營某些行業;而特區,即代表只有在特區內得以享有某些遊戲規則,且並非所有人得以進入特區。這兩種形式都具備著相同的特徵:非自由競爭。因為獲得營業許可,或者進入特區享有某些遊戲規則,都不是競爭下的結果,而是被第三者給予,不管是任意給予或者用評比制度決定資源分配。舉例來說,政府今天只允許一家廠商獲得營業許可,那獲得許可的廠商就壟斷了整個市場;有限但並非只有一家廠商獲得營業許可,即形成寡占。

在這樣的運作型態下,先不考慮獨占廠商或寡占廠商所可能產生的負面效應與成本,決定誰有資格獲得許可證就變得可操作,而且是可被政府操作。這樣的情形直接導出利益分配問題,更進一步引發官商勾結的可能與操作空間。若開放賭博全面合法化,政府一樣可以抽取較高的稅金,同樣的管理辦法,而設立賭場與否變成營業者本身對風險與成本的判斷,也自身承擔經營失敗的後果,看似權責清楚而風險不需全民買單。但,卻鮮少有政府選擇讓博弈進入自由市場。為何?


三點因素

首先,各個社會對賭博所賦予的負面價值判斷如今依然普遍且深植人心,使得政府害怕全面開放賭博合法化引起社會動亂。其次,賭場與高犯罪率或者其它社會成本在經驗上時常伴隨出現,而集中管制代表只需要一套管理系統而全面合法化意味著為數眾多的管理系統,所以博弈特區內合法化,在經驗上成為控管其高社會成本的較佳途徑。第三,政府政策的推行一直以來都會造成利益重分配,而利益分配的操作在某種程度上也成為政策得以推行的條件,因此,對政府來說,也許與其全面開放合法,還不如將利益分配的權力掌握在政府手中,以換取籌碼。

也許以上三點無法窮盡博弈之所以鮮少全面合法化的原因,但三點因素仍然為理解博弈全面與特區內合法化提供了一些整體性的理解,使我們能夠多觀點地探討博弈合法化問題。

無「私」的公投—政府如何運用公投法

文/孫有蓉


  澎湖發展觀光博弈、設置博弈特區的公民投票已經如火如荼地展開準備,地方政府主辦三十六場說明會,預計今年就舉行澎湖縣公投,並打算在民國102年啟用澎湖博弈特區。觀察近幾年出現有公投爭議的案例與國家推行的公投案例,發現其中規則多變,讓人無法理解「公民投票」為何限制繁雜到無法理出其中的原則依歸。舉例來說,決定澎湖縣是否設置博弈特區已發展觀光博弈所依循的公投法並非所謂「公民投票法」,而是在離島建設條例修正草案所新通過的博弈條款內所修訂的公民投票辦法。這樣的投票辦法通過門檻比公投法所制定的門檻相對低很多,使人對於離島發展博弈特區公民投票的特殊性何在,為何遵循的法律依據為另外增修的條款。另外,前陣子對於核廢料是否放至於澎湖一案的公民投票,與設置博弈特區一樣,其涉及地方利益,此案卻以台灣全體公民為投票對象進行投票。而最近充滿爭議的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不僅涉及全台灣經濟型態,更涉及台灣與中國大陸之間關係的調整。ECFA不僅不需要通過立法院,更在學者提出公投需要時,被陸委會主委賴幸媛駁回。

  而在這些公投的案例中,政府不但任意對公投辦法增訂與修改,公民投票的選項本身也由政府一手推動。公投案中,沒有討論空間、沒有異議、沒有其他意見,全民在公投的執行下跟著政令走,公投似乎成為達成中央或地方政府達成目標的手段,而與「公民」脫節。


台灣的公民投票

  民主國家旨在保障公民參政的權利,這種權利又可分為兩類:消極的選舉、投票權與積極的創制、複決權。台灣直到近年才開始對於創制、複決權有所討論與行動,而公民投票,就是執行公民創制、複決權的相關法源依據與辦法。所謂的創制權與複決權,就是提供人民擁有參與制定法律與同意或否決某些法條的權利,基本上帶回民主精神,就是要這個國家的人民決定這個國家的公領域和個人之間的交互關係,其中亦隱含了自治的原始精神。

  公投法最初為立法委員蔡同榮在1993年提案,此提案公投法內容包涵「不設限條款」,允許人民就主權、領土、國號、國旗國歌等進行公投,但這部公投法最終沒有通過。在幾次的政黨協調後,最後,立法院所通過的版本為:

適用範圍:(1)法律複決、立法原則創制(2)重大政策複決創制(3)憲法修正案複決;

提案權:(1)行政機關不得借用任何形式對各項議題辦理或委託辦理公投事項(2)公民提案時應最近一次總統副總統選舉人均數千分之五以上……連署人數應達百分之五以上;

審議機關:由公民投票審議委員會為之……委員會委員21人,任期三年,由各政黨依立法院各黨席次按比例推薦,送交主管機關提請總統任命之。

  在這個版本中,公民提案成立的門檻很高,而台灣公民普遍對於自己權利意識不足,導致從外在看來,公投往往為政府所提案,以一種上對下的方式出現,成為一種證成政府行為合法性的手段。在這種狀況下,民意只在數字上反映,而「積極參與」的意義完全被弭平,使「公」投只具有官方意見,而完全不讓「私」人意見有所展現。


程序正義問題?

  這些官方主導的公投,看似沒有正當的程序來限制官方在公投上操作的任意性。因此,為了要求政府的程序正義、使其對公投的操作具有合法性,我們應該制定新的法條或者新的機構,用來制定在各種情況下該如何進行公投程序或者不需公投?若是落在這樣的討論脈絡上,我們將發現這個法條或者機關本身的合法性又成為下一個問題。而不斷以法條或者機關來證成其合法性,似乎只是落得無限倒退的窘境或者一個不要求證成合法性的停損點。

  由此可見,制定法條或者成立機關不應是面對台灣公投問題的態度。根本上,面對公投成為政策,甚至政治操作、利益分配的手段,有待台灣「市民社會」的養成,在國民所擁有的參政權上形成更內化的共同意識,問題才能有所改善。「民主內化(深化)」看似空泛,而要求程序正義vs內化參政權意識的二分解決方法也過於粗糙。事實上,公投法的制定本身就作為程序與精神的中介,一套在實質上對人民友善的公投法,能夠在選舉之外,給予約束政府與深化公民參政新的可能性。反之,一套將分殊公民意見斥之為私人意見,並以此加以排除在外的公投法,反而無法在「民意」上長出「共同意見」,使公投法淪為政府政策的操作工具。在這不友善的公投法下,其執行與運作將面對與公投法的立法目的相互背離。

離魂——獻給那異地的樓蘭女子

文/哲學三 吳孟翰


我淒切地凝視
那水晶棺裡的笑容
環伺者指點驚呼
來訪者匆匆步過
嘈雜聲喧天 掩蓋
大漠裡的傷慟

沙河在腳下流過
你沉睡在幽冥的小舟裡
等待另一個承諾
期盼那深情的一吻 撒下
新世界的種
只是耳翼早已剝離 不聞
城牆的崩落
意識綑綁住信仰 屹立
頹傾之木塚

希冀自繭破便瞬間殞落
銀刃出於科學 卻斬斷
堅定信諾
心懸之柱已碎裂倒臥
只餘下敗亡的粉塵 記憶
夢裡巴別之冷漠

藍色的蓮花長在靜脈
窒息的靈魂無法語言
唯鎮墓者瞪大雙眼
檢視涓滴成河的啼血
沉默介於棺內與棺外 而
死不能成眠
待人影與燈光淡去
何處能響起箜篌之樂

樂園荒蕪——悼她的後半生

文/黃羊川


圖一.【非拾穗婦人】

落葉爬滿地面
淘氣有時紛飛有時受風聚攏在路邊
竹編的掃把刷刮地面
竹編的畚箕搭配盛裝

一雙老嫗的手還彎七十五度的腰
袋袋落葉兀立在旁
與一溜煙的輕風乾瞪眼
裝滿難以計算的數量與其它紛飛的重量
窸窸窣窣的景緻

 轉
飛  舞
落葉落到風中到地面   
落葉落到風中   到天空
落葉落   到地面到天空
落到風中到地面到天空
落葉落到風中到地面到天空
構成一幅:落葉拾撿老人
——「非拾穗婦人」

彎腰和刷刮地面的間歇喘息
埋藏在秋風中—呼—呼——呼的

圖二.【銀髮族如她們】

她們小跑步/助跑
騎上淑女車後由腳踏板帶動腳
緩慢的速度補充速度
銀髮族如她們
          抖動
        虛晃
            的
——流連在車陣中

紅燈時相約停下相約下車
——她問她的孫子長得像誰
等待綠燈,再一起助跑
——眼神與臉輪相互寒喧
車陣間,
也顫抖與慣性的搖擺
前後與左右互相徘徊
速度趕上了緩慢的速度
車陣間——
她們走她們的方向;一起/分歧
大車走快車的方向;一起/分歧
尚不同時……

(——卻偶然相遇)

圖三.【斲輪老人】

心臟跳跟著心電圖躍
呼吸道持續從氧氣管延伸
牆上重覆的刷白
臉上也發白
血管上的針與膠帶與點滴與心事重重的皺皮
佈置成現成生活的一點一滴
哄——躺著的那個人的手的腳的
那張臉的斑點紋路
妝扮成斲輪老人

對時間調整時間
面對重疊的白色不知為什麼
對著鏡子照直到發呆
雙手撐住身體的重量
找不到一隻有空的手
抓一抓散團糾結的頭髮
整一整長時間躺臥的紊亂
與斷續不見的掌紋
陰影逐漸隨時間躺去
一片發白的殥來訪
來自鏡對面的那個人的睛瞳與
長時間躺臥的凌亂頭髮
一根一根的不知怎麼的
失焦的著起火來。

一齣喚醒窮鬼的寫實劇

文/外文二 韓絜光


寫於《窮鬼》幕啟之前

「天下熙熙,皆為利趨。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是收於〈史記‧貨殖列傳〉的一段先秦歌謠。公元前600年的先秦時代至二十一世紀,一代代天下人和歷史並逝,但放眼人間,依舊熙來攘往。值此自由市場大開、消費主義至上的今日,金錢早已由行為的媒介轉為目的,價格成為價值的量尺,人們不只追求錢財,更已悲哀地必須透過錢財來尋找自己的位置。但在每一枚收進荷包的銅板和每一張遞出的紙鈔上,在每個滿足欲望的時刻,我們曾經意識到自己心中的真實嗎?

由「野墨坊」編導、演員共同努力,即將於四月中旬在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演出的劇作《窮鬼》,便試圖透過生活中共有經驗的呈現,提醒本來存在於每個人心中,對價值、生活,乃至生命的意識。他們,為這齣戲作了這樣的引言:
「錢」是人類社會共通使用的概念,然而卻沒有固定的存在狀態。儘管如此,這個概念卻能輕易地將人類定位在某個階級。當M型社會結構奮力崛起,無法掌握錢的個人與團體,紛紛迅速地成為窮鬼。為了拯救人類、保護地球、邁向宇宙世紀……這些瞎扯的藉口,我們必須試圖擺脫窮鬼的身分。野墨坊─—這個根本買不起旗與鼓的窮鬼表演團體,於是決定重整旗鼓,與窮鬥法,揪出「錢」的真面目。

處在商業社會裡,「錢」幾乎已與我們唇齒相依,這也使得個人面對巨大的經濟系統,常有身不由己之感。可大可小的「錢」的主題,如何在劇場有限的時間空間中,簡潔又不失深度的呈現,絕非易事。野墨坊團長,也是此次《窮鬼》的導演陳世文選擇了「演員劇場」的形式,將表演的自由創意交付演員,將思索和感受的自由交給觀眾。他表示:「一場演出最重要的兩個元素,絕對是表演者跟觀賞者。導演應該跟劇本、燈光、音樂、舞台、服裝……等元素一樣,盡力地支援表演者,而不是支配表演者。」

嘗與世文導演就文藝創作及其他觀念進行討論,筆者以為「演員劇場」以至於「觀眾劇場」的出現,表現的是導演退居次位的思想解放潮流,不再將絕對單一的思維加於群眾,繼而期待觀眾積極參與感知與詮釋創作的過程。此一文藝思潮在西方已是努力的進程,但據世文導演所言及筆者親身的體會,台灣的劇場多半仍停留在「導演劇場」的階段,台灣觀眾也習於被動接受作品外顯的情緒和說理,將文藝視為娛樂消遣,而缺少體會和思索作品內蘊的意願。大眾習慣如此,自主意識低落,文藝價值亦不受重視,即使創作者有心啟發,也常淪於有志難伸、乏人聞問的落寞景況。《窮鬼》的主題和形式,能不是一條辛苦的途徑嗎?

「看著『名牌』引領潮流的世界,我自認沒有吸引觀眾的名氣。也就是說,也許辦了座談,參與者卻寥寥可數。不過,我願意從一場只有一個觀眾的座談開始。」
書信來往中,世文導演曾如此說道。聽來為之心酸,但也正由此看見一位藝術創作者的識見與器量。作為文學院的學生,與文本為伍的生活中,亦常思考個人作為讀者觀眾的定位為何,作為群體中的個體呢--是否有責任放下自己,而以更宏大的「人」的視野觀察思考? 是否應抬起緊盯著「現在」的目光,看向更悠廣的時空維度?

日本文學家夏目漱石寫過這麼一段話:「那是明知制服上的鈕扣是黃銅做的,卻硬要說是黃金打造的時代。一旦明白黃銅終究是黃銅時,我們脫下制服赤裸裸地跳進俗世中。」走過青年放懷而歌的過往年代,理想的熱情沉寂了,這也許也是一種「錢」的現實效力,實用社會的壓力下,這一代的你我可還有勇氣改變、挑戰既存的種種? 謹作此文以拋磚,祈使有心人、有緣人願意一看《窮鬼》,或能在汲汲營營中靜心片刻,從而以深刻思考和細膩感受為新的趨往方向。


野墨坊‧第八號戲劇作品《窮鬼》
台北/ 國立中正文化中心實驗劇場
2009年4月17-18日19:30、4月18-19日 14:30

還「有機」一個公道

文/杭舒黛(讀者投書)


評「買『有機』還是買『有機認證貼紙』」及「他律有機農業下,僵固認證標準的必然」

在這兩篇文章中,可以很清楚看見貴社對於「有機」的明確觀點。大致上來說,貴社認為,「有機」代表了和生產者不連結的消費者的價值觀。有機認證也就成了以消費者立場出發的認證標準。貴社認為,這樣的認證標準是「僵化的」、「他律的」。整體上看來,貴社似乎認為「有機」是一種商業中炒作出來的行為。

對此,我要敘述一下我看完這兩篇文章中,對執筆者「僵化的」、「他律的」認知的淺評。

首先,在「他律」一文中,提出了「事實上消費者都要和生產者接觸是不可能的,不依靠認證又該如何?」此項疑問。但在通篇文章中,我只看見了對於貨幣經濟批判以及都市對於鄉村的壓制。但是,到底這項問題應該如何解決並沒有提出具有建設性的建議。在都市中的消費者想要買到健康的食物,但是目前有沒有相當完善的和農民直接面對面的管道,消費者能夠尋找的途徑,不就是必須透過具有公信力機構的認證而取得對產品的信心?

在文末對於此項問題的解決方式也太過空泛,就算消費者和生產者之間有了溝通的橋樑,但消費者也還是會在此一基礎下尋求具公信力的認證標準,就像在此文中也表示的:鄉村和都市的認知差距很大。在這樣的前提下,要怎麼簡單的讓產銷之間相連結,轉換消費者對於有機產品的認知?

並且,問題或許並不是出在消費者─因為消費者並未對有機有如此嚴厲的要求;而是出在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認證機構。認證機構具有何種權力,不同的認證機構也對有機有不同的認知,因而對有機產品的界定、對有機的態度也會有所不同,在認證機構的變異和性格影響下,認證的中介或許比貨幣經濟更實際且明顯地影響認證標準。

而在「有機貼紙」一文中,我更是看見許多偏頗的觀點。首先對文中「…從有機產品中間商可以得知有機認證的有效性壓在生產者的誠信上,而在極高風險下的生產者生產專注於通過標準而非使產業對環境友善」這點來說,似乎暗示了農民生產有機產品是一種「異化」的行為,農民和「有機」沒有關聯。請問貴社有訪問過三個以上的生產者嗎?不然何以在此段話中顯現出如此強烈的批判語氣。從頭到尾,我似乎只有看到一位生產者,而他的觀點完全落在對有機抱持負面的一端上。或許貴社看見的是農民專注於通過標準,但相同的事情在農民看起來,卻是他們盡其所能回報環境以及對消費者負責的方法。

另外,在此文的第二段「台灣在民國八十年代開始由農政單位推出農產業永續經營、產業維護生態等等的政策,約於民國八十年代,主婦聯盟開始推廣『有機』食品和食品安全的概念」。這一段文字對讀者來說,有產生誤解。似乎台灣的有機農業是由政府開始推動的。其實不然,台灣的有機產業一開始是由民間團體自發形成的,而後來陸續出現了幾種民間認證標準,到了發展一陣子之後,政府才想要把有機收歸到政府的政策規劃之下。

此文中「台灣有機農業的相關標準、規範都是從上而下、從消費者而生產者,導致真正作為生產者的農民並沒有『有機』的概念,更沒有將『有機』是為環境保護的意識」。以及「…利益導向的生產者從未考慮誠信問題。」從這兩段文字中,我很明顯的感受到執筆者認為生產者只不過專注於伴隨有機而來的利益。執筆者用如此斬釘截鐵的口氣攻擊鄉村中的生產者,試問:執筆者難道不也是那與鄉村距離遙遠的都市人?要如何真正了解在嚴格標準下,農民為何要堅守有機認證的各項規定。

總體上來說,我認為「有機貼紙」一文中,過多以偏概全、偏攻擊性的論點。「他律」一文中,則是流於形上學的討論,讓「他律」及「僵化」的原因受到侷限。

Da Ma Svon Vongo--蝴蝶的家

文/自然保育社 陳誼珊


  濁口溪蜿蜒過的高屏交界,幻色紫蝶有如應允著與魯凱下三社群族人的隱形承諾,年年都會回到茂林的山野間翩翩起舞。彼時,朝霞總催促著閃耀的獵戶趕緊回去山的那頭歇息,晨曦則負責喚醒蝶翼承載的另一片星空,而每年冬季,保育社的我們也一次又一次的隨紫斑蝶自寒冷的北方南徙,來到大武山下美麗的Svon Vongo──蝴蝶的家。

  季節變化之際,部份生物由於氣候、食物的原因,會選擇遷徙到其他地方生存、覓食、繁衍後代,如候鳥、鯨豚……等。在昆蟲世界中,也有部份蝶類擁有遷徙的習性,蝴蝶為了避寒在冬季遷入的群聚之處便稱為「越冬型蝶谷」。與因環境、氣候、食草極適合作為蝴蝶棲地的「生態型蝶谷」,及蘊有蝴蝶生長所需物質而形成蝴蝶攝取養分時之移動區域「蝶道型蝶谷」有所不同,「越冬型蝶谷」只在冬季時才會有特定蝶類大量聚集,這樣類型的蝶谷較前兩者稀少許多。至今,全球發現最大的兩處越冬型蝶谷,一為墨西哥的帝王斑蝶谷,另一便是台灣南部的紫蝶幽谷。

  紫蝶幽谷內,顧名思義聚集了大量紫斑蝶。台灣常見紫斑蝶分別為小紫斑蝶、圓翅紫斑蝶、斯氏紫斑蝶和端紫斑蝶,四種紫斑蝶大小特徵各有不同,初學者可依口訣「小紫點一邊,圓翅透兩面,斯氏有三點,端紫亂亂點」認蝶。但無論是否有能力一一細辨,都不減在紫蝶幽谷中望著數十萬隻蝴蝶漫天飛舞的衝擊與震撼。當陽光灑落在樹蔭間,紫斑蝶幻色的翅膀隨著光線和角度的變換,顯現著深淺不一的藍紫光澤,有如梵谷所繪的星空閃閃發亮,而蝶群間不時有青斑蝶混雜其中,青亮的水色散染在蝶翅之上,更顯夢幻。

  五年前的冬季,保育社的學長姊們為了一窺幽谷內群蝶飛舞的美麗、探尋紫斑蝶遷徙的秘密,隨著紫斑蝶研究者詹家龍先生來到了茂林,並協助標記工作。蝴蝶遷徙前後居住與經過的地方稱為蝶道,標記可以說是以土法煉鋼進行尋找蝶道的一種方式,以最不會傷害、驚擾蝴蝶的手法,對紫斑蝶使用八字法網撈、放入蝴蝶密度經控管的蝶帳、輕夾翅基再以簽字筆小心寫上標碼、並輔以蝶種辨認與紀錄、再放牠歸隊,之後若於他地再捕獲,便能作為蝴蝶飛行路徑的一筆證明,如青斑蝶的飄洋過海、振翅於台日之間,便是經由標記和再捕獲證實的著名案例。

  經過長久努力,「紫蝶密碼」終於在近幾年逐步破解。紫蝶每年於高雄、屏東、台東的山區越冬,其中又以高雄茂林鄉、屏東春日鄉、和台東大武鄉為主要的越冬地區,直到初春漸暖才又北返,在中北部繁衍產卵。隨著保育意識增長、紫蝶蝶道解密,紫蝶相關的保育政策與建設也更加完善,茂林的路旁立上了有蝶出沒請車輛慢行的立牌、竹南風力發電因影響紫斑蝶繁殖地而停建、國道施行紫斑蝶遷徙過一定數量便封道處理的政策。尋找出正確的蝶道對紫斑蝶的保育工作來說至關重要,因為只有保護住生存、繁衍與遷徙的環境,紫斑蝶才有可能安然無憂的自在飛翔。

  魯凱圖騰中,蝴蝶代表部落內擅長跑步的勇士,在魯凱族人的心中,紫斑蝶絕非只是一年歸來一回的嬌客,而是與部落、環境緊緊鑲嵌在一起的共同生活者。但民國五、六十年代,台灣蝴蝶被大量捕捉,製成標本及蝴蝶畫出口外銷,雖贏得了大筆外匯與蝴蝶王國的稱號,卻對台灣的蝴蝶生態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捕蝶對蝴蝶數量造成了直接衝擊,雖然捕蝶行動隨後逐漸消失、禁止,但在這之後,以開發之名造成的另一波傷害又緊接而來。當漢人進入部落,以各式方法獲取、購買原住民生存空間及週邊土地,甚或是政府單位欲將這些區域行其他更加「有效」的利用,這些交換、交易與後來的開發、使用,不僅改變了原住民原先與土地的相互尊重的對待模式、傳統的部落生活型態,同時,也毀壞了許多生物的棲地環境。

  以茂林紫蝶幽谷為例,茂林鄉行政區內茂林、萬山、多納三村間不僅原有數個大型蝶谷,當冬日降臨,紫蝶也常飛舞於村落之中,部落中的長者曾與我們描述茂林過去紫蝶來臨時的盛況,洗衣、裝水的泉源旁,皆充滿著翩翩起舞的紫蝶。但當現代化的道路與設備慢慢進駐村落,除了因應族人本身需要,部落內也開始興建其他給予外來者或遊客使用的場所。當時環保意識尚未在台灣興起、紫蝶蝶道的秘密也尚未釐清,幾個大型蝴蝶棲地就這樣被剷伐、夷平,更改為其他建設,其中變化最為顯著的,即是現今進入茂林村前會看到的大型停車場。除直接將蝴蝶棲地作為其他開發用地外,近年來颱風不斷、土石成災,不僅摧毀了茂林地區交通網內的吊橋系統及好幾個公路段,也造成了多處蝶谷崩陷。

  人災天禍不斷,棲地破壞使得紫斑蝶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而部落的現代化及對外的聯繫與依賴逐漸增加,造成的不僅只是自然環境改變、生物棲地破壞,同時也迫使魯凱族人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必須隨之更改。環境與部落、蝴蝶與族人間的關係皆產生改變,接續著生態破壞與土地開發,「保育」與「觀光」又為茂林帶來了一個新的難題。

  1999年,茂林國家風景區正式成立,風景區的設立多多少少代表一個地區人文自然資源將被更加重視、維護,同時也意味著觀光建設與遊憩人口的進駐,這也讓茂林在單純處於都市邊緣地帶做投資報酬率相對低的開發外,擁有了另一個選項──結合當地自然文化資源,發展部落觀光、增加收入。乍看之下,這是一個雙贏的選項,但正如許許多多寄望以觀光化增加收益的鄉村與部落,現實並不如想像。

  在自然保育與魯凱文化產業方面,政府投注的資源縱然有心,但相對於民間自發團體卻更為無力,台灣各級政府對於自然與文化的保育和保護政策本處發展階段、尚未成熟,亦缺乏由上而下改善社區、建立或促進在地產業的經驗,儘管興辦大型紫蝶祭、辦理當地小小解說員等活動,但往往宣傳不足、成效不彰、欠缺深度助益。此外,隨著交通網的越發便利發達,茂林已不再是過去連最靠平地的部落都需步行一小時才能到達的地方,一日型的觀光遊客和汽機車大幅增加,外來企業決定以不見得能增加在地就業機會的大型飯店進駐風景區。而茂林當地固然擁有紫蝶生態、多納溫泉、魯凱藝術,卻多非消費型資源、也欠缺遊客過夜理由,國家風景區的設立,不僅未為茂林帶來收入助益,反而引來髒亂和更多的生態傷害。

  自然保育社來到茂林的原因,一開始是為了協助紫蝶標記工作,之後抱著推廣生態保育的初衷為當地國小學童辦理相關營隊。在一個個寒暑的相處之間,我們逐漸發現,面對現代化的衝擊,茂林的困境不僅只在生態破壞。部落傳統逐漸消失、缺乏高中職層級以上學校和在地產業、青壯年人口因教育資源與工作機會問題而大量外流,兒童、婚姻、失業等經濟與社會問題同樣存在於茂林,且非以我們微薄之力能在一朝一夕予以改變。

  但抱持著引領孩子們一同認識家鄉自然生態與傳統文化的信念、讓紫蝶保育能在台灣與國際都更受重視的期許,我們仍然決定年年隨紫斑蝶回到美麗的Svon Vongo,陪伴著孩子,並希望他們能記得,有一群外來的大哥哥、大姊姊是那樣愛護他們家鄉的紫斑蝶,也在這樣的影響下促使他們能更加珍惜茂林紫蝶這值得愛護的自然寶藏。



自然保育社於本學期舉行「茂林週──送紙風車到茂林」活動,社員們手工編串茂林魯凱傳統藝術工作者燒製之琉璃珠、並進行義賣,另外也辦理系列講座、同時聚集捐款,活動盈餘與所得捐款將全數捐至「紙風車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茂林鄉部份,期待能促成紙風車兒童劇團到茂林鄉的演出。

首發義賣活動已在3月29號落幕,盈餘四萬元整正進行捐款手續。

第二發系列演講將於5月推出, 若欲知曉更詳細演講內容,或透過保育社贊助紙風車到茂林的活動,可上台大自然保育社社版與部落格留言或取得聯絡方式。




PTT2社版:NTU-CONSERVE/Blog:http://ntu-conserve.blogspot.com/

05/01(五) 紫蝶迷縱       主講者:詹家龍

05/06(三) 生態保育與原住民文化 主講者:盧道杰

05/08(五) 紙風車遊台灣     主講者: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發起與參與人

若您想贊助紙風車於其它鄉鎮之兒童藝術推廣活動,請至「紙風車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孩子的第一哩路」網站:http://www.319kidsmile.org/。